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见门口站著的人——关扶轩、关扶远、谭晋为,后面还有关鸿振和关鸿信。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收拾东西,去医院。我要生了。”
门口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动了起来。
关扶轩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去开车!”
关扶远衝进隔壁房间,去拿早就准备好的待產包。
谭晋为去叫谭母和奶奶她们。
关鸿振站在门口,想进去又觉得不合適,搓著手一脸担忧,关鸿信比他冷静些,
但也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趟,才想起来去拿大衣穿上,谭晋修没动。
他握著关扶摇的手,看著她。
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很平静。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怕也没用,反正得生。”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
“疼不疼?”他问,声音有点哑。
“还行。”她说,嘴角甚至弯了一下“还有两个小时,不急,你也別急。”
他点点头,站起来,去衣柜里拿出她的棉袄和围巾,帮她穿上。
她配合著抬手、伸胳膊,动作比平时慢,但很稳。
蹲下来帮她穿鞋,她的脚肿了,穿鞋有点费劲,他试了两次才穿进去。
楼下,车已经发动了。
关扶轩把车开到院门口,没熄火,又跑进来帮忙拿东西。
关扶远提著待產包下来了,谭晋为扶著谭母,奶奶跟在后面,
老爷子原本睡下了,听到动静也起身出了房门,出来才知道要生了,
本来也想跟著去医院,被关鸿振阻止了“爸,你跟妈待在家里,医院不用那么多人,弟妹,你煮些东西,等下让二弟带去医院,乖乖生完可以吃。”
关扶摇被谭晋修抱著,走下楼梯。
小金子跟在脚边,走几步就仰头看她一眼。
院子里很冷,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关扶轩已经把后座车门打开了,谭晋修抱著她坐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把奶奶递过来的小被子盖在她腿上。
车子发动了,驶出门。
关扶摇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些一阵一阵的疼痛。
谭晋修坐在她旁边,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紧。
关鸿振坐在副驾驶,关扶轩开车,谭母和关母坐在后面的车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大年三十的晚上,没有人出门。
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车子开得很快,关扶摇闭上眼睛,深呼吸,肚子又疼了一下,比刚才更密了。
她咬著嘴唇,没出声。谭晋修感觉到她的手紧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快了,马上就到了。”
她睁开眼,看著他。
他眼眶有点红,她笑了说道“你比我还紧张。”
他愣了一下“嗯,”他说“我紧张。”
她反握住他的手“別紧张。”
他点点头,把她额前的碎发又別了一下。
车子拐进医院大门,急诊室的灯亮著,刚刚谭父就打电话给医院了,现在已经有医生护士推著轮椅出来了。
关扶轩下车,跟护士说了几句,护士点点头,打开车门,扶著关扶摇坐上轮椅。
谭晋修跟在旁边,推著轮椅,走得很急。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很亮。
关扶摇被推进產房的时候,回头看了谭晋修一眼。
他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看著她。
她冲他笑了笑“等我们。”
他点点头“我等你跟孩子们。”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谭晋修靠著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关扶轩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谭母和关母坐在长椅上,关鸿振跟谭父在走廊里站著,其他人也坐不住,就看著產房的门。
走廊里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终於,在关扶摇进產房后的一个小时后,两个孩子呱呱坠地,医生看著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儿,
震惊说道“恭喜你,是两个儿子,大的五斤五两,小的六斤,很健康,关同志,这宝宝养的真好,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刚出生的孩子,”
关扶摇有些累,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確实像医生说的那样,点头说道“谢谢,你把孩子抱出去吧,顺便报个平安。”
產房的门推开的时候,走廊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像椅子上装了弹簧。
谭晋修第一个衝到门口,关扶轩紧隨其后,关鸿振和关鸿信挤在前面,谭母和关母都被挡在后面,踮著脚往里看。
两个医生抱著孩子出来,一人怀里一个,用淡蓝色和黄色的小被子裹著,只露出两张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小脸。
医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话就被淹没了。
“我媳妇怎么样了?”这是谭晋修,声音哑了,眼睛红红的。
“我妹妹怎么样了?”这是关扶轩,关扶航平时那么稳的人,声音在发抖。
“我闺女怎么样了?”是关鸿振跟关母,眼眶已经湿了。
“我儿媳妇怎么样了?”这是谭父谭母,挤到前面,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接生过无数次,头一回遇见家属不问孩子性別、不问孩子健康,先问產妇情况的。
妇科主任姓刘,五十多岁,接生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会儿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產妇很好,你们放心。”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孩子也很好,两个儿子,大的五斤五两,小的六斤,很健康。”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小婴儿,又看看同事怀里的那个,
忍不住讚嘆“关同志这宝宝养得真好,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刚出生的孩子。”
谭晋修这才把目光移到孩子身上。
两个小东西,被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
皮肤白白的,不是那种皱巴巴的红,是白里透粉,像剥了壳的鸡蛋。
头髮黑黑的,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眼睛闭著,小嘴微微张著,呼吸轻轻的,像两只睡熟了的小猫。
他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很重,又很轻。
“大的那个,五斤五两。”抱著淡蓝色被子的医生往前送了一下“哪个是爸爸?来抱一下。”
更新于 2026-06-30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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