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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根根连丝的肉干和酱香浓郁的焖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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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23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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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步不让”
    沈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 陈家大郎吃得是最慢的,秀气又温和,柏二郎不用说,他一口就咬了半个包子, 她都怕他噎着, 伸手倒上一盏茶,推到他面前。沈郊吃得也快, 但没那么狼吞虎咽, 从家出来才半个月,个个都瞅着像是逃难去了。
    “慢点吃, 还有五六日就归家了, 有什么想吃的, 提前告知我, 我先提前给你们准备着。”
    柏渡吃得满口都是暂时说不出来话,只觉得高兴,他都想了好几个菜名了。沈郊吃口茶, 把嘴里的都顺了下去,才开口。
    “阿姊,不用忙了, 我们可能下个旬休也不能回家了。”
    陈尧之也跟着点头,“书院每日都有课,即使没课,也留下的有文章, 后面还需要博士批注,另外还需要考试。”
    每月一次的私试改成了每月两次。
    柏渡压根就不知晓这个消息, 听到这俩人一致开口, 他把手中的包子吃完, 看他们一眼。
    “何时说的?我怎不知。”
    陈尧之是舍长,是常常帮助学正管理斋舍的,自然也会知道得多一些。
    “膳堂的大厨说的,说是祭酒让膳堂多做些好吃的吃食,给我们补补,学正也多少透露一些。”他只告诉了沈兄,因为沈兄不会因此骂完书院骂老天待他不好。
    沈嫖听到这话有些忍俊不禁,这么多年的规矩还是从未变过,食堂阿姨永远是最先知晓学校是何时放假的。
    柏渡脸上有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还要在这大牢里待到何年何月啊。
    “那难不成直接把我们关到明年春闱吗?”若是如此,他就跳进汴河算了。
    陈尧之发现柏兄的反应比自己想得平静,居然没要死要活,只这么问了一句,他松口气,看来柏兄成长了。
    “那倒不是,端午节总是要放一日的。”
    柏渡觉得自己再不会笑了,去年不是还有三日的吗?
    “好,好,好,行,行,行。”
    六个字无悲无喜,听不出态度。
    沈郊看他一眼,可以肯定的,这回是真的疯了。
    “阿姊,往后天也会越来越热,穗姐儿到时也会放假,你能歇着就歇着。”他的膏火钱能够全家花的。
    沈嫖点点头,汴京的私学和官学不同,比如说像这汴京周围的,私学还会放麦子假,夏日小麦成熟,私学就会放假,最热的那段时间也会放上一个多月,像穗姐儿这样的女学就更轻松了,一旦开始热起来,女学就停课了,不过蔡先生同穗姐儿都商议好了,等到女傅那边停课,她就可以每隔几日去上蔡先生的课。
    “嗯,你们也别太累,劳逸结合,若是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柏渡又扒拉两口蒸槐花,“是的,阿姊,别太累,家里的土豆,等我们回家再挖。”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脑袋会变得格外清楚。他现在还能惦记着家里的土豆,以及挂在厨房的那条大猪腿。
    沈嫖嗯一声,“好。”
    三个人把蒸的槐花全部都吃完了,包子也只剩下三个,随便用油纸一包,就能拿完。
    沈嫖在书院门口看着他们进去,才又坐上回家的驴车,到家的时间还早。
    程家嫂嫂在门口坐着,旁边放的是针线筐,这春天到了,她准备给自家官人多做几双鞋子,他们平日里干这种苦力活,最磨鞋子了。
    “大姐儿,你回来得还挺快的,那啥,刚刚有两位贵人来找你,我说你没在家,去书院看弟弟了,他们说等晚上用饭时再来。”
    沈嫖站在门口拿出钥匙,两位贵人?今晚还定了暖锅的,她也没想出来,能吃得起暖锅的都算是贵人了。
    因春日里,白昼长,所以穗姐儿放学时,日头才落到树梢。
    月姐儿拿着纸张来家里和穗姐儿一起写,俩人就趴在院子里的小饭桌上。
    沈嫖在食肆里忙着炖猪肚鸡汤。
    陈国舅今日在食肆定得有暖锅,赵元坪从马车上下来,俩人先后进来食肆,一下子就闻到了香味。
    沈嫖听到声音看过去,这时间还早,没想到他们就到了,又想到嫂嫂同自己说的。
    “下午二位来找过我?”
    陈国舅直接点头,“沈小娘子,那个,我家中外甥此次要北上,可能要去数月,不知,你可有什么食材能做,可以带上的。”
    他是真的为自己那个小外甥操碎了心,你说说你做储君就做储君吗?好好地待在汴京城不好吗?非要往外跑,上次南下差点丢了性命,这次又北上,人的命可只有一条,有没有下辈子还不好说呢,这辈子就非得这么折腾?
