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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阎埠贵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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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2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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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埠贵脸上有点掛不住,訕訕道:“嘿,你这傻柱……军子这新车贺喜,能跟平常凑份子一样么?我能坐在这儿,已经是人家给脸了。”
    他给自己找台阶下,“行啦行啦,我承认,平时是抠搜了点。”
    “三大爷,您那是『会过日子』。”
    傻柱咧嘴一笑,不再穷追猛打。
    眾人说笑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不多时,该准备的都已齐全。
    案板那边,二婶和三婶正揉著白面,准备蒸一锅暄腾的大馒头。
    按杨俊的意思,今天破例,就用那五斤白面,让大家吃个实在。
    往日精细算计的口粮,今日暂且搁下。
    日头渐渐西沉,院子里开始热闹起来,下班、放学的人陆续归来。
    看见妹妹杨柳背著书包进院,杨俊叫住她,让她不用再去跑腿告诉母亲王玉英做饭,这边席面已经备下,到时直接送去便是。
    转头又瞧见老四杨秋叶撅著嘴回来,小丫头瞥见他,鼻子一皱:“大哥,吃饭都不带自家妹子,我还是不是这家人了?”
    “哼!”
    没等杨俊答话,小姑娘一甩辫子,气鼓鼓地回屋去了。
    碰上刚从厂里回来、一身工装油渍的二哥刘海忠,杨俊递了支烟,又把晚上请饭的事说了一遍。
    刘海忠最重人情脸面,闻言顿时笑容满面,连说“应当应分”,赶紧回家换衣裳去了。
    见人差不多齐了,傻柱吆喝一声:“得嘞!起锅烧油——”
    易中海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大妈刚进门,看见下班回来的易中海便问:“老头子,军子那边请饭,叫你了没?”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目光穿过窗户,能望见傻柱屋前忙碌热闹的人影。”老二老三都过去帮忙了,”
    他闷声道,“没听见叫我,我哪能自己凑上去。”
    “连声招呼都没有?”
    一大妈有些诧异。
    “没有。”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
    老二老三都在邀请之列,唯独漏了他这个一大爷,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不是简单的不给面子,”
    他越想越气,“这是蹬鼻子上脸,成心让我难堪!”
    一大妈压低声音:“老头子,你说……会不会是军子知道了当年杨梅那件事,如今回来,故意给你下马威?”
    “不能吧?”
    易中海下意识反驳,可心里却猛地一沉。
    年前考核时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加上眼下这明显区別对待的宴请……那个背影,恐怕真是杨俊。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按不下去了。
    忆起此事的紧要处,易中海脸上掩不住懊悔
    “我当初压著杨梅,本指望她能像慧茹那样孝顺我们,哪想到多年没消息的杨俊突然回来了……唉,人算不如天算。”
    “老头子,你说杨俊往后会不会专门跟我过不去?”
    “过不去?他敢?”
    易中海一听就来了火,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在厂里当干部是领导说了算,可在这院里,还得听我这一大爷的!”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傻柱屋里此时正有人问:
    “军子,要不……去请一大爷过来?”
    傻柱抬眼扫了扫桌边,二大爷二大妈、三大爷三大妈都到了,唯独缺了易中海两口子,只当杨俊是忙忘了,便隨口提了一句。
    “人齐了,我说两句吧。”
    杨俊举杯看向眾人,
    “不请一大爷不是忘了,是从今天起,我跟他易中海桥归桥路归路。
    这院里,有我就没他,有他就没我。”
    说完仰头饮尽,酒杯重重顿在桌沿。
    傻柱愣了:“军子哥,不至於吧?你跟一大爷有什么深仇大恨?”
    三大爷推了推眼镜:“军子,你跟老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二大爷打圆场:“军子,先消消气,老易这人虽说霸道点,也到不了结死仇的地步啊?”
    杨俊看著一张张疑惑的脸,神色沉了下来。
    “易中海欺人太甚,是觉得我们杨家没人了。”
    接著他便说起那天技能考试易中海故意压著杨梅不让晋级的事,又提到杨梅三年没能转正,恐怕也是易中海在背后作梗。
    语毕,杨俊冷冷望向眾人。
    这顿饭不单是吃饭。
    杨俊是要借这个机会把事情摊到明面上,逼每个人表態。
    站他这边,往后好说;要是想躲清净,他也不会容人隔岸观火。
    “这么看来,老易確实不地道。
    哪有这么当长辈的?更別说还是同个院里的。”
    三大爷最先开口,痛心疾首似的批评易中海。
    阎埠贵向来会看风向,一眼就明白杨俊想做什么,心里掂量几下,决定往杨俊这边靠。
    三大妈见丈夫表態,立刻跟著愤愤道:“就是!老杨在世时跟老易多少年交情,他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孩子?”
    见三大爷一家表明了態度,杨俊目光转向二大爷刘海中。
    “老易这事確实……”
    二大爷话没说完,就被二大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腿。
    二大妈转而笑起来,对杨俊说:
    “军子,你也知道,你二大爷一天到晚忙厂里的事,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院里的事,我们有时候也不清楚。”
    她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家里虽是二大爷说了算,但对外二大妈心思比他活络。
    得罪人的话她不愿说出口——杨俊虽是厂里干部,可在这四合院,易中海到底是一大爷。
    杨俊倒也不急,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缕雾,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像是自言自语:
    “听说光齐结婚以后,因为工作没著落,一直住在岳父家?”
