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子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虎爸趴在墙根下,眯著眼,尾巴一甩一甩的。
小小白蜷在虎妈怀里,曾辉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出来。
修路工程推进到半山腰的时候,挖土机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一窝陶罐。
那天的太阳很大,晒得工地上的黄土泛著白晃晃的光。
开著挖土机的同志,一铲子下去,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挖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熄了火,跳下来一看——土里露出几片碎陶片,青灰色的,上面有暗褐色的花纹。
他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周围的土,又露出一个完整的罐口,圆圆的,拳头那么大“乔军长!你过来看看!”
乔军长正在前面指挥倒土,听见喊声,大步走过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罐口,又看了看旁边的碎陶片,脸色变了变“別动了。”
他说,站起来,对旁边的工人们说“都別动,我去打电话。”
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关扶摇正在廊下做针线。
小金子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钟婶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丫头!工地上挖出宝贝了!说是古董!陶罐子!还有钱幣!”
关扶摇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什么古董?”
钟婶子摆摆手“不知道,乔军长不让动,说是要请县里的专家来看。”
关扶摇想了想,放下针线,
慢慢站起来。
小金子也跟著站起来,仰头看她“关关,去看看?”它在脑海里问。
她点点头,扶著墙慢慢往外走。
小金子跟在她脚边,虎爸也站起来,带著虎妈和小白跟在后面。
关扶摇爬上虎爸的背上,慢悠悠地往工地走。
到了半山腰,工地已经停工了。
工人们围成一个圈,伸长脖子往里看。
乔军长站在圈子中间,面前是一堆被小心挖出来的陶罐,大大小小七八个,还有一堆锈跡斑斑的钱幣和几件瓷器。
看见关扶摇来了,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进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些东西。
陶罐的纹饰很古朴,瓷器是青白色的,釉面已经有些剥落了。
钱幣是方孔的,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上面有字“军长,通知县里了?”她问。
乔军长点点头说道“打了电话,他们下午就到。”
他顿了顿,又说“这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关扶摇没说话,拿起一个钱幣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放回去。
她对这些东西不懂,但心里隱约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特別贵重的东西——要是真值钱,也不会埋在这半山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中午,全村人都知道工地上挖出宝贝了。
打穀场上,人们议论纷纷。
有的说值大钱了,有的说是陪葬品不吉利,还有的说要上交国家。
下午,县里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文物局的老李,戴著眼镜,头髮花白,背著个帆布包;
一个是他的助手小陈,年轻,扛著相机和三脚架。
老李蹲下来,戴上手套,一件一件地看那些陶罐和瓷器。
他看得很仔细,拿著放大镜,对著那些纹饰和釉面看了又看,又拿起一个钱幣,用刷子轻轻刷掉上面的土,
凑近了看“宋代民窑的东西。”
老李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陶罐是老百姓日常用的,瓷器是碗和碟子,不是什么名窑。
钱幣是宋代的铜钱,普通的『元丰通宝』、『熙寧重宝』,不值什么钱。”
他顿了顿,看著乔军长和关扶摇“有一定的文物价值,但不是国宝,不用上报省里。”
乔军长鬆了口气。
他倒不是怕麻烦,是怕耽误工期。
老李又说“这些东西,按规矩是要上交的。”
关扶摇点点头“那就按规矩办。”
老李和小陈开始拍照、登记、装箱。
工人们散了,回去继续干活。
关扶摇还站在那儿,看著那些陶罐被一件一件地装进箱子。
小金子蹲在她脚边,歪著脑袋看,忽然跑过去,叼起一枚散落在旁边的钱幣,跑回来,放在关扶摇脚边。
“关关,这个好看。”它在脑海里说。
关扶摇弯腰捡起那枚钱幣,擦了擦上面的土,翻过来看了看——是一枚“元丰通宝”,字跡还看得清。
她想了想,把钱幣放进口袋里,对老李说“李同志,这枚钱幣我留作纪念,行吗?”
老李看了看那枚钱幣“一枚两枚的,问题不大,你留著吧。”
关扶摇把钱幣揣好,拍了拍小金子的脑袋“走吧,回去。”
小金子跟在她脚边,尾巴甩得飞快,心里美滋滋的。
晚上,谭晋修打电话来。
关扶摇靠在炕头,把那枚钱幣拿出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工地上挖出宋代钱幣了,我留了一枚。”
她在电话里说。谭晋修问“值钱吗?”
“不值钱,普通铜钱。”
他笑了“不值钱你还留著?”
她也笑了“小金子喜欢,就留著给它玩。”
小金子趴在炕尾,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关扶摇把那枚钱幣递过去,小金子一口叼住,用爪子扒拉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窝里——
那个窝在墙角,垫著旧棉袄和碎布头,里面还藏著它的小木老虎、小布球和几块啃了一半的肉乾。
关扶摇看著它那副宝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金子你的窝既然有肉乾,你赶紧吃掉或者拿出去。”
谭晋修听了笑了,笑声低低的,透过话筒传过来,有点痒。
关扶摇掏了一下耳朵瞪著小金子,后者爪子一抓直接把肉乾吃了。
第二天,工地上又恢復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挖土机轰隆隆地响著,工人们挥汗如雨。
老李和小陈带著那箱陶罐回了县里,临走时老李说“这条路修得好,挖出来的东西,也算是见光了。”
关扶摇站在村口,看著他们的车开远。
————
今年的最后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
那天下午,天还亮著,忽然就暗了。
更新于 2026-06-26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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