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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琴萧合鸣,司主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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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18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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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琴萧合鸣,司主亲临
    隨著靠近那石青璇奏簫的地方,附近也变得热闹起来。
    寇仲和徐子陵打理了一下衣服,拍去上面的尘土,却见林如海的脚步一拐,竟然往旁边一个小巷去了。
    两人不解:“林前辈,为什么不直接去里面?”
    林如海道:“石青璇的簫技天下闻名,这里的宅子不算小,却也不算太大,无有身份、名帖,我又怎能进入里面?”
    寇仲这才恍然,心中有些失望:“这样一来,我们只能在屋子外面,看看能不能听到簫声了?”
    “非也。”
    “林前辈还有別的方法?”
    “我眼睛瞎了,但是耳朵很灵敏。”林如海停下脚步,盲杖敲了敲旁边的院墙,“这墙后面没人。”
    寇仲愕然,徐子陵失笑:“前辈果真妙人也!”
    林如海此前忽然开口点出他们的领悟,自然显得高深莫测,虽然样貌年轻,但两人仍旧下意识地用前辈称呼,如今听他说这话,更觉得新奇,这位前辈並无那些討厌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贴近自然,甚至可以说贴近他们两人。
    徐子陵也摩拳擦掌:“既然没人,便请前辈看看我们本事。”
    寇仲自告奋勇:“不瞒前辈,我和小陵在扬州混跡时,就是厉害的————偷儿,翻墙摸包手到擒来。”
    两人一个带著李元霸,一个带著林如海,运起真气,飞腾过院墙,下意识地就要躲在假山后,却见林如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竟堂而皇之地往前走去。
    “你们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是丝绸,我这身虽然朴素,但这口琴也不便宜,来听簫的这么多,咱们直接走出去,没人会觉得我们是溜进来的。”
    两人恍然,赶紧跟上林如海的步伐。
    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后宅走入前宅。寇仲、徐子陵两个没见过世面,东张西望,指指点点,注意到主座上的王世充,还没多看两眼,就觉得脚掌一痛,却是林如海的盲杖抽在了他们脚背上。
    “高手往往心有灵犀,你们这样看人,会被他们察觉。”
    两人这才收拢了目光,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如海背后,一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但他们还是没改了性子,坐下之后,仍东张西望。
    徐子陵整理了一下衣服,心中满是期待:“传闻石大家的簫艺是天下一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寇仲目光却放在其他地方:“这里不愧是高档场所,往来的女子个个不俗,若早一日来这里,或许今晚我的心情就不会这样糟糕啦!”
    徐子陵无奈道:“小仲,不是说要放下那些吗?”
    “我那是放下情伤,又不是放下美人。”寇仲扯著歪道理,“这好看的女子便如花丛中爭奇斗艳的花朵,若不看她们,岂不辜负了她们娇艷的美貌?”
    正说著,他面色陡然一变,低头下来。
    徐子陵诧异,沿著他之前乱看的方位看去,恰好看到人群中女扮男装的单婉晶转头过来,四目相对。
    “遭了!”
    他心中一紧,却不似鶉低头,反而薅起寇仲衣袖,后者也立即会意,垫著脚起身。
    林如海仍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你们怎么了?心为何突然慌乱,可还记得井中月?”
    寇仲慌张道:“前辈,我们遇到对头了,恕我们不能继续相陪,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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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婉晶已经一脸不善,带著一群人围堵过来。
    寇仲两人身上还揣著东溟帐薄,被正主找上,哪还顾得其他,直接躥出角落,逃似的往门口跑去。
    只是才跑几步,两人就被另一伙人堵住去路,正是当初被杜伏威挟持时遇到的沈无双。
    “小贼!竟是你们!”
    沈无双一开口,围著王世充的沈乃堂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寇仲两人后,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而在这时,单婉晶也带著人堵住了寇仲两人的去路。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骤然听到一声琴响。
    錚!
    虽是琴声,却如剑鸣,让人听来,只觉锐利难挡,而且这一声仿佛是从虚空中兀自產生,纵然是在场诸多高手,也没能听出声音从何而来单婉晶后退半步,沈乃堂双目转动,四下寻找,寇仲、徐子陵终於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李元霸拿著一棵果子在啃:“师父?”
    林如海只用他能听到的声音道:“有强手出场,就別看这些玩笑了。”
    “强手,要俺出手吗?”
    “看戏即可。”
    林如海话音刚落,院子大门处传来一声惨叫,比起寇仲、徐子陵弄出的客人间的闹剧,这一声便是有外敌强攻进来,再加上一声虚空琴音,已令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专注精神,此事一发,几乎是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从大门走入。
    男的英俊雄伟,眉眼却並非中原模样,更加凌厉,有异域风情;女子样貌虽近似中土,也仍有差別,更著一身高丽服饰,正是来自突厥的跋锋寒与高句丽的傅君瑜。
    傅君瑜来此,是寻找其师姐傅君,並遵从师命,扰乱中原局势;至於跋锋寒则简单许多,他被毕玄所属的势力追杀,一路南下,进入中原,正是要试剑大隋各地高手,以为自己武道资粮。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跋锋寒!”
