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然后仰起脸，小声问“大嫂嫂，你肚子那么大，撑得痛不痛啊？要不要安安给你呼呼？”
    关老太太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笑了“这孩子，真贴心。”
    关扶摇也笑了，拉著谭晋安的手“不痛。安安要不要摸摸？你小侄现在在嫂子肚子里面打架呢。”
    谭晋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刚好肚子里的小人儿踢了一下，他“呀”了一声，手缩回去，又伸过来，再摸，又踢了一下。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著，满脸惊奇。
    “你们不要打架！”他对著关扶摇的肚子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会踢痛嫂嫂的。”
    说完还凑过去，呼呼吹了两口气。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
    谭母走过来，拉著关扶摇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点红“瘦了。”
    关扶摇说“妈，没瘦，胖了。奶奶天天做好吃的。”
    谭母这才笑了，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双胎就是大，辛苦了。”
    说完又看著老太太说道“亲家奶奶，您辛苦了。”
    老太太摆摆手“照顾我乖乖我乐意的很。”
    关扶也摇摇头“妈，我不辛苦，就是肚子大行动不便。爸妈我们快进去，外面冷。”
    谭父站在旁边，背著手，看著关扶摇的肚子，嘴角弯著，没说话，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谭晋为凑过来，也伸手摸了摸，被谭晋安一把推开“二哥，等下，我在摸一下！”
    谭晋为笑著举起手“好好好，你先。”
    谭晋安又摸了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放手。
    谭晋顏站在后面，等大家都进了院子，才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关扶摇“嫂嫂，这是我给小侄织的帽子。”
    关扶摇接过来打开，是两顶小帽子，一顶淡蓝色，一顶淡粉色，针脚细密，帽檐上还绣著小花。
    她心里一暖，说“好看，谢谢顏顏。”
    谭晋顏笑了，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去帮谭母搬行李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
    曾辉在厨房忙活，奶奶在招呼大家坐下。
    谭父和师祖在堂屋里喝茶，蔡老和陈老在旁边陪著。
    谭晋为在院子里逗小金子，小金子不理他，趴著不动，他蹲下来摸它，它才甩了甩尾巴。
    谭晋安跟在小六子后面，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关扶摇靠在廊下的椅子上，看著这一院子的人，把手放在肚子上。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两张桌子拼起来，大家帮忙端菜，一趟一趟的，脸上带著笑。
    小金子一家子在后院玩雪。
    谭父端起酒杯，先敬了师祖一杯，又敬了奶奶一杯说“师爷，亲家奶奶，辛苦你们了，一直照顾扶摇。”
    奶奶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谭母在旁边给关扶摇夹菜，夹了一碗，堆得冒尖。
    关扶摇说“妈，够了，吃不了。”谭母说“吃不了慢慢吃，你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关扶摇只好埋头吃。
    谭晋安吃了一会儿，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关扶摇旁边，仰头问“大嫂嫂，小侄什么时候出来？”
    关扶摇说“快了，过几天就出来了。”
    谭晋安想了想，又问“那他们出来以后，我能抱吗？”
    关扶摇笑了“能，等大嫂嫂生了，让你抱。”
    谭晋安高兴了，又跑回去吃饭。
    吃完饭，谭晋修去洗碗，谭晋为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边洗一边说话，偶尔传来笑声。
    谭母和奶奶在屋里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谭父和师祖在下棋，蔡老和陈老在旁边观战，偶尔插一句。
    谭晋顏在房间里看书，小六子带著谭晋安在院子里玩，大雪天谭晋安举著竹蜻蜓，跑得满头大汗。
    腊月二十七，关家人到了。
    先是关鸿振夫妻带著大包小包进了院子，后面跟著关鸿信夫妻，还有老爷子再后面是关扶轩、关扶远、一行人浩浩荡荡，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谭晋修去开的门，刚拉开閂一一喊人，关鸿振就跨进来，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院子里挺著大肚子的关扶摇身上。
    “爷爷，爸爸妈妈，二叔二婶。大哥二哥三哥，小五，”关扶摇一边喊人，还想扶著门框要站起来，
    关鸿振赶紧摆手“坐著坐著，別动。”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关鸿信跟在后面，倒是笑了“胖了，气色好。”
    关扶摇摸摸自己的脸“二叔，您是说真的还是哄我？”
    关鸿信还没回答，关扶轩从后面探出头来，接了一句“哄你的。”
    被关鸿信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关扶远最后一个进来，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他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关扶摇喊他“小五，你去哪儿？”
    “出去逛逛。”头也没回。
    关扶摇太了解他了，说是逛逛，肯定是去黑市了。
    这小五，在海市的时候就閒不住，到了这边更待不住。
    果然，傍晚的时候他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后面跟著一辆板车，车上堆满了米麵粮油、鸡鸭鱼肉、蔬菜水果，还有几箱酒。
    后面是黑市的小弟帮忙推车，累得满头大汗，关扶远倒是一脸轻鬆，指挥著把东西搬进厨房。
    “小五，你买这么多，吃得了吗？”关扶摇看著那堆得像小山似的东西，哭笑不得。
    关扶远拍拍手上的灰“四姐，过年，人多，吃得了，个个都是胃口。”顿了顿“再说了，你生了孩子要坐月子，不得多备点？”
    关扶摇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
    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房间多，炕也多，倒是不愁住。
    做饭的事，被几个年轻人包了。
    谭晋修、关扶轩、关扶航，关扶毅、关扶远、小六子，还有谭晋为，几个人轮流掌勺，一人做一两道菜。
    曾辉倒是閒下来了，一开始还不习惯，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干什么好。
    后来被关扶远推出去“曾叔，您去我爸他们聊天下棋，厨房有我们。你辛苦了一年，该休息休息”
    曾辉这才解了围裙，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跑来跑去的谭晋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