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一见何雨柱就撇了撇嘴——这些天他还在为对方没叫自己吃晚饭的事闹彆扭。
“傻柱,我可说清楚了,往后我再也不喊你傻叔了。
我妈说我长大了,得像个大人那样叫你呆柱。”
何雨柱脸色顿时一沉。
这些年给你们家送米送菜,反倒养出个白眼狼来了?从前追著叫傻叔,如今少了口肉吃立马改称呼?
他强压下火气,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你学费交了没?”
“没呢,怎么了?”
“隨便问问。
你们冉老师没催你?”
“催了啊,被我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棒梗不明所以,反倒为自己矇混过关的本事得意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等著表扬。
何雨柱心底暗笑,面上却板起脸警告道:“小子,以后再这么喊我,可別怪我的拳头不长眼。”
说完他端起脸盆转身回屋,留下棒梗愣在原地。
站在水槽边的男孩茫然望著那道背影,忍不住嘟囔:“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狗脾气……我还当你要帮我还学费呢。”
“臭小子找揍是不是?再嚷一句试试!”
何雨柱忽然从屋里衝出来,嚇得棒梗一个激灵,手里脸盆哐当掉在地上。
他边往家跑边扯著嗓子喊:“奶奶!呆柱要揍我!”
早饭后。
杨俊和杨梅各自推著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寒风颳在手上像刀子似的,指节早已冻得麻木。
他回头看见骑著崭新自行车的杨梅笑得像个孩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憋闷。
这丫头就不知道心疼人吗?瞧她那新车和厚实的手套……杨俊皱了皱眉,脸色沉得似要滴出水来。
“下班去换辆好车骑。”
他冷不丁拋出一句,嚇得杨梅连忙保证明天一定给他也织一副同样暖和的手套,这才让他神色稍霽。
杨梅眼下泛著淡淡青黑,显然是熬夜的痕跡——那副棉线手套,大概就是她彻夜赶工的证明。
踏进办公室,罗小小立刻迎上来告知,副厂长李先生的秘书已来过好几趟,嘱咐杨俊一到岗就去副厂长办公室见面。
杨俊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目送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杨俊明白李副厂长此番找他所为何事,年关將近,无非是催他加快手上的工作。
他拨开暖炉里將熄的灰烬,添了块煤,又续满水壶搁在炉上。
电话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回到桌边,杨俊刚拿起听筒,那头已经传来李铁柱粗声粗气的喊叫:“风羊角——”
他下意识將话筒拿远了些。
“风羊角,你这粮食任务是不打算要了吧?昨天我找你一整天,连个影子都没摸著!”
“李槓精,你见过谁周末还上班的?”
杨俊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声音里透著不耐烦。
“啥?星期天你们都不开工?”
对面的李槓精似乎怔住了,语气里满是诧异。
秦淮茹就像一条吸附在 肤上的水蛭,从傻柱那儿拿了钱便没想过归还。
她行事没有底线,只要能达成所愿,借力他人从不犹豫。
书中曾写,为了一口白面馒头,她甚至能容忍別人动手动脚。
若是傻柱开口討债,她便眼圈一红,摆出受尽委屈的怯弱模样,债事自然不了了之。
非但如此,她还有本事让傻柱反过来觉得亏欠,再从他那捞些好处。
在贾家,秦淮茹没什么地位,不过是贾张氏和贾东旭使唤的帮手,干活生育,像个工具。
在她看来,傻柱也一样是个工具。
她晓得傻柱对自己身子有些念头,便借著这点本钱,將他牢牢拴住,一点一点吸他的血。
从傻柱屋里出来,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隨即又被厌恶掩盖。
她瞧不上傻柱那股油腻劲儿,倒是何小易年轻俊朗,又是前途不错的六级钳工。
她巴不得贾东旭早点咽气,这样她就能改嫁何小易,往后吃穿不愁,尽享清福。
秦淮茹向来势利,贪慕虚荣。
离开傻柱家,她没回自己院子,转身去了易中海那儿。
一进门,脸上霎时换了一副淒楚神情,眼泪说来就来。
她向易中海诉苦,盼著他能借些钱垫付贾东旭高昂的药费。
她那眼泪收放自如,三言两语便把贾东旭的惨状说了个大概。
易中海和壹大娘对贾东旭这桩事都觉头疼。
好好一个人被雷劈残了,往后便是累赘。
贾张氏那张嘴从不饶人,家里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
三百五十块的医药费,不论对秦淮茹还是壹大娘,都不是个小数目。
壹大娘心里嘀咕,怕是贾张氏母子平日不积德,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才降下这场灾祸。
易中海闷坐在屋里抽著旱菸,脸色沉沉。
秦淮茹那番话他听得明白。
她上门,无非是想借钱。
易中海也是个精於算计的人,凡事总先想自己。
当初收贾东旭做徒弟,便是为养老铺路。
可贾东旭一转正就露出本性,根本不是能靠得住的人。
如今成了残废,命虽捡回来,却成了吃閒饭的废人。
贾张氏在医院指著鼻子骂他的那些话,他还记著,心里有气,不想再往贾家这个坑里扔钱了。
扔进去也是白扔,连个响都听不见。
其实易中海和傻柱想得差不多,都巴不得贾东旭早点走。
他看得出傻柱对秦淮茹有意思。
要是贾东旭没了,正好撮合他俩,往后自己的养老便多一层保障。
秦淮茹身段模样都不差,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壹大娘身子有病,生不了,两口子至今无后。
就像贾张氏骂的,易中海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少,人老了,心思却未老,有时也想著沾点鲜嫩。
他也想留个自己的种。
傻柱终究是外人,变数太大,哪比得上自己的骨肉可靠?
