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他眨去眼底的雾, 理智也将脑中的发散的酒意驱走,前所未有的清醒使他好似看清里面的影子。
他往前将眼珠抵在透光的缝隙里,像贴在窗上的壁虎, 茫然看着里面, 体内的酒晕进脑子, 他的思绪迟钝,眼里只容纳进一人。
女人白皙的身子在晃,像树上成熟无人摘的熟杏, 岔腿跪坐着吞噬丑陋, 昂起的面庞泛着奇异的嫣红,手背压在唇上,一手撑着前方的木架, 而跳动的白心儿被人抓住,身上全是摇晃的烛光。
那双手不止抓她,揉不够后还勾起她的脖颈往下压。
她没有反抗, 反而顺从,张开嘴由那肮脏的舌在嘴里肆意,依稀还能看见纠缠的两舌拉出黏腻的银丝。
他整个人怔在夜里, 刚清醒的眼再度浮起迷茫,一眼不眨地盯着。
是邬平安。
她披散长发也遮挡不住的身子, 正被人
抱着。
抱着……
邬平安被人抱着。
赤裸地紧贴,唇瓣辗转碾压,不分彼此,唇舌相凑得满嘴淋漓。
而她身下的那个男人躺过的榻,是他躺过的。
曾经屋内的一切都亲眼见证他住在此处,这应该是他的,而不是其他男人抱着邬平安蠕动, 翻滚沉醉,看不透皮囊下都一样的白骨、软趴趴的、红艳艳的肉。
男人的身躯像是腐烂流汁的烂肉,用新鲜的肉强行与邬平安缠在一起,追逐的动作像条树叶上蠕动打结的软虫子。
他在疯狂玷污邬平安。
所以姬玉嵬弯下腰吐了。
发出细微的声响惊扰了屋内的人。
他听见邬平安惊慌失措地推开身前的人,软喘着说外面好像有人。
恶心的吐欲不减,他掩唇压住胃里的翻涌,面无血色地悄悄隐入黑暗。
屋内的邬平安慌张起身披上外裳,眼底情盈盈地想要去看,却被一只手臂勾回去。
她重新被压回被褥里,“周稷山外面有人,我去看看。”
周稷山将下颚放在她的肩上,薄眼皮上尚残留着情慾的红,安慰她道:“平安别怕,你别去,我去看。”
“好。”邬平安担忧地躺在枕上点头,眼底藏着被折腾后的泪光,宛如清透的黑石子。
周稷山忍不住在她脸上轻啄,低声道:“等我,很快回来。”
他嗓音沙哑,暗藏情慾,显然刚才尚未尽兴。
邬平安被他看得耳廓发烫,头不经意往旁边倒,很轻地嗯了声。
周稷山轻笑,在她另一边脸颊上也碰了下才起身开门往外去。
推门出来,院中空寂并无异常。
周稷山欲仔细检查是否有人闯入,还没转头,一阵浓烈的妖兽气息骤然袭来。
他抽符结印朝一侧打去,只见漆黑墙角里有红光跃上围墙。
今夜是空冷圆月,所以周稷山看见红狐狸似的妖兽眼冒红光,绒尾长长地轻晃着蹲在墙上,凶神恶煞地呲牙。
是只妖兽。
这里怎会有妖兽?
周稷山结印的手凝滞。
-
外面响起过片刻的声音后便静了。
邬平安久不见他归来,还是披上外袍,赤足跑到窗前,推开半掩的窗往外看。
外面无人。
院外只有冷光灼灼的圆月,反常地挂在漆黑的天上,无星子,空得使人冷汗凛凛。
出来查看的周稷山也不知去哪了。
夜风卷起秋寒,屋内摇曳的蜡烛熄灭,邬平安无端冷颤,用力拢紧衣襟。
她想出去找他,但又因今夜的天明显妖邪反常,她初学术法,还没到能随手结印动符的本事,担忧万一遇上什么反而会给周稷山添麻烦。
家中留了许多隐蔽气息和保命的符,她留在这里更好些。
邬平安折身回到灯前,重新点燃油灯,清理身子后再将弄脏的褥套换下,铺上干净的褥单,然后坐在床边等。
这一等便是很久。
邬平安本就喝过酒,又累了会儿,此刻又已至深夜,靠在床沿上闭目须臾就觉得犯困。
她意识逐渐昏沉,不知不觉随着夜深,彻底陷入梦中。
因睡得浅,她隐约听见房门被推开,外面送来的一阵风吹灭床头上的油灯。
长袍曳地,发出蛇游走的窸窣声,一步步凌乱又轻地趋至床边。
邬平安睡得沉,没发现一道迷茫的眼神黏在她沉睡的身子上。
大抵是今日喝的酒浓,姬玉嵬不知怎么屈膝跪在榻上,眼珠子很缓地轻动地看她。
看她泛红的脸庞,看她红肿的唇,看她脖颈上的红痕。
那是别人在她身体上每一寸留下的脏污的痕迹。
邬平安察觉身上的被褥被掀开,冷风附在肌肤上,冻得她瑟瑟发抖,忍不住低声呢喃:“……冷。”
窗外的暗光清素,清辉落在少年乌泱泱的墨发上,他慢慢蜷到她的身体旁,像黑夜被烛光拉出来的的影子,抱住了邬平安。
从后面慢慢贴上她,掌心按在她的腰腹上,极艳的玉面蹭在她的耳畔,红唇微启。
喘吁。
一声慢,一声急,胸腔里在剧烈跳动,分不清是他的心跳,还是邬平安的。
他在找。
慢慢的,一寸寸,冰凉的手指如游走的蛇划过。
终于他摸到了,潮湿的狭肉口黏糊糊地温热着,用力将手指吸附着。
嘭、嘭……嘭。
他听见跳动的心霎时宛如炸开,四肢每一寸都仿佛都在跳动。
邬平安被玷污了。
而他不是玷污邬平安的男人。
认知令姬玉嵬的胃在乱搅,喉咙里翻涌出一阵阵腥甜味,忍不住掌心用力盖住那些别人残留的痕迹。
在梦中的邬平安隐约以为是周稷山回来了,想要睁开,奈何眼皮仿佛有千斤,只好闭眼呢喃:“回来了?外面是什么?”