    三个字一出,寇仲心有灵犀:“人榜第六,跋锋寒!?”
    他与徐子陵因三榜出世,自然对三榜熟悉得很,尤其是某个情敌还在人榜之上,更是將三榜的排名、上榜之人记得很牢。
    此话一出,旁边的沈无双就冷哼一声:“什么劳什子人榜,不过是那昏————那什么布武司弄出来的玩意儿,也只有你们这种傢伙会將这东西记在心里。”
    跋锋寒也道:“人榜第六,也太小看跋某!今闻此地有曲艺大家奏簫,遂来一听,不料门口之人如此狂妄,连某的名號也不识得,便开口让某滚开。”
    哗啦!
    三位主座之中,位於最中间、身著官袍的男人道:“此为我大隋地界,岂容你草原蛮夷在此逞凶?”
    跋锋寒目光一凝,便从其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意志,这正是他所寻的试剑对手。
    “王大人修身养性,不可被他破了养生功夫!今日便让某来试试这个狂妄的草原崽子!”三主座中,穿著破旧儒衣的中年男人起身,他年过半百,但身材仍旧高大,若论魁梧,与正值壮年的跋锋寒相比,也毫不逊色。
    跋锋寒目光一亮:“可是地榜排名第四十九的欧阳希夷先生?”
    “正是。”欧阳希夷乃是一位剑道大家,上前一步,一身气势便如其手中剑芒一般张狂飞扬,一点点逼近了跋锋寒,“听你口吻,似乎不满人榜排名?此榜虽略有出入,但是我大隋发布,也还算公正,既然你不服气,便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落地,他的剑已经动了。
    同一时间,跋锋寒衣袍翻动,腰间各露出一刀一剑,在欧阳希夷的剑光来临之前,刀光闪耀,一道刀气如长虹而出,却被欧阳希夷一剑破开。
    欧阳希夷修行沉沙剑法,注重剑之气势,非一般剑手的轻快、变招,其剑法古朴,却带著难以抵挡的压力。
    但这一道刀气,终究阻挡了一下他的步伐,令跋锋寒有机会拔出了腰中宝刀,迎向剑芒。
    刀剑搅在一起,炸开一地银光,又猝尔分离。
    跋锋寒身形飘然,与欧阳希夷拉开距离,脸上含笑,並不恼怒;另一边的欧阳希夷的身子晃了晃,脸上隨之浮现出郑重之色。
    这一番交手,跋锋寒虽力拼不过,但这飘然退离的身姿,决计不会让人觉得是他不敌欧阳希夷的力量。
    “果真颇有天资。”
    角落之中,林如海嘴角勾起,背上的木琴已不知何时,被他取下,置於腿上。
    李元霸挠头:“那个傢伙,分明已被迫退了呀!”
    “一时败退並不算什么,这也只是略分高低,未有胜负之差。”林如海道,“跋锋寒虽退,但精神仍不浮摇,他是晚辈,藉此身份,以飘然身姿,反而能在精神上压欧阳希夷一头。
    “这便是盛名所累,前辈打后辈的无奈。
    “前辈压过后辈,是理所当然,后辈从前辈手里搏出彩头,便是风姿卓绝。但能明白这件事的很少,能利用这件事,反运用自己精神,迫压敌人,就更少了。”
    这跋锋寒真不愧是能跟上大唐双龙的重要男配,这在战斗、武道上的天资,绝非凡人。
    林如海说话间,跋锋寒与欧阳希夷又交上了手,剑芒刀光纵横,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时人大惊。
    “这跋锋寒此前从未听过,一出现就在人榜之上,更位列第六,欧阳希夷先生位列地榜四十九,竟拿他不下。”
    “布武司的天地人三榜,真有可取之处?”
    “这异族人如此厉害,却仍位列第六,不知人榜更前面的五人,又是何种风采?”
    寇仲、徐子陵已来不及看两人的交手,趁院中所有人都被跋锋寒、欧阳希夷的交手吸引了目光时,便躡手躡脚,准备跑路。
    他们才来到门边,簫音忽起。
    这簫声如此前那琴声一般,只是琴声一鸣,如剑出鞘,令人警醒,而这簫声奇妙,顿挫无常,若隱若现,竟是同院中跋锋寒与欧阳希夷的刀剑交击相互合鸣,仿佛这两人的刀剑,只为簫音的伴奏。
    可这伴奏的曲调音节古怪至极,没有准確的曲谱,仿若即兴之作,精彩之处总在刀剑声分时。
    寇仲、徐子陵心中生出莫名感觉,这刀剑之声,竟是在簫音中,逐渐变得低迷。
    不!
    不是感觉!
    而是现实!
