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师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蔡老和陈老在旁边下棋。
    曾辉在廊下削木头，他说要做一只木头小金子，已经有型了，小金子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些木屑飞起来。
    “回来了？”宗老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嗯。”关扶摇在他旁边坐下来，靠著椅背，眯起眼睛。
    阳光从葡萄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突然想到什么，
    关扶摇忽然从躺椅上坐起来，把趴在她脚边的小金子嚇了一跳“师祖，我明天去一趟市里，你们需要买什么吗？”
    宗老睁开眼，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要买的。你忙你的。”
    旁边曾辉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抬头看过来“瑶瑶，你帮我们买些调料回来。我看厨房里那些用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给我们几个老头买几身夏天的衣服。天热了，带来的那些都厚了。”
    关扶摇一听就笑了，摆摆手“曾叔，衣服不用买，我已经给你们做了。”
    曾辉愣了一下。
    “早几个天我就开始做了。”关扶摇掰著指头数
    “师祖两身，蔡老两身，陈老两身，您也两身。都是棉布的，透气。还差一点收尾，我晚上赶赶，明天就能好。”
    曾辉手里的刀停在半空，木屑从刀尖上飘下来，落在鞋面上。
    他看著关扶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一个人没家人，没结婚到四五十岁，第一次被小辈关心，说不感动是不能的。
    心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以后对这丫头再好点。
    然后低下头，继续削那块木头，但手里的动作慢了不少。
    宗老靠在躺椅上，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蔡老从棋盘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丫头，你还给我们做衣服了？”
    “做了。”关扶摇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你们去年冬天才回来，肯定夏天的衣服都没准备，布我早就就裁好了，一直没时间缝。这几天晚上閒著，就拿出来做了。”
    几个老人很欣慰，他们现在过的很好，不在帝京，麻烦就没有了，来到这边虽然生活跟吃食上有曾辉在忙，
    但是多少还是给关丫头添加了不少麻烦，每次一说，
    宗老就拜拜手“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有退休金，到时全部给丫头，这丫头不爱听客套话。”
    当天晚上关扶摇就用缝纫机把衣服赶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关扶摇跨上挎包，手里拿著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几位老人的衣服，
    过去他们那边就把袋子解开，里面叠著几件浅灰色的短袖衫，还有几条深色的裤子，针脚细细密密的，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她抖开一件，在曾辉身上比了比“曾叔，您试试合不合身。”
    曾辉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接过去。
    衣服是棉布的，摸著软软的，领口那里缝得尤其仔细，一圈密密的针脚，平平整整的。
    他穿上，大小刚好，袖子不长不短，肩膀那里也不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关扶摇，嘴张了张只说了一句“合身。”
    关扶摇点头又出另外一套给他，接著几位老人的，穿上都合身，关扶摇满意了，
    吃了早餐说道“师祖，我不开拖拉机去市里，要是中午没坐到回来的车，我就明天早上才回来。”
    宗老摆摆手“赶紧走，我看你心都不在家里了。”
    关扶摇一点没害羞“那是，我都好久没看到谭晋修了，中午总得一起去吃个饭。”
    说完就往村口跑去，宗老看她跑远的身影，呵呵一笑“这才像这个年纪姑娘该有的样子。”
    关扶摇到了市里也没什么事，去机械厂找汪厂聊了一会，出了厂子在百货商店转了一圈买了一堆的调味料，
    提著就往家属院过去了。
    站在门口，钥匙都掏出来了，才发现门是虚掩著的。
    她愣了一下，轻轻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阳光照在那棵石榴树上，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地上刚洒过水，湿漉漉的。
    往里走了两步，才看见廊下蹲著个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圆脸盘，头髮梳得光光的，正拿著抹布擦窗台。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关扶摇，
    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那笑容把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你是谭s的未婚妻吧？”
    她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擦手，站起来“我姓姜，你喊我姜大娘就好。我隔几天来打扫打扫卫生。”
    关扶摇微微点头，把手里的调料换到另一只手上“姜大娘，不好意思嚇到您了。我看门没锁，以为谭晋修在家，就直接推门进来了，没嚇著没嚇著。”
    姜大娘摆摆手，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笑了“我见过你的，之前去给我家老头子送饭，哦，对了我家老头子就是在zf那边看门的。”
    “哦，原来你是大爷的妻子啊”说完看了手里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调料提起来“我买了些东西，先放进去。”
    “行行行，我来帮你拿。”姜大娘伸手要接，
    关扶摇没让，自己拎著进了屋子，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四周看了一眼，很乾净，到处擦得鋥亮，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姜大娘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谭s忙得很，这个星期也回不来两趟。
    有时候回来也是半夜了，早上天不亮又走了。我每次来厨房都是空的，姑娘你买那么多调味料是打算在这边住吗？”
    关扶摇听著摇摇头“不是的大娘，我上次听他说这段时间春种比较忙，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接，做了几身衣服，
    来看看他，顺便来市里买些调味料回去村里，我知道他一个人没怎么煮饭，有一些就行了，买多了也是放过期。”
    姜大娘又说“上个月偶尔会有剩菜，我问谭市长，他说是他未婚妻让他好好吃饭，
    所以他不忙就回来煮饭，这个月就忙了。”
    关扶摇刚把姜大娘送走，转身回到院子里，阳光正照在那棵石榴树上，新叶子油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