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心病,几乎无法医治。
因为它代表著他整个人生的价值观,一旦被否定或者改变,除非是遭遇了某种彻底摧毁一切的打击才有可能。
否则的话就会因为这种沉没成本越来越大,而越来越无法改变。
所以李黄瓜这个人,他本质上对洋人的恐惧与崇敬,到了某种近乎变態的狂信程度,像是某种宗教式的信仰,或者说邪恶式的信仰。
与此同时,他对华人的贬低也到了同等程度,甚至更有甚之的恶意。
因为一个甘当奴隶的人,他见到同族的时候,想法绝对不是说我拉你一把,而是我要踩著你的头上去。
他这种身份和地位,乾的活其实就是“偽军”的活。
在异族统治下,那些真正对本族下手最狠的人,其实都是这些偽军。
狠到一种让异族本身都感到恐惧的程度,根本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
归根结底,还是那种心理上的平衡——当他在洋人面前当奴隶的时候,就狂热的希望有別的华人可以当自己的奴隶。
所以当李黄瓜得知秦幽拒绝了他之后,顿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这平静背后蕴含的危险气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李黄瓜现在的状態处於一种暴怒到极致的状態。
他的欲望告诉他,他想不惜一切代价打击这个竟敢拒绝自己的小子——“他只是区区一个中国人,有什么资格拒绝自己?我可是洋大人的狗!”
只不过,终究是理智压制了欲望,或者说恐惧压制了欲望。
李黄瓜深刻的明白,它只是一条靠毒液苟存的寄生虫,没有办法跟秦幽这种真正刀尖上舔血的人死命对抗。
跟很多人想像的不同,其实任何的上下级关係里面,除了表面的礼仪之外,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大家是平等的。
那些真正的所谓的上层,他必须依靠底层人为自己做事。但与此同时他也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自己没有经歷过,或者说不敢经歷真正的暴力和风险,他不愿意做这些事情。
只要他充分的意识到什么是代价,什么是风险之后,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哪怕在真正意义上的地位,秦幽在他面前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大力量。
从秦幽发跡的歷史来看的话,他无疑是一个狠辣到极致的狠人,身上的杀气绝对是港岛顶尖的存在。
虽然港岛本来也没多大。
但是这种杀气,绝对不是李黄瓜他自己愿意承担风险的。
一旦没有打死,背后的代价根本就是李黄瓜无法想像,也不敢想像的。
他现在已经上岸了,他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子,更別说要付出什么所谓的代价了。
所以哪怕是要处理秦幽,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准备过程。
他思来想去,派自己的手下人开始更为密切的关注秦幽的行动以及过往的歷史,务求一击必中,不给秦幽任何反击的机会,可谓谨慎到了极致。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不仅仅是科学家的素养,也是商人的素养,更是李黄瓜赖以生存的本钱。
就是不知道,在未来不久,李黄瓜会不会后悔,给了秦幽这宝贵的发育时间。
与此同时另一边,秦幽正在给王建军打电话。
而王建军亲眼看著邓伯化身“风火轮”,以一种诡异而利落的姿態完成无绳蹦极。
王建军回復道:
“大哥,和联胜的邓伯和阿乐我已经处理乾净了。”
秦幽不知道的是,王建军给秦幽做事做到今天,心中的敬畏已经越来越重了。
哪怕王建军也是个杀人如麻的狠人,但他所谓的杀人如麻都是出於生存,他是当年在战场上不得不这么做而养出来的一种习惯,这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欲望。
但他深刻的明白,秦幽跟自己有本质上的不同。
一样杀人如麻,漠视生命,但这种却不是因为生存,而是出於欲望。
跟这样的人比,王建军自詡已经算是一个“好人”了。
所以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亲手让邓伯体验了一把“最后的飞翔”之后,他的心里確实已经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是生物的本能,本能的对同类的死亡感到畏惧。
只不过秦幽并不在乎这些,也没有注意到王建军的情绪,因为王建军头顶上的忠诚度就没有下降,也没有上涨。
秦幽沉吟了片刻:
“我拒绝了李黄瓜,他现在一定会派人监视我。”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这傢伙是一条毒蛇,或者说是一条蚂蟥,世上做的事情就是悄无声息的吸別人的血,直到把別人的血吸乾才肯罢手。”
“这个人將是我们未来这段时间內最大的敌人。”
“我现在要你调查,李黄瓜涉足了哪些明面上的暴力力量?我也会从其他渠道来查他的消息。我要你做好隨时都可以物理清除他的准备。”
“李黄瓜?老大,这一票干得大!”
王建军的情绪迅速兴奋起来。
不得不说,哪怕他是一个悍匪级別的人物,但他心里其实还深深地受那位老师的影响,脑子里装的其实还是那本红色小册子上写的东西。
所以他对杀死或者说摧毁这种高高在上、吸食民脂民膏的人物,有很大的兴趣。
一听秦幽这么说,真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激动之情,不知不觉间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不约而同的,电话那头的秦幽脸上也露出了这种微笑,那是一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兴奋和快意。
“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一段难得的平静期,我会想办法做一些事情。”
“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安全,可能会有人混水摸鱼。大风大浪都已经过来了,別栽在这阴沟里,就差这一哆嗦了。”
“知道了,大哥。”
掛了电话,秦幽想了想,又给霍天任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霍天任这个时候接到电话心里也有些激动,因为从他走马上任到今天,秦幽一次联繫都没有,反而给他批了越来越多的钱。
更新于 2026-04-02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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