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表面上，这两个人还是温情脉脉的，像一对合格的野鸳鸯。
    温存过后，素素才问起了正事：
    “这一次货拿的怎么样？”
    阿发疲惫的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唉，还能怎么？稳得很啦，你放心。”
    素素可不是好糊弄的，她能跟连浩龙走到今天，个人能力自然是不缺的。
    “別装蒜！你少唬老娘。一千五百万的生意，是一句隨便，就能糊弄过去了吗？说吧，这次你拿了多少？”
    阿发嘿嘿一笑，其实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
    这些年来，连浩龙手底下走的货，至少有百分之三十被他们两个人偷偷吃掉。
    就像这次，一千万的货，其实往上报的时候至少要报一千五百万。
    因为连浩龙本人，他是不会去金三角直接跟人家联络的，他是做大哥的，不是做小弟的。
    这些小的细节，他都让下面的人去做，而且管钱的还是他自己的女人，他当然是放心了，从来不过问这些。
    而恰巧，阿发就是这个负责接头的人。
    他一面跟连浩龙这边说，金三角那边慢慢要涨价了；
    另一面又维持原价从金三角那边拿货。
    然后素素给他打掩护。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其实已经捞了不少钱了。
    分成呢，也是五五分成，就这么愉快的合作，已经快把忠义信整个都掏空了。
    阿发嘿嘿一笑：
    “我只拿了五百万。”
    “五百万？！你搞这么大，阿龙肯定会发现的！”
    素素嚇了一跳，眼神中满是恐惧。
    阿发却不屑道：
    “发现又怎么样？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走了！”
    “你以为就现在帐面上这些钱，还能撑到下一次吗？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交易了！”
    “拿了钱，直接远走高飞，再也不用给那个死胖子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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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犹豫了一下，理智上很清楚阿发说的没问题，但是出於本能的恐惧，还是让她有些犹豫。
    阿发一见素素这个样子，甚至都懒得劝说。
    因为现在他们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只要自己做决定，素素哪怕是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离开了连浩龙，她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没有自己保护，有钱有什么用啊？也不过会成为別人砧板上的肉。
    有钱？
    催命符罢了！
    素素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眼神微微一变，索性不再提这件事情，不愿意自己处於被动，转而说道：
    “最近洪兴那个靚坤跑过来找阿龙，说是要吃掉倪家。我怕阿龙察觉到咱们两个的事。所以劝阿龙去跟洪兴合作，看看怎么吃掉倪家。”
    “洪兴？靚坤？洪兴龙头不是蒋天生吗？”
    阿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泰国，所以对港岛的局势不是很了解。
    素素这才鬆了口气，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蒋天生的变故和靚坤的上位，好好展现了一把自己的情报价值。
    越听，阿发心里越是忌惮素素这个女人。
    素素可不仅仅是管个钱这么简单。整个忠义信的情报来源，相当大一部分是由素素来管的。
    这年头出来混的，没有一个是好揉捏的，全都有两把刷子。
    阿发选择跟素素合作，看重的也是素素的这种能力，否则她一个女人凭什么能有今天？
    阿发仔细思考了一下，笑道：
    “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趁著这几家狗咬狗，我们直接远走高飞，谁也抓不到咱们！”
    素素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还犹豫了一下：
    “那我们要不要把帐本上的所有钱，都趁机会全拿出来？”
    “全拿出来？”
    阿发嚇了一跳，眼神里下意识流露出一丝对连浩龙的恐惧，直接骂道：
    “疯了！我们直接把东西全拿出来，被察觉怎么办？”
    “你听好！到这个时候了，帐面上也没多少钱了，不要再额外生事，落袋为安！”
    “哦，好吧。”
    素素訥訥地答应，心里怎么想的，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
    而另一边，其实不止洪兴、忠义信这些势力注意到了倪家的问题，东星其实也注意到了。
    比起洪兴、忠义信还有倪家这种相对传统的势力，东星显得更为激进。
    他的主要骨干成员，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替换成了青少年，不再是像洪兴这样，以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男人为主。
    这些十六七岁的青少年，论单打独斗的能力，那肯定是不如壮年男人的。
    因为男性的肌肉巔峰期，就是在三十岁到四十岁这个区间，跟十几岁的孩子力量差距会非常大。
    所以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按身体素质来算的话，东星战斗力其实不高。
    但是这还涉及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二三十岁的混混，他出来当古惑仔已经有很多年了，他下手知道轻重。
    太明白自己出来打架也好、撑场面也好，为的就是挣钱。
    他不是真的相信什么兄弟义气那套东西，讲江湖义气这一套也仅仅是因为这是古惑仔的社会规则。
    而认同规则的重要意义，是为了给自己上位，提供一个理论支持。
    所以换句话说，这些古惑仔出来干事情是两个想法：
    第一个呢，是把钱挣到。因为实际上每一次打架，哪怕打不起来，能拿到的钱，也比你打工要多得多。
    因为毕竟他们捞的是黑產，挣的钱都是黑钱，肯定是比白道要拿的多的。
    虽然上限低，但是下限高。
    另一个想法呢，他心里更想的就是藉机上位。
    所以这是为什么有一些古惑仔老是能敢打敢拼，因为他们心里都想著上位嘛。
    但是，这不是说，古惑仔的平均薪酬，比正儿八经的打工仔要高很多，其实是差不多的。
    因为也不是天天打架，一个月能打个两三次算多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干一些其他的营生。
    比如说摆个摊儿啊，或者当个司机啊，或者给看看场子啊之类的，甚至还有开理髮店的。
    干什么的都有。
    他们毕竟出来混到了二三十岁，就开始想清楚什么是过日子了。那就不会再像二十岁之前那样，拿了钱直接去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