    汴京小报上说储君带兵出发,极大地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是鼓舞了他们的士气,自己要着急地口中长泡了。
    要他说,这储君谁爱做谁做,反正他不做。
    沈嫖盖上陶罐上的盖子,让先炖着,先请两位坐下,又倒上两盏水,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也好说话。
    “北上?具体到哪边?”
    赵元坪先答,“差不多边境吧,我二弟去做些生意。”
    沈嫖奇怪,“不是说边境要打仗吗?恐生暴乱,还是劝你家弟弟别去了。”
    赵元坪未曾想沈小娘子年纪小,好像也没出过汴京,知晓得还挺多的。
    “我家主要是同西夏人做生意,不是和辽。”
    沈嫖虽然依旧觉得不妥,但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多嘴劝一句就已经逾矩了,也不好再说。
    “北上的话,眼下虽然马上就到暑月了,但越往北走越凉爽,食物倒是能多多储存一些。”她说完又停顿,“有什么要求吗?”
    陈国舅点下头,“便于携带,若是随时能拿出来吃就更好了,上回那个腊肉还能做吗?”
    沈嫖摇下头,“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做牛肉干,腌制、晾晒、蒸熟,差不多几日就行,然后切成小段。牛肉也能补充体力,对这种长途跋涉的人来说,是最好的。”
    陈国舅有些心动,他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大外甥给自己使眼色。心动也不行,小外甥那个性子,《宋刑统》明确规定不得宰杀耕牛,平日里就连老死的牛,有人以此进奉给官家,官家都要悄悄地吃,不然被这位襄王殿下知晓,他几句话就能把人说的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记得上回他痛斥官家,“若是连官家都为了口腹之欲要带领着违反律法,那百姓们将会群起效仿。身为官家,更应当克己,以身作则。”硬是逼着官家再三承诺以后再也不敢了。
    自己若是真的去花大价钱买回来牛肉,那还没把牛肉送过去,他就先被小外甥送进开封府大牢,寿王到现在还被关在王府,他亲堂弟也还在开封府大牢呢,他不想进去当同窗。
    谁也没小外甥的手段硬。
    “不行,我朝规定不得宰杀耕牛。”
    沈嫖也觉得是,“那用猪肉代替也可以。”猪首选猪后腿肉,肉质紧实,而且做出来的肉干也同牛肉干一样,筋道拉丝,又香又好吃。
    陈国舅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肉干,但他经过这么多顿饭,对沈小娘子只有完全的信任。
    “好,沈小娘子能做多少,我就要多少。”他说完又看向大外甥。
    赵元坪自然会意,拿出自己的荷包,把银子全都倒在桌子上,总共有一百五十多两,“今日出门着急,就只带了这些,这是先付给沈小娘子的银钱,若是不够,小娘子再同我讲,家中并不缺银钱,只盼着多些肉干。”
    “多久后要?”沈嫖从这位赵家郎君的语气中听出他的珍重,觉得他们一家人的感情真好,虽然没见过这位陈老先生的小外甥,但想来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
    “还没问过,上回的熏腊肉是否还满意?”
    赵元坪点下头,“很是满意,四日后要。劳烦沈小娘子了。”他说完又起身,十分郑重地抱拳躬身行礼,三弟与他一母同胞,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不管外人如何猜测,他待三弟之心一如之初,此去一行知晓三弟是为了我朝百姓,可前路未知,他十分担忧。他性子愚钝,做事也不如三弟果断,只能默默为他做些事情,但愿能帮到他就好。
    沈嫖忙伸手虚扶起他,“赵家郎君实在客气了,我自当尽心竭力。”
    陈国舅在旁边看着,小外甥有时令人厌烦,有时又让他揪心,真是不想理他。不过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么好,他也很是欣慰呢。
    晚上的暖锅,客人都到了,沈嫖让穗姐儿先去嫂嫂家待着,自己去了郑屠夫的铺子。
    郑屠夫的铺子晚上也是不开门的,他们一家就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生活,这会正吃饭呢,听到敲门声,郑菓还不舍得放下手中的包子,这是晌午去食肆买的,剩下一个不舍得吃,这晚上又蒸过,才开始细细品味。
    “哎,沈小娘子,你怎么这会过来了?”一开门就是沈小娘子,他笑着问道。
    沈嫖看他正吃饭,“都在家呢,我找郑屠夫有些事。”
    郑菓忙伸手请她往院里走,边走边喊。
    “阿叔,婶婶,沈小娘子来了。”
    郑屠夫忙起身迎人,郑大娘子有些不方便,没着急,只安稳地坐着,但脸上已经带着笑意了,直往外面看。
    “沈娘子,可用过饭,要一起坐下吃口不?”郑屠夫见人进来,就忙开口说话。
    郑家是在堂屋内用饭的,屋内点了两盏灯,虽然不是很亮,但并不影响用饭,反而透着温馨。
    沈嫖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不了,我是来找郑屠夫定猪肉的,要猪后腿肉,还有猪里脊,明日你家铺子里会有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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