秦淮茹还在那儿哀声哭诉,眼泪抹个不停,说著说著竟直接跪了下来。
医院里贾张氏见谁咬谁,早把易中海得罪透了。
如今是秦淮茹有求於人,只得低头服软。
贾东旭废了,往后贾家还得靠易中海这些人帮衬。
贾张氏目光短浅,秦淮茹心里只觉得一片冰凉。
易中海嘆了口气,让壹大娘把她扶起来。
他给秦淮茹出了个主意,叫她先回去让贾张氏到厂里问问,看能不能討些赔偿;要是钱还不够,他再想办法。
易中海在乎名声,却不糊涂,不可能白白掏出这么一大笔钱。
他和傻柱一样,也想拿住秦淮茹,让她给自己生个儿子。
易中海心思深,算盘一向打得精细。
秦淮茹清楚易中海与傻柱脾性不同,从他那儿难以借到钱財,只得转身往贾家的方向走。
刚踏进家门,贾张氏便迎上来急急追问借来了多少。
这老婆子將钱看得比命重,连自己的棺材本都捂得严严实实。
她惯会拿捏儿媳,逼著秦淮茹出门求人。
在贾张氏眼里,既然家中已这般艰难,靠本事借来的钱自然不必归还。
“从傻柱那儿拿了五十多块。”
秦淮茹低声答道。
贾张氏吊起那双三角眼,嫌傻柱给得少了。
她向来薄情寡义,用人时笑脸相迎,用不著便丟在一旁。
旁人帮衬她,她非但不觉感激,反认作天经地义。
傻柱过去没少接济贾家,背地里却没少挨贾张氏等人的咒骂。
秦淮茹对著这样蛮横的婆婆,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你亲生儿子还躺在医院,你却死攥著棺材本不肯撒手。
这些年来,秦淮茹受尽了婆婆的拿捏与责骂,心底早已积下怨气。
贾张氏眼尖,瞧见秦淮茹方才也去了易中海家,紧跟著问:“易中海呢?他借了多少?”
秦淮茹嘆气道:“壹大爷没肯借。”
贾张氏一听,火气顿时躥了上来:“易中海这老绝户!每月领那么多工资,他们两口子哪花得完?凭什么不借!这老东西半点同情心都没有,活该断子绝孙!”
秦淮茹脸色一沉,低声道:“妈,您小点声。”
老婆子却越骂越凶:“满肚子坏水,装得人模人样!东旭还是他徒弟呢,半点良心都不讲,老天怎不降个雷劈死他!”
“老贾啊,你快显显灵,把这老货带下去吧!”
贾张氏哭天抢地,撒起泼来,仿佛別人不借钱便是犯了 。
“都怪你这丧门星!自从娶了你,贾家倒了八辈子的霉!要不是你,东旭也不会遭雷劈!没用的东西,连点钱都借不回来!”
贾张氏转而將怒火喷向秦淮茹,瞪著眼破口大骂。
秦淮茹心里像浸满了黄连水,这些年在贾家做牛做马,却总被人轻贱。
摊上这么个恶婆婆,她才真是倒了大霉。
“妈,壹大爷说了,让您先去厂里问问,看能不能要点赔偿。
若是不够,他再帮忙想办法。”
秦淮茹忍著委屈说道。
贾张氏一听,眼睛倏地亮了。
“对啊!厂里该赔钱!要不是他们搞什么工级考核,东旭今天也不会出门,更不会挨雷劈!都是他们害的,他们必须赔!”
贾张氏顿时来了精神。
没过多久,贾张氏便风风火火赶往轧钢厂討要赔偿。
红星轧钢厂財务处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加班核对帐目。
对於贾东旭意外遭雷击致残一事,厂方出於人道关怀已表示慰问。
但事故並非发生在工作期间,不属工伤范畴,按规定不予报销赔偿。
“不行!厂里必须赔!要不是今天厂里安排考核,我儿子怎么会去?又怎会被雷劈中?说到底是厂里有责任,必须赔钱!”
贾张氏一听厂里不肯赔,当即炸了锅,捶胸顿足地哭闹起来。
“张大妈,我们是照厂里规章办事,您別在这儿胡搅蛮缠。”
“贾东旭出事,我们也很同情,但规矩不能破。”
“他虽然残了,但你家里还有儿媳妇,可以让她来顶他的工位。
厂里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贾张氏撒泼打滚,毫不讲理,財务主任被闹得头疼不已。
“还算你们有点良心!可这还不够!我儿子治伤花了三百多块,家里穷得叮噹响,哪付得起这么重的开销?厂里必须赔四百块!”
贾张氏继续胡搅蛮缠。
“张大妈,再闹下去就是破坏厂里制度了!”
財务主任气得脸色发青。
贾张氏在厂里闹腾討钱,动静引来了不少工人围观看热闹。
“谁知道是真有规矩,还是你想私吞这笔赔偿!”
贾张氏蛮横无理,反咬一口。
“你血口喷人!厂里绝不可能赔的!”
財务主任鼻子都快气歪了。
“赶紧赔钱!不赔我就死在这儿!”
贾张氏开始耍无赖。
“隨你的便。”
財务主任冷冷回了一句,根本不信她真敢如何。
贾张氏被这话一激,又急又怒,索性豁了出去。
她本就尖刻泼辣,脾气一点就炸。
贾张氏目光四下扫视一圈,猛地便將头朝会计主任的桌角撞去。
“哐当!”
会计主任惊得几乎跳起,没料到这妇人竟真敢拼命。
更新于 2026-04-02 15:17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