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正要开口，他又说“要不你別嫁给我大哥了，你等我长大，嫁给我。”
    小金子趴在旁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在笑。
    小傢伙这才注意到炕上还趴著个东西。
    金黄色的，毛茸茸的，比他们家那只大黄狗还大一倍，正歪著脑袋看他。
    他愣了一秒，然后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关扶摇的衣服，使劲往后拽“大嫂嫂！快快走！这里有老虎！
    你快到我后面去，我保护你！我用木剑消灭它。”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但身子却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关扶摇面前，张开两只短短的手臂。
    小金子歪著脑袋看他，又看看关扶摇，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关关，这孩子不错，知道保护你。”
    关扶摇忍著笑，拉著小傢伙的手，轻轻拍了拍“別怕，这是大嫂养的，叫小金子。不信你摸摸它。”
    小傢伙回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张著，想说什么又不敢。
    关扶摇拉著他的手，慢慢伸过去，放在小金子头上。
    小金子配合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像只大猫。
    小傢伙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整只手都贴上去了。
    小金子的毛很软，很厚，在指尖下暖暖的“真的是老虎……”
    小傢伙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活的！真的是活的！”
    他突然转过头，满脸兴奋，声音都高了八度：“大嫂！我看到老虎了！活的！明天我一定要在大院炫耀一番，
    让我那些小伙伴羡慕羡慕我！”
    关扶摇笑著摸摸他的头，把桌上那盘糖果端过来，塞了一把在他口袋里面。
    小傢伙攥著糖，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金子，小金子正舔爪子，装作没看见他。
    他凑到关扶摇耳边，压低声音问“大嫂，小金子会不会咬人？”
    “不咬。”
    “那它吃什么？”
    “吃肉。”
    “那我明天给它带根火腿肠！那是好吃的零食”他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关扶摇见他一脸不捨得样。
    想了自己空间的肉，她可以先做，把他抱上床边坐著问道“你喜欢吃火腿肠？”
    小傢伙一点不掩饰点点头“好好吃，但是那个不好买，妈妈每个月会攒票给我买一次。”
    关扶摇笑了“等过完年嫂嫂回到村里给你做，让你吃不完。
    火腿肠还能炒菜也好吃，到时妈妈有空了就让她带你去村里找大嫂。”
    小傢伙听了开心的笑了，他相信嫂嫂，嫂嫂那么漂亮不会骗人。
    这时门又开了，这回是谭晋修。
    他站在门口，看著弟弟趴坐在床边，一只手摸著小金子，一只手拉著小姑娘的手，正跟关扶摇说得眉飞色舞。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走过来，把弟弟从地上拎起来。
    小傢伙挣了一下，没挣动，举著手里的糖说“大哥，我来看看大嫂！大嫂真好看！比你说的还好看！”
    谭晋修看了关扶摇一眼，眼里带著笑。
    关扶摇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行了，看完了，出去吧，外面有好吃的。”
    谭晋修把弟弟放到地上。小傢伙跑到门口，又跑回来，仰头看著关扶摇“大嫂，我明天还能来找你玩吗？”
    “能。”关扶摇点点头。
    他高兴了，又跑到小金子面前，蹲下来，认真地说“小金子，我明天给你带火腿肠。”
    说完蹬蹬蹬跑了。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谭晋修在关扶摇旁边坐下，伸手把她头上那朵歪了的绒花正了正“小弟没嚇著你吧？”
    关扶摇摇摇头笑了“他挺可爱的。”
    谭晋修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小金子趴在地上，看了他们一眼，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尾巴甩了甩。
    自然新婚之夜，小金子也是被关扶摇丟出去了，谁也不能阻挡他们的酱酱酿酿。
    婚礼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赵先生就来找关老爷子了。
    那天下午，天阴著，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赵先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著条藏青色的围巾，进门的时候，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跟关老爷子进了书房。
    关扶摇正陪著奶奶在客厅里包饺子，听见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没在意。
    赵先生找爷爷谈事，不是头一回了。
    可这回谈的时间格外长。
    她包了三十多个饺子，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端过去。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赵先生的声音，
    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关，你再考虑考虑。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回来，还能再忙几年。
    能不能回来帝京这边，这样我也能轻鬆些，到时有能力的人顶上来，我们再一起退休。。”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爷爷的声音“我再想想。”
    听到这些，关扶摇转身又走下楼。
    赵先生出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笑。
    看见关扶摇冲她点了点头说道“丫头，你爷爷这边，你帮我多劝劝，到时你也一起回来，”
    关扶摇愣了一下，点点头，赵先生围好围巾，摆摆手，大步往外走了。
    第二天，赵先生又来了。
    这回谈的时间短了些，一个小时，书房门就开了。
    赵先生先出来，脸上那笑比昨天更深，握著关老爷子的手“老关，你这一回来，我就放心了。”
    关老爷子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哼了一声，
    这老傢伙就知道奴役他，要不是怪孙嫁这边，他才不会来趟这摊浑水。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爷爷多喝了两杯酒。
    关鸿振给他夹菜，他摆摆手说道“明年年底，我就带著你奶奶回来帝京了。”
    一桌子人都停了筷子。
    老太太先反应过来，点点头说“回就回吧，乖宝如今嫁帝京，以后肯定要回来生活，我们还能活些年头，过去给她撑撑腰。”
    关鸿振没说话，端起酒杯，跟老爷子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关鸿信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