    见二大爷两口子脸一红却不说话,他又道:“一个大男人,没个正经事做,靠著丈人家生活,时间长了哪抬得起头。
    我和光齐从小一起长大,本来是想拉他一把的,可我回来这些天,也没见他来找我……”
    “军子,你真能帮光齐安排个工作?”
    二大爷夫妇眼睛顿时亮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刘光齐结婚后没稳定工作,只好住在妻子家,处处看岳家脸色。
    他觉得丟尽了面子,怨父亲没本事给自己找门路,心里结著疙瘩,几年都不愿回这四合院看爹妈。
    儿子的事,早成了二大爷心里一块病。
    刘光齐的父亲虽是一位七级锻工,每月工资不过八十来块,可为了给儿子谋个出路,他几乎倾尽所有。
    那些日子,他四处托人、送礼打点,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与积蓄,结果却如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无。
    此刻听见杨俊轻描淡写地说能解决此事,这位当父亲的怎能不心潮激盪?先前閒谈时,他就听说杨俊不仅把自家妹妹调进了办公室,还顺带涨了待遇——这分明是背后有人脉、手里有门路。
    以杨俊如今在钢厂供应科科长的身份,安排个把人进厂,恐怕真是举手之劳。
    “军子,你放心,”
    二大爷声音发颤,郑重说道,“从今往后,院里的事我全听你的。
    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
    杨俊却摆摆手,神色从容:“离过年没几天了,等过了年,你让光齐直接来找我。
    其余的事,交给我办。”
    二大爷和二大妈连声道谢,若不是屋里还有旁人,只怕当场就要跪下。
    一旁的三大爷阎埠贵看到这场景,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悔意。
    早知如此,自己刚才也该再坚决一些,说不定也能沾上点光。
    可话已出口,立场已定,再改也难了。
    眼下二大爷和三大爷都表明了態度,杨俊目光一转,落到了还在犹豫的傻柱身上。
    傻柱向来受院里大哥照拂,平时院里有啥纠纷,也常靠他这“四合院战神”
    出手摆平,比如教训许大茂这类事。
    此刻被杨俊静静看著,傻柱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含混道:“军子,这事……我……老大那边……”
    他夹在两边之间,一时不知该倒向哪头。
    杨俊却不急,语气平稳地截住他的话头:“柱子哥,先別急著说。
    我倒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何叔当年离开之后,是不是每月都往院里寄钱?寄给你和雨水的?”
    “钱?”
    傻柱一愣,“哪有什么钱?那老傢伙跟著寡妇一走就再没音讯,我一分钱也没见著。”
    “可我听说,何叔每月都会寄十块钱回来,托一大爷转交你们。
    怎么,一大爷从来没给过你?”
    杨俊故作疑惑,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傻柱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俊接著算给他听:“何叔走了差不多十年了吧?一个月十块,十年就是一千两百块。
    嘖嘖,这数目可真不小。”
    这笔帐一出口,傻柱眼睛顿时瞪圆了,猛地就要起身往外冲,显然是要去找易中海问个清楚。
    “柱子哥,別急,”
    杨俊伸手虚拦,“事情得慢慢理,现在衝过去反倒说不清。”
    他又放缓声音,添了把火:“你都这岁数了,还没成家;雨水也快高中毕业,算大人了。
    一大爷要是真替你们收著钱,为什么一直不提?还瞒得这么严实?”
    从傻柱的反应里,杨俊確信他此前毫不知情。
    无论最后这笔钱能否討回,易中海在傻柱心里的形象,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二大爷和三大爷听到这儿,也大致明白了原委,纷纷数落起易中海不地道。
    傻柱憋得满脸通红,拳头攥了又松,显然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杨俊知道,今晚的目的已达成一半——只要傻柱对易中海起了疑,往后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站在那边。
    几个人劝住傻柱,席间的气氛也悄悄变了。
    再没人提什么同盟协议,转而说起閒话、喝起酒来。
    傻柱晃著手里还剩半瓶的白酒,忽然皱眉道:“三大爷,您这酒是不是掺水了?喝了大半天,一点劲都没有,別是又拿兑水的糊弄我们吧?”
    杨俊也觉著奇怪,喝了这么多,竟没多少醉意,莫非这酒放久了走了味,或者真被动了手脚?
    三大爷一听,脸顿时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傻柱,不爱喝就別喝!我留著自个儿慢慢品!”
    说著伸手就 瓶夺了回去,一把塞到自己桌底下。
    柱子撇嘴一笑:“还是军子那坛陈醋对我的胃口。”
    眾人鬨笑间,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门才开半扇,秦淮茹已领著棒梗、小当和槐花挤了进来。
    她端著个掉了漆的搪瓷盘,上头堆著些乾瘪的花生米,另只手攥著半瓶散装白酒,未开口先带三分笑:“二叔三叔、婶子大娘、军子哥,正吃著呢?听婆婆说军子哥添了新车摆席,怕菜不够,我捎了点下酒菜来,別嫌弃呀。”
    话音未落,那盘花生米已稳稳落在桌角。
    杨俊与柱子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吭声。
    ——这秦淮茹行事確实欠妥。
    不请自来已是失礼,前几日才提点过贾张氏,如今又藉故蹭饭,实在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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