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青眯著眼睛,一缕寒芒闪过,仔细的端详著徐绍禹,一张鞋拔子脸,两只倒三角的眼睛,外加一小撮的胡茬子。
不修边幅的样子,好似路边的乞丐,鼻尖轻轻一嗅,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油烟味,就这样邋遢的形象。
別说他看不上,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正眼看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骆静姝好歹也是大院子弟。
眼高於顶!
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样的舔狗,不说打扮一下自己,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在这个年代。
最吃香的一类人。
可从未变过,一个长相秀丽,文质彬彬的男子,才符合大眾的审美,在他的记忆之中,屯子里有一户人家的女儿,对於知青点的一个男知青的爱恋。
几乎已经著魔。
说什么都要嫁给那个人,家里面的开销,以及下地的活,基本上都是那一户人家全包,妥妥的凤凰男。
那长相貌比潘安。
而眼前的徐绍禹,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此人非常的猥琐。
隨即冷冷一笑道:“徐知青,说话要多动动脑子,你们出门之前,父母难道没有告诫过你,下乡之后,大少爷的脾气要改一改,万一要是得罪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句话!
瞬间便震慑住了正在耀武扬威,大献殷勤的徐绍禹。一双倒三角的眼睛,好似被猎物盯上一般,瞳孔猛缩。
颤抖的手指缝隙中,牛奶饼乾跌在雪地里,都没有注意到,而是一脸的震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敢跟我这样说话?”
“你若是有本事,有能耐,也不会来这破山沟里,京城附近不也有下乡的地方?”东青不以为意,捡起地上的牛奶饼乾。
放在他的手上。
冷冰冰的提醒道:“我不管你有什么通天的关係,不管你以后如何作妖,现在给我闭嘴,跟在我的后面。”
“北大荒!三个字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大家的性子比较急,可不会听你这大少爷念外来的经?”
眾人看著东青走在前面的背影,一支黝黑的猎枪,子弹已经上膛,在他的腰间,大衣的口袋里,还有一盒鼓鼓的子弹。
多说一句的代价?
真的是他们可以承受的吗?
荒郊野岭!
杀人越货...
隨口来一句从山上掉下去,被狼群啃食殆尽,谁又会为他们做证,瞬间便震慑住了所有人,心中那一点抱怨。
在恐惧面前。
皆淡然无存,出门在外,家里的长辈早就交代过他们,別惹事,山高皇帝远,哪怕是出了任何事情,他们也鞭长莫及。
走在后面的骆静姝,一双美眸闪烁著亮光,长长的睫毛上,布满了冰霜,少了徐绍禹这个舔狗的骚扰。
倒也让她清静了不少。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猎户,用来当挡箭牌,將徐绍禹给拒之门外,万万没有想到,这傢伙是真的勇。
一看便是见过血的人。
东青哈著冷气,谨慎的观察著四周,一到天黑之后,基本上很少有人外出,入目所及之处,皆是明亮的雪地。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狼嚎。
若不是看在李武叔的面子上,早就將他们给打一顿,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还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李武走到东青的面前,嘀咕了两句之后,便又回到了车的后面,手上还拿著一个手电筒,野兽畏光,如果有什么问题?
也可以提前发现。
顺便提醒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三人,跟紧一点,看著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无奈道:“你们是大城市来的,各个都有文化,按照老一辈的说法:都是瓷器,和我们这帮农村人不一样,瓷器怎么能跟瓦片碰呢?”
“不值得!”
当然,无论是东青还是李武確实没有嚇唬他们,其实大部分的时候,知青跟村里人基本上是两条平行线。
没有交集的可能?
可一旦他们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比如偷鸡摸狗,或者是犯了一些忌讳,免不了一顿打,还要让他们赔礼道歉。
並不是说不尊重他们,而是自家的口粮都不够吃,还要分给他们一些配给粮,几乎是从自己的牙缝里抠出一些粮食来。
利益有了衝突?
怎么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
当然,有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如果他们踏实肯干,勤劳朴素,外加有知识,在村上教孩子学习,同样各家各户都是非常的尊敬他。
家里面的土鸡蛋,一些肉食,也会送给他们的。
而这一切的前提,两个字便可以概括:“有用。”
走走停停。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庄,家家户户亮著的灯光,烟筒里面冒著蓝色的烟雾,东青打了一个哈欠,道:“李武叔,到了上水村了,还有一半的路要走。”
“是啊。”
李武冻得脸都有些麻木了,脸上的皱纹,就没有化开过,走了一个半小时,比来的时候,还要慢,哪怕是穿著棉袄。
依旧觉得寒冷。
东青面色红润,戴著的貂皮毡帽,非常的暖和,可也挡不住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知青。
一个个冻得浑身颤抖,搓著手指,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的表情,一个个就跟冰雕一样,麻木的跟在牛车的后面。
心中不由的冷笑道:“你们不是喜欢拖沓吗?”
“怎么不笑了?”
“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还不是终点,一会颳起的白毛风,树上的雪,拍打在脸上的时候,宛若是刀子刮在身上。”
“看你们还敢不敢挑刺了。”
隨著天色渐渐的暗淡,已经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尤其是白毛风,颳起地上的雪花,宛若沙子一样。
东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將半张脸都围住,就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珠子看著前面的路,就在这时,赶车的老张头,打了一个喷嚏。
將牛车停在路中间。
哆哆嗦嗦的朝著东青喊道:“东青,用一下火!”
弯下腰,从木板车的下面,抽出一个火把,实际上就是一根寻常的木棍,一头用破布条缠出一个大拳头。浸泡在煤油里面,可以燃烧很久。
“来了!”
东青打了一个喷嚏,从兜里掏出一盒火彩,在大衣里面將火柴点燃,在接触火把的一瞬间,煤油瞬间点燃。
一股热浪传递。
东青后退半步,连忙將大衣的扣子给扣住,看著老张头一边举著火把,一边赶著牛车,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火把的作用,一方面是为了照亮前面的路,一方面是为了驱散在暗处的野兽,东青本能的想要靠近火把。
看著摇摇晃晃的火苗。
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这白毛风不知发什么神经,一会东西风,一会南北风,一不留神,还有可能將自己的大衣给烧了。
李武和老张头並肩而立,一路上有说有笑,至於他们身后的五个知青,则是被他们故意晾在了一边。
娇生惯养!
一路走来,跟一个娘们似的,迈著小短腿,走的一点也不快,但凡是他们走的快一点,他们也不至於遇上白毛风。
山一侧的林子,在白毛风的吹动下,哗啦啦的响个不停,树上的雪花,更是一股脑的朝著他们的脑袋砸。
徐绍禹有些畏惧的抬起头,看著山上传来的『呜呜』声。
强顏欢笑道:“曲南,你老家不是北大荒吗?你遇见过这种情况没有?”
曲南的眼里,早已被畏惧所取代,他已经十几年都没有回老家看一眼,哪里知晓这山里的风,会发出野狼的呜咽声。
咽了咽口水,道:“没有。”
更新于 2026-04-06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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