从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心不在焉的,夹菜都夹到桌子上了,还装作没事。
这会儿又说什么“过一辈子也不会腻”,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
其实她现在也不那么执著於早一点还是晚一点了。
订婚的时候,两家的老人坐在一起,把日子都商量好了,她还在那儿说“不急,过两年再说”。
现在想想,过两年和过一年,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反正都是跟他过,早一点晚一点,又怎么样呢。
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隨它去吧。
该结就结,反正嫁的是这个人,什么时候嫁都一样。
现在他们的
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谭晋修鬆开她,去拿热水瓶灌水。
关扶摇蹲在灶前,往里头添了根柴,火又旺起来,把她的脸烤得红扑扑的。
他灌好水,回头看她,她蹲在那儿,小小的一团,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水好了,去洗洗睡吧。”
关扶摇“嗯”了一声,没动。
他就陪她蹲著,灶膛里的火慢慢小了,变成一汪红彤彤的炭。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谭晋修。”
“嗯?”
“等六月份那批货出了,学校开学了,房子也建好了,”
她顿了顿“咱们就把婚结了吧。”
灶膛里的炭火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她,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漾到眼睛里,漾得满眼都是“好。”
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
关扶摇是被阳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伸手摸了一下旁边,凉的,人已经起了。
想翻个身,腰却酸得不行,她齜了齜牙,在心里把那狗男人骂了八百遍。
昨晚他高兴得像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翻来覆去地折腾,说好最后一次说了好几回,她嗓子都哑了,他还精神得很。
门被轻轻推开。
谭晋修端著洗脸水进来,看见她醒了,眼睛弯起来“醒了?”
关扶摇瞪著他,那眼神要是能杀人,他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他也不恼,把水盆放在架上,走过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她挣了一下,没挣动,腰又酸得厉害,只好由著他抱去洗漱。
牙膏挤好了,牙刷递到手里。
她接过来,一边刷一边从镜子里瞪他。
他站在旁边,递毛巾、递杯子,伺候得那叫一个殷勤。
刷完牙,他又把她抱回炕上,转身出去端早饭。
小米粥、鸡蛋饼、一碟小咸菜。
她把粥喝完,把饼吃完,把咸菜也扒拉乾净了,才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
谭晋修坐在旁边看著她吃,自己一口没动。
等她放下筷子,他才问“吃饱了?”“嗯。”
她擦了擦嘴,又瞪他一眼“你吃你的,看我干嘛。”
他笑了笑,就著她剩下的粥喝了两口,又吃了半张饼。
关扶摇靠在炕头看他吃饭,忽然说“等会儿去村里逛逛。”
他抬头看她。
她移开目光“看看加工坊的位置。”
谭晋修应了一声,几口把饭吃完,收拾了碗筷。
等他回来,她已经自己穿好衣服了,正对著镜子扎头髮。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梳子。
她没动,由著他梳。
他的手很轻,一下一下,把她睡乱的头髮梳顺了,又用皮筋扎起来。
扎得不太好,歪了一点,但她没吭声。
两个人出了门,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村道两边的杨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几个小孩从身边跑过去,手里拿著风车,呼啦啦地转。
有个婶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笑呵呵地打招呼“关知青,跟对象在村里逛呢?”
关扶摇笑著应了一声,
那婶子又问“啥时候吃喜糖啊?”
她还没开口,谭晋修先接了话“快了。到时候请您来喝酒。”
那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一定喝!”
关扶摇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拉著她往前走。
加工坊的位置选在村东头,是一片空地。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关扶摇比划著名“这边做醃製间,那边做包装间,仓库在后面。地方够不够?”
“够了。”谭晋修看了一圈“旁边还能扩,以后要是不够用,把那边那块地也拿下来。”
关扶摇点点头。
阳光照在那片空地上,照在那些白线上,照在旁边的野草上。
野草也冒了新芽,嫩生生的。
她忽然说“等建好了,就不用在大队部那里挤著做了。”
谭晋修看著他一脸宠溺“嗯,我媳妇真厉害”
她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別乱喊,走了,回去了。”
谭晋修回到市里,第一件事就进了家属院的屋子,把门关上,坐到电话机前。
他拿起话筒,拨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是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的。
“爷爷,是我。”谭晋修靠在椅背上,
嘴角已经弯起来了“您帮我看看日子,十月份到年前这段时间,我要结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老爷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结婚了,您帮我看个好日子。”谭晋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笑。
老爷子没接话,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没骗我?关丫头同意了?”
谭晋修顿了顿说道“同意了。昨天亲口说的。”
老爷子“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人。
老太太大概是抢过来的,声音又急又亮“大孙啊!是关丫头同意结婚了?”
谭晋修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笑意更深了“是,奶奶。您帮我们看好日子,摆酒这些,我抽空跟她商量。”
老太太在那边连声说好,又问了好多细节——关丫头身体好不好,村里忙不忙,她家里人都知道了没有。
谭晋修一一答了,末了说“奶奶,您看好日子跟我说一声,我抽空带她去海市,亲自拜访关爷爷他们。”
老太太连声应著,又叮嘱了几句,才把电话掛了。
更新于 2026-05-27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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