姬玉嵬凝住的眼珠恍惚地慢转。
是什么?外面是什么?
如何回她?
想,挖空脑干地想。
外面到底是什么?
久未应答,困极的邬平安伸手抱住他,张唇想再问,唇上却被深深覆住。
“周稷山……”她想要睁开眼,一只冰凉微颤的手将她眼皮盖住。
淡淡的酒气渡入唇中,她的唇被堵满,以至于闻不见酒中的药涩味。
她以为是周稷山回来了,所以没有拒绝,任由后背贴在带有炙热余温的年轻身躯上,侧头张唇回应他。
吞噬唇瓣的动作一凝,继而又远比之前更猛烈,用力吮吸,辗转吞噬,按腹的手用力将她整个身子压在发抖的怀中。
烈酒的微醺让两人都陷入恍惚的情慾中,缠吻激烈,细哑的喘声交叠急促回荡在狭屋内,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他在快乐与痛苦里发出粗重的呼吸,临近顶端的极致折磨让他发抖,所以双手抱得很紧,似要将她融进骨髓中。
邬平安想转头,奈何被人疯狂缠吻,刚升起的怪异念头被打散,腹间酸麻出渴望。
她与周稷山交往之后经常会接吻,但他吻法温柔小心,哪怕是刚才也不曾这般乱过。
她隐约察觉少年的拧巴和茫然,与之前不同。
是周稷山吗?
邬平安蹙了下眉,下意识觉得不对,抓住盖在眼前的手想要拉开,身后的人似乎比她更慌,唇瓣碾压疯狂,让她无空去想别的。
深吻让本邬平安无法去想到底是何处不对,整个人晕沉沉的张着唇任他在唇中肆意进出,含不住的香涎从唇角划过下颌,在紧绷的脖颈上流下霪靡的痕迹。
邬平安快窒息了,用力别过头,抱着他低声呢喃:“周稷山,明天还要早起。”
虽然铁铺不会去了,但她还得早起练术法,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才出言阻止。
随话音落下,缠绵在唇上的疯狂动作骤然凝滞。
身上的少年缓缓抬头,阴郁地凝视她潮红的脸,视线如一旦沾上便甩不掉的黏稠淤泥。
邬平安困得眼都睁不开,抬头亲在他的下颌上以示安慰:“周稷山,别继续了,听话。”
这句话她经常会对周稷山说,这次他没有回应,甚至整个身躯犹如定住的冷石。
邬平安不再管,闭眼沉沉睡。
漆黑的屋内照不进外面清冷的月光,所以看不清少年迷茫轻颤的乌黑睫羽,他的思绪漂浮在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不断回响着那句‘周稷山’。
周稷山是谁?
他是周稷山吗?
是吗?
头脑发胀,胃里疯狂搅动,肠子像被人扯出来打乱后重新塞进腹里。
姬玉嵬按住抽痛的胃,轻喘地压抑着怪异的酸麻。
想吐。
从未有那一刻,听见一个人的名字会觉得如此恶心。
他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涌的酸,分开她的双膝,低头企图用唇将那些东西都弄出来。
她怎能含着别人的东西安睡?
太脏了。
可他试过了,用手扣不出来。
所以得帮她吮出。
他触碰柔软的唇在颤抖,没有之前缠绵,黏着唇齿间渴吮,带着偏恨的、急促的喘气,是仿佛脑中的弦线稍被挑拨便会濒死地深吻。
邬平安以为他终于停了,没想到这次比
上次更为疯狂,竟然将亲去那里。
太快了。
邬平安齿边泄出很轻的‘周’字,压覆在她面上急切索取的动作越发用力。
不行。
一波波怪异的热意接连不断地涌来,远比之前疯狂。
黑夜越来越乱,紊乱到极致时,邬平安受不住伸手用力推开他的头。
“周稷山!”
这次他抖着身躯从榻上滚落,没有再起身,而是从指尖飞去一张符,贴在也倒回去急促呼吸的邬平安身上。
邬平安陷入沉睡。
姬玉嵬躺在干冷的地上喘气。
更新于 2026-03-23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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