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东星这个情况，雷耀扬一点就透：
    “那我们东星背后的老大是谁？”
    哪怕话说到这个地步，可是雷耀扬依然有点没明白。
    他这个愣头青的样子，看得贺新有点无奈，没有接话，转头和秦幽对视一眼，非常诧异秦幽竟然这么有耐心。怎么什么话都让他问？就不烦？
    秦幽是真的不以为意。
    雷耀扬现在是年轻人，不到二十岁，他做的多、做的少、做的好、做的烂都不影响大局。
    而且，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犯错的时候，这个年纪是必须要犯错的时候，他不犯错的话，是没有办法成长。
    如果等到三四十岁以后，再这么干的话就不行了，因为通常那时候，人基本已经定型，不能继续培养了。
    而且意味著一件事情，就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荒废了，在他该做事情的年纪没有做事情，这意味著根基不稳。
    或者说，运气很差。
    一个运气很差的人，基本上没有招揽的价值。
    年轻人做错事，犯错成本是最低的，因为他会有收穫，他会改进。
    权当交学费了。
    比起当时损失的这点东西，收穫一个人才，明显更划算。
    可人过中年就不行了，面对错误，极少有人会改进，大多会选择詆毁、无视，无动於衷。
    这样一来，犯错就是纯粹的损失，毫无收益可言。
    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会容忍中年人犯错。
    因为，大家都是从这个时间阶段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这就好比打游戏，大家已经都在高段位，技术、装备等各种资源都攒出来了。
    这时候来个队友，只能打打菜鸟局、新手局那肯定是不行，没有人会跟他合作。
    毕竟：
    一来，没有培养价值，毫无成长潜力；
    二来，反正是需要培养，干嘛不找个年轻人培养，或者乾脆找个毕业號呢？
    归根结底，只有利益，才是永恆的。
    秦幽展现出老师级的耐心，循循善诱：
    “耀扬，你觉得，我们作为中国人，最强大的背景应该是什么呢？”
    “最强大的背景？”
    雷耀扬想了想，眼神一变。
    “大哥你是说，北边？”
    秦幽哈哈大笑：
    “不是。”
    “是人民。”
    “？？？”
    雷耀扬整个人都懵了。
    “这跟人民没有什么关係……”
    “我相对幸运很多，有一位素未谋面的老师，他是我的人生导师，也是所有人的教员。”
    “他在那本红色的小册子里反覆阐述了重视人民。”
    “人民？”
    雷耀扬都听懵了，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你是想洗白？！”
    “我就说你小子有悟性！”
    忍不住跟贺新炫耀：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这就是一块璞玉！”
    贺新脸色严肃起来，眼神中流露出羡慕，恍然间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们：
    “大哥你还真是会挑人，这小子以后前途无量了。”
    秦幽没有继续说教，简单解释了一句：
    “对於白道上的背景，不是说你跟人家关係有多好，人家就要罩著你，然后黑白混成灰色，像这种破事，都不能长久。”
    “真正的重点在於，你拥有价值，无可替代的价值。”
    “这种无可替代的属性越强，那你的价值就越大。”
    “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的联繫只有一种，那就是交易。”
    “下位者提供才能等价值，而上位者提供给你权限，能为你保驾护航。”
    “这双方之间，是相辅相成的交易，而不是说谁帮谁。”
    “在理论上来讲的话，地位是平等的，因为少了谁，这个事也做不了。”
    “將军没有士兵帮他打仗，靠他自己有什么用？就算是项羽吕布这种绝世猛將，没有亲兵，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支冷箭下！”
    “而士兵也一样，没有一个能打胜仗的將军统领，你就算有绝世武力，又能如何？”
    “没有將军，你知道打谁？往哪打？粮草怎么解决？谁给你授权？谁给你授勋？”
    “没有大义，就没有权限、资格做事。就算你再有能力，可没机会用，谁有知道你？”
    “性质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缺一不可！”
    秦幽之所以没有放弃社团的事业，一门心思搞合併，而不是说直接去做生意。
    就是因为这个大义。
    无名之辈，没有人支持你，就算有系统又怎么样？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这又不是玄幻世界。
    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
    而想要获得集体的力量，就要有声望。
    放在眼下，还有什么比社团的人更多呢？
    在港岛这种殖民地，名义上归属洋人管辖，可实际上呢？
    真正执行一线管理的，不就是社团吗？
    有了人，才有声望。
    有了声望，才能做事。
    否则，直接上岸洗白，做个富商有什么用？
    养肥待宰的猪罢了。
    自古以来，农民能成大业，士族也能成大业，就是从来没有富商成事的。
    这种人贪婪吝嗇，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巨大的声望。
    没有人认同你，你能成什么事业？
    做个富家翁已经是极限了。
    最多也就是做到魷鱼如今的程度，听上去不可一世，横行於诸国之上，手握大权。
    可实际上呢？
    还不是被做成洗漱用品？
    就算之前你再囂张几十年，那又有什么用呢？
    连个棲身之地都没有，折腾来折腾去，眼看著又要被杀虫剂清洗了，这有个屁用啊？
    没有人真会敬重他。
    这种人的性质，不是像豺狼虎豹这种，威严肃穆，具备真正权柄的凶兽，而是像苍蝇蚊子一样，吸著血，还污染你的粮食，噁心人、烦人、传播疾病。
    或许会囂张一时，只要一旦新型杀虫剂被研发出来，立刻就销声匿跡。
    苍蝇、蚊子，或许会收穫到恐惧和厌恶，但绝不会被崇敬、追隨。
    一辈子都是阴沟里的臭虫。
    看起来传承久远，那实际上他们传承的是贪婪的手法，而不是血统。
    古代魷鱼和现代魷鱼，只有称谓上的联繫，血统上一点关係都没有。
    可是对於生物而言，真正的成功不是其他，就是延续血脉、传递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