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的事定了，接下来就是谁管钱更是大事，大队长跟几个村干部商量了一下，
    定了个规矩：分了家的，儿媳妇能管家的，钱就交给儿媳妇管；
    儿媳妇耍心思、扶弟魔的，钱还是老人拿著。
    这话传出去，村里那些媳妇们个个打起精神，谁也不想被贴上“不会管家”的標籤，
    有几个以前爱往娘家扒拉东西的，最近也老实了。
    但是最后基本都模仿了大队长家那样，只是分开房子住，吃喝还是一起，
    每年分一点钱给他们小家零花，剩下还是老人把著，
    到时老人动不了，要养老了再各家分这些钱。
    关扶摇靠在炕头，听钟婶子说这些家长里短，笑得不行“婶子，那您家呢？钱谁管？”
    钟婶子一扬下巴“当然是我管！那两个儿媳妇，还嫩著呢，过两年再说，就算以前村里没副业，
    年底分了钱我也会给她们一点。这两年给的多。”
    关扶摇笑著点点头。
    村里分家氛围过后就是批宅基地，批完大队长在打穀场上开了个会，
    把重建房子的事定了调子“全部要建的，都来找我登记，盖多大、用多少砖，都登记清楚。
    到时统一去进砖，统一拉回来。
    各家先把定金交上来，多退少补。
    会计老杨坐在旁边，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把每家的宅基地面积、用砖数量、预算金额，
    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工工整整的。
    村民们排著队，一个一个上去登记。
    有的要了五间房的砖。后面的人也跟著报，有要四间的，有要三间的，有要两间的。
    那些分了家的年轻人，自己来登记，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但眼睛亮亮的，是那种有了自己小家的兴奋。
    关扶摇站在打穀场边上，看著那些排队的人，看著那些笑脸，听著那些討论房子怎么盖、院子怎么修的声音，心里忽然很感慨。
    去年上半年这里还是一片土坯房，很多冬天都冷得透风，去年年底家家户户都修了房，
    现在，家家户户都要盖砖瓦房了。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因为双胞胎的原因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
    小金子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关关，以后小人儿出生了，也有大房子住，村里的房子不小，
    帝京你四合院那么多，海市也那么多，你不用羡慕別人。”它在脑海里说。
    她笑了，摸了摸它的脑袋“我没有羡慕別人，我是感慨，为他们高兴。”
    晚上，谭晋修打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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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村里盖房子的事说了一遍，他听著，偶尔应一声。
    “那你村里的房子要不要重新盖？”他忽然问。
    她愣了一下，笑了“我盖什么房子，我又不缺住的地方。”
    他在那边也笑了，声音低低的，透过话筒传过来，有点痒“嗯，不用建，市里有院子，村里的房子大哥当时让建得也很好。”
    关扶摇握著话筒，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像在耳边。
    她靠在炕头，另一只手搁在肚子上“你什么时候回村里呀？”
    她低声问，声音有点软，带点委屈“你都差不多一个月没回来了，我都有小肚子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其实也没那么想他，就是刚才躺著摸肚子，忽然想让他也摸摸。
    谭晋修在那边也笑了，声音低低的，哄小孩似的“嗯，我这周就回去了，把这个月积攒下来的假期都休了，能休四五天，都陪你好不好？”
    关扶摇嘴角弯起来，把话筒换到另一边耳朵“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他顿了顿“小肚子多大了我摸摸。”
    她脸一红，骂了句“流氓”，把电话掛了。
    掛了又后悔，抱著话筒坐了一会儿，小金子仰头看她，她把它扯过来揉了两把，它哼唧了一声，没挣。
    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谁用指甲掐出来的印子。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那弯月亮看了一会儿。
    谭晋修那边，掛了电话还在笑。
    秘书进来送文件，看见他对著话筒笑，愣了一下，又退出去了。
    他把话筒搁回去，靠在椅背上，想著她说“我都有小肚子了”时那个语气，心软得不行。
    这一个月確实太忙了，下乡、开会，一天掰成两天用，连打电话都是抽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想著回去要带什么。
    她爱吃的点心，市里那家老字號的；
    还有几本书，她上次说想看；
    还有给小金子带的肉乾，上次答应它的。
    想了一圈，又想起她说“小肚子”，笑了，转身去批文件了，得把下周的工作提前安排好才能回去陪著他的小娇妻。
    谭晋修是周四傍晚到村里的。
    太阳还没落山，西边的天烧著一片橘红，把村道两边的杨树叶子染得金灿灿的。
    他的车在家门口停下来，警卫员帮他把行李搬下来——一个大皮箱，鼓鼓囊囊的，还有几个纸袋，装的是市里那家老字號的点心。
    他站在家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还有那股他熟悉的、属於关扶摇的淡淡的气息。
    他提上东西，推开门走了进去推门进去的时候，曾辉正蹲在廊下削木头。
    看见他，曾辉站起来，点点头，往屋里喊了一声“丫头，米下多两个人的。”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关扶摇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棉布裙子，头髮隨便扎著，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
    她站在门口，看著他，笑了“回来了？”
    “嗯。”他把东西放下，走过去，伸手想抱她，又停住了，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那里微微隆起，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確实有了弧度。
    他看了好几秒，才伸手轻轻放在上面，掌心温热，隔著薄薄的棉布，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长大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关扶摇笑了“確实，吃的好睡得好。”
    谭晋修点点头“嗯，辛苦我家小孕妇了”
    转头看著曾叔说道“辛苦曾叔了，师祖他们都还好吧？”
    曾辉摆摆手“好的很，他们最近还在琢磨说閒著没事干要给两个孩子做婴儿床呢，
    行了，你们过去看看他们，我进去准备菜。”
    说完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