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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听说穿著红色嫁衣自縊,能化成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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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17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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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渡生手中拿著震魂铃,垂眸俯瞰著院中,目光平静。
    她的声音压过了阴风的呼號和垂死的呻吟,如同佛前梵唱,又如九天清音:
    “冤有头,债有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女鬼动作猛地一滯,僵著脖子缓缓转过身,死死盯住屋檐上那道身影。
    姜渡生语气淡然却带著告诫,继续道:
    “你心中怨愤,天知地知,自可向他们討还,令其受尽惊恐,饱尝苦楚,此乃天道允可的出气。”
    她话锋一转,声音微沉:
    “然,若亲手染血,夺其阳寿,令其横死…”
    她微微摇头,月光在她眉间硃砂上投下一点清辉:
    “你的魂魄,將永墮血污,背负杀孽,纵使下了幽冥,也需入油锅,上刀山,偿还此债,再无解脱之期。”
    “为这等腌臢之人,赌上自己万劫不復,值得么?”
    她看著女鬼,目光澄澈:
    “出气可以,杀人,不行。”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阴风依旧在呜咽。
    女鬼周身翻腾的怨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著姜渡生,里面翻腾的怨毒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嘲弄。
    她没有立刻鬆开王家母子,而是拖拽著他们,如同拖著两袋令人作呕的垃圾,缓缓朝著姜渡生的方向挪近了几步。
    阴风捲起她红衣下摆,露出下面若隱若现,布满青紫伤痕的虚幻肢体。
    “嗬嗬…”
    她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比哭更悽厉:
    “你若知道我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知道我为什么吊死在那冰冷的柴房里,你还会…说这些风凉话吗?”
    姜渡生跃身而下,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边,与周遭的黑暗怨气格格不入。
    她迎上女鬼血红的视线,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哦?”她微微偏头,声音依旧,“那我便听一听。”
    说完,她竟真的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女鬼那狰狞的魂体仅一丈之遥。
    王大壮的魂体在她身后不远处紧张地探头探脑,大气不敢出。
    女鬼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靠近,周身怨气波动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眉目清冷的女子,她的眼睛仿佛能容纳一切苦难。
    让自己那些被刻意用怨恨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著哽咽般的鬼音,汹涌而出。
    “我、我叫李秀娘…”她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模糊,仿佛来自很远的过去。
    “爹娘早亡,寄人篱下。直到遇见他,王富贵。”她说著,猩红的眼珠转向一旁几乎嚇昏的王富贵。
    那目光里是刻骨的恨意,却也有一丝残留的情愫。
    “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让我再受委屈,说他娘是世上最和善的人…”她低低地笑起来,黑气从七窍溢出。
    “我信了,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信了!穿著这身他夸过好看的嫁衣,欢欢喜喜进了这道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悽厉:
    “可一进门,全变了!这个老虔婆!”她猛地伸手指向翻著白眼的王婆子,长发勒得更紧,王婆子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她嫌我无父无母,没有嫁妆,骂我是丧门星、克亲的贱蹄子!”
    “家里的脏活累活全归我,她和她儿子吃白米细面,我连口餿饭都常常抢不到!”
    “稍有不顺眼,巴掌、藤条、擀麵杖…就往我身上招呼!你们看!”
    她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虚幻肌肤上那一道道交错纵横的淤青的幻影。
    “这!是她说我烧火慢了,用烧红的火钳烫的!”
    “这!是她说我偷吃了半块糕点,用纳鞋底的锥子扎的!”
    “寒冬腊月,她让我用冰水洗衣,手上全是冻疮烂了又烂……夏天蚊虫肆虐,却把我赶到连窗纸都没有的柴房睡,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她的控诉,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痛苦:
    “我向她儿子哭诉,我那时还傻,还盼著他能护我…可他呢?”李秀娘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
    “他一开始还敷衍两句,后来就嫌我烦,说我不懂事、不孝顺!再后来…他跟著他娘一起骂我!说我活该!说我这样的女人,除了他们王家,谁还要?!”
    “我想跑,跑过一次,就被他们抓回来…”
    “骂我不守妇道,让我跪在碎瓦片上,跪了一夜…”她的魂体因为这些回忆而剧烈颤抖,黑气狂涌。
    “我没有一天不疼!身上疼,心里更疼!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碎了我所有的念想…”
    她缓缓抬起头,血泪从赤红的眼中滑落,化作两道黑烟:
    “那天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她因为我敬神的姿势不对,用扫帚劈头盖脸打我,骂我晦气,会害得他们家来年倒灶。”
    “而王富贵!他就在旁边看著,一声不吭!”
    “我回到柴房,看著樑上掛腊肉的绳子…”李秀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却比之前的悽厉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忽然就不想再疼了…一点也不想了。”
    “我换上了这身嫁衣,这是他唯一给过我的好东西,我听说穿著红色嫁衣自縊,能化成厉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如血般刺目的红嫁衣,又抬起狰狞可怖的脸,对著姜渡生,扯出一个惨澹的笑。
    “你看…我成功了,不是吗?”
    “可是大师,”她忽然歪著头,像个困惑的孩子,但眼神却冰冷怨毒,“为什么我都变成这样了,心里还是那么恨…那么疼呢?”
    “我不过是想让他们也尝尝我受过的苦,让他们再也欺负不了別人,这也不行吗?”
    她的长髮再度勒紧,王婆子和王富贵眼球暴突,脸上紫涨,已然到了濒死边缘。
    李秀娘的血眸死死盯著姜渡生,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又仿佛已经做出了同归於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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