    跋锋寒的刀正在变慢。
    欧阳希夷的剑似乎也变钝了。
    在簫音的曲调婉转之间,在场中人的心境仿佛被一只素手轻柔抚慰,即便是如跋锋寒试剑天下的意气、欧阳希夷抹杀异族天骄的杀气,都在簫声中被不知不觉地安抚下来。
    纵是傅采林的得意弟子、对大隋满怀恨意的傅君瑜,眼中也不由闪过惊艷之色。
    “竟有如此簫音?”
    錚!!
    琴音再起。
    此前如虚空奏响的琴声,如一口锐利锋芒,骤然刺入忽起忽顿的簫音之中。
    跋锋寒、欧阳希夷的战意本要消弭,却在琴声响起的剎那,心中一紧,浑身汗毛倒竖,炸开无数的警惕。
    琴声催发,与簫音一般,同样没有確切的曲谱,却因丝弦的锋芒,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催促著每一个在场人的心思,令他们应对危险的感官被放大,令他们心情不由得紧张。
    这种情绪落在跋锋寒与欧阳希夷身上,更被无限放大。
    因为其余人只是听眾,只是看客。
    他们才是交手之人。
    本要散开的刀剑,又猝然发出第二股新力,全力搏杀在一起。
    簫音微微一顿,旋即再起,簫音更为高洁,更为冷清,更为疏离,令两人不愿再拼,不想再拼。
    琴声却一转低迷,如月下夜梟,是暗流涌动。
    它並未乾扰簫音,却在疏离冷清的簫音中,增加了另外的意味。
    收刀?
    收剑?
    这些皆可。
    但跋锋寒不敢赌,不敢赌自己收刀之后,欧阳希夷是否会跟著收剑,是否会趁势一击,將他格杀。
    同样的道理,欧阳希夷更不敢收剑。
    他不是信不过石青璇的簫音。
    而是那琴声勾起的阴暗杀意,让他变得极致敏感,不敢將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个初次见面、锋芒毕露的异族身上。
    他们不想拼。
    但唯有拼!
    拼到一方力竭。
    或是拼到一方身死。
    錚錚錚!
    杀杀杀!
    两人已交手七八十招。
    招招致命、招招要害,招招都是他们集中自己精气神,想要在这琴簫合鸣纠缠中试图脱离的全力一击。
    纵然是跋锋寒的天才,欧阳希夷数十年的功力,也在这一过程中感到了累,感到了倦。
    突然。
    簫音停下。
    一袭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
    “先生琴艺高绝,为何苦苦相逼?”
    眾人惊喜万分。
    “石青璇!”
    “是石大家!”
    欧阳希夷分心,侧颈去看,剑光停下,跋锋寒刀势一顿,却未能停歇,噗的一声,欧阳希夷身上已出现一道伤口。
    跋锋寒面色一变,却未追杀,反而收刀。
    欧阳希夷后退数步,捂住伤口,以剑杵地,稳住身形。
    他却未怪罪跋锋寒,反而自嘲一笑:“伯伯炼心功夫不到家,让青璇见到了这不堪之处。”
    王世充將他扶起,目光极其不善地看著跋锋寒,正要动手,却听上方石青璇微微一嘆:“青璇只是不愿见到欧阳伯伯爭斗,只是不想反倒害了伯伯。”
    欧阳希夷强硬地撑起身体:“此事怎是青璇过错?”
    他自光在宾客中一扫,落在了林如海身上。
    “是你在弹琴?”
    眾人跟隨著看来,就连跋锋寒也一脸杀意,唯有寇仲、徐子陵两个满脸惊骇。
    两人手足无措,想要出头帮忙,却又心知自己身份不乾净,现在冒头出去,光是单婉晶、沈乃堂两方,就足以將他们活撕了。
    面对如此多的目光压力,林如海毫无感觉地抬起头,以一双浊白瞎眼与眾人相对:“是我。
    “人榜英杰与地榜高手交战,武道交锋,生死爭斗,或能促使一方更进一步。我不忍此等妙事被人打断,遂以琴助力二位抖擞精神,可惜,可惜,仍稍逊一筹。”
    此话一出,便有人脸色大变。
    这番言辞,竟將人生死不放在眼里,简直比魔头更要魔头。
    一时之间。
    有人忌惮。
    有人敌视。
    亦有人目光闪烁,思考著什么。
    跋锋寒冷笑:“如此说来,你是在助我一臂之力了?不知阁下是谁,日后我跋锋寒,定要好好报答!”
    “布武司,林如海。”
    六字一出。
    眾人恍然。
    布武司排列天地人三榜,又是杨广全力支持建立,但內中成员,並无什么出名人物。
    来此之人,不是权贵便是武林名门弟子,都有身份,也与布武司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印象中,布武司的人也是这样自称,只是他们很少买帐。
    “原来是杨广新宠,布武司走狗。”
    “怪不得如此狂妄,敢搅乱石大家的簫音。”
    “东平郡千户我识得,他手下百户,似乎並无你这一人物,你是总旗,还是小旗?莫不是辅卫在这里装模作样?”
    王世充忽地想到什么,面色微变,上前一步:“原来是司主亲临,有失远迎,请司主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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