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矗天壁下。
步香尘踏著香风走进,猝见前方围炉煮茶的两人,顿时惊愕万分。
难以想像不久前还是生死仇敌的两人,如今却好似好友一般相谈盛欢,煮茶论道。
二人正论及阴阳。
片刻之后,步香尘突然开口加入话题。
阎达见状抬手再现一座席位。
步香尘也款步而上,“方才而为既论阴阳,又言太极,不如延续话题,太极为道之始,若加儒、释,便成三教论。”
“如此甚妙!”
一页书微微頷首,正欲开口,却闻一道轻吟隨之传来,“长执桂杖,寻青踏路无际;隨意芳菲,觉来水绕山围。”
步香尘隨之转头望去,却见一道满面和煦、神似菩提的少年郎手执桂杖缓缓走近,“经营四方,等閒付与云意,周流八漠,待邀泰初相依。”
“嗯?”
阎达眉头一挑,对面一页书眉头一凛,脱口喝道:“是你?”
毕竟两人不久前曾有过交手。
“是我。”
凌寻闻言微微頷首,笑著道:“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阁下,大师还要与我动武吗?”
“哼!我非此地之主,自不会动手。”
一页书很快就冷静下来,平静说道。
“哈哈哈……那我要多些大师了,我方才听闻三位论及阴阳、三教,一时见猎心喜,突然插口,还望三位勿怪。”
“一页书认识此人?”
步香尘心下凛然,望向凌寻的目光也隨之多了几分凝重。
“哦?那你又对阴阳有何见解?”
阎达开口。
“天地分阴阳,人心分善恶,诸派分正邪,三教也好,百宗也罢,都逃不过善恶正邪罢了。”
凌寻唇角噙笑,所言之语却也吸引了阎达与一页书。
“原来还有高论,你的意思是三教源头无非正邪?”
阎达目光微闪,哼了一声,道:“既如此,谁为正,谁又为魔?”
“得人心者正,背人心者魔。”
凌寻微笑开口。
“好!”
一页书双眼微亮,看向凌寻的目光也缓和了几分,此论甚和他意。
虽然一页书失忆,但依旧心向正道。
“哼,我看是胜者正,败者魔!”
阎达显然对此不屑一顾,不过说话间,旁边再次多出一尊席位,“既有道论,便请入席一辩。”
“可!”
凌寻頷首答应,他坐在了步香尘的对面。
而步香尘也在打量著对面的少年,稚嫩面容让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想如此少年,却有如此高论,既如此,儒、释、道再加入魔以四教论如何?”
“甚妙!”
一页书点头答应,接著又道:“不过谁论释、谁曰儒、谁言道又谁问魔呢?”
一页书看向三人。
步香尘闻言抬手出现四根竹籤,含笑道:“三位请。”
“简单、明了。”
阎达伸手拿起其中一根竹籤,凌寻和一页书也隨之分別拿起。
四人看了一眼自己抽中的论题各有所思。
片刻过后,一页书举起茶盏,率先开口,“武林以儒释道合称三教,又以善恶区分正邪,其中道教可追溯之久远前的自然崇拜……”
“佛教相对中土诸流,虽为外来之宗,却因积极与中土风情合流,更开枝散叶,终成一教之宗,又因开创者释迦摩尼,因此三教並称时又称释教。”
阎达隨之开口。
“但论思想渊源,儒门虽非宗教信仰,影响却是最巨,是故三教合流当中有儒门一席。”
步香尘也含笑开口。
一页书言道、步香尘说儒、阎达论佛。
那么自然是凌寻问魔。
三人目光隨之落在凌寻身上。
如此少年自是引人关注。
“三教源头思想为正,发展过程之中,自有不同派系註解,或曲解、或误解,无数年来,自有邪类寄生,正邪依附发展,如有阳便有阴,有天便有地,有善便有恶,万事万物之两面,人在则魔在,如影隨形,亘古如此。”
“论及三教,便不能脱离魔之本质。”
凌寻轻饮茶水,款款而谈,丝毫不落下风。
一页书、阎达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隨即步香尘再度开口,“你之观点无错,但若以古事论之不过老生常谈,依为旧论,今朝论及,当因以新解观点回溯,或別有新天。”
“如何观之?”
一页书立即发问。
“以数观之。”
步香尘心下一定,展露自信,“不如就以『八』之数细说三教正邪理念。”
凌寻微微眯眼,没有反驳。
身旁阎达也隨之开口,“佛门以法论为志宣扬八正道,但吾认为此非正法,真正代表佛门者乃八苦也,生老病死、爱离別、怨憎会、求不得乃至五蕴炽盛才是佛门正意。”
“嗯?”
一页书闻言顿时眉头一挑,厉声道:“你说什么?”
场內气氛顿时严肃。
“论道新解,各抒己见,勿怒也!”
凌寻適时插口,顿时让双方紧绷的气势放鬆。
因为凌寻出现的改变,佛剑分说未能恢復记忆,因此原本该出现的裳瓔珞等人现在並未出现此地。
四人很快再次进入正题。
阎达继续开口,“佛门以八正道宣扬理念,但其实歷经八苦试炼方证大道,可惜现在的佛修者见果不见因,忘本之说吾不屑!三位又怎样看?”
“此言初听虽似离经叛道,细思之后,又不失为大破大立。”
一页书若有所思,接著道:“道门常以八卦为志,实际上八卦出自儒派易经所释,又名十翼,此为儒道相通之始,正如佛门苦修诸律,亦与道门八戒颇有相合。”
“哈哈哈……”
闻言步香尘掩嘴轻笑几声,对一页书道:“以儒、释两教证道门真意,更彰显三教合流之理念,果然不凡。”
“那该听你的儒门见解了。”
阎达声音沉闷。
步香尘当仁不让,以奇花八部神灵梦情、兽劫欲怪八字箴言为释。
“神者奉社稷、灵者思圣贤、梦者归大同、情者系伦常、兽者罚与刑、劫者知天命、欲者净以礼、怪者教无类。”
“確实是闻所未闻的新解。”
一页书玉阎达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这时步香尘促狭地看了一眼凌寻,“这位小弟,现在该你的魔之新解了。”
凌寻摸了摸下巴,隨即颯然一笑,朗声道:“佛有八苦、道有八戒、儒有八品,魔有傲、妒、怒、惰、贪、暴、色、忧,谓之八罪。”
“所谓魔既为鬼也,所谓鬼既为死,既有死则有生,魔者非为单独之教派,当为三教之阴面,三教合流或分流,都无法阻止他们在太阳底下的阴影,人心皆有私慾,是为原罪。”
凌寻一番解释。
一页书、阎达、步香尘三人都隨之倾听深思。
步香尘一双美目更是频频看向对面的凌寻,面露讶异。
此番见解確实耳目一新,如此年纪,竟能与她和梵天、波旬论道,当真是奇少年。
三人一时推杯换盏,气氛浓烈。
许久之后,天光拂晓。
更新于 2026-03-20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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