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0章 四周因为不必再
首页
更新于 2026-04-02 15:17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四周因为不必再给贾家捐钱而响起的欢快声音,像一根根刺扎在她与贾张氏的心头,两人胸中满是愤懣。
    贾张氏猛地从人群中躥出来,尖声嚷道:
    “给梁家老太太捐钱行,轮到我们家就不行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她转而朝空中哭诉:“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这满院子的人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往下过啊……”
    情绪彻底失控的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膝盖,嚎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旭东啊,你快把这些没良心的人都带走吧!让他们都遭报应,都下地狱去!”
    贾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全院上下不肯伸手帮衬,背后少不了杨俊的推波助澜。
    可残存的理智压住了她,终究没敢把那个名字直接嚷出来。
    如今的杨俊早已非同往日,既是厂里的领导,又是院中长辈,就算要 ,也得掂量掂量分寸。
    秦淮茹见婆婆又开始撒泼,立刻也换了副面孔,眼眶一红便垂下泪来。”各位街坊邻居,是我们家对不住大家……我们做得確实不够好,只求你们看在孤儿寡母的难处上,別跟我婆婆一般见识。”
    她太懂得如何拿捏人心,总能用这副柔弱姿態引来同情。
    眼看已经有人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她趁机朝傻柱那边挪去,一边走一边用袖口抹著泪。
    “柱子,你是最懂秦姐苦处的人。
    你说我这日子容易吗?一个寡妇拖著三个孩子,上头还得伺候年迈的奶奶。
    在厂里,郭胖子总想找机会揩油占便宜;回到院里,还要听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怎么能这么难啊。”
    她一句接一句地倒著苦水。
    “都怪我没用,到现在连棒梗的学费都凑不齐。
    要不是之前三大爷好心,说要帮我们张罗捐款,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可现在大家都不愿帮了,我可怎么办呀……”
    她声音越说越低,淒楚可怜。
    傻柱这些日子已经有意躲著她,连饭盒也不再往她家送。
    今天刚回院子,就看见他和冉老师言谈甚欢的模样,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攥住了她。
    要是冉老师真和傻柱走近了,往后那些关照可就全没了。
    眼前这齣戏,她就是想拽住傻柱的心。
    就算拽不回来,至少也不能让他和冉老师成了。
    傻柱瞥了眼身旁的冉秋叶,眉头拧了起来。
    秦淮茹这话里话外的,是想找谁?难不成是衝著自己来的……
    看来军子说得没错,这秦淮茹心思不单纯,是想搅黄他和冉老师的事。
    “贾家嫂子,三大爷不是还捐了二十块吗?”
    傻柱打定主意要划清界线。
    秦淮茹闻言一愣,差点忘了这茬。
    可听见傻柱那声疏远的“贾家嫂子”,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凉了半截。
    这时杨俊站起来,朝她开口:“秦淮茹,家里有难处该找街道、找组织帮忙,不能光指望院里邻居接济。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
    他说著,神色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只让近处几人听见:“你要是再缠著柱子不放,我就去和你们领导反映,明天就能让你从轧钢厂走人,信不信?”
    秦淮茹浑身一颤,眼里瞬间浮起恐惧,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她不觉得杨俊是在嚇唬人——那分明是警告。
    以他在厂里的地位,让她丟工作確实只是一句话的事。
    想起之前听说杨俊能弄到几万斤粮食的传闻,她更確信他有能力说到做到。
    这威胁沉甸甸地压下来,秦淮茹惊出一身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还在哭嚎的贾张氏身边,一句话不说就架起她的胳膊,使劲往家里拖。
    “东旭啊,你瞧瞧你娶的好媳妇,胳膊肘朝外拐……”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贾张氏的哭诉。
    贾张氏顿时住了声,张著嘴,瞪圆了眼,不敢相信地瞅著秦淮茹——她竟敢动手?
    “秦淮茹,你反了天了……”
    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
    “你要想害死这一家老小,就继续在这儿闹吧!”
    秦淮茹吼完这一句,眼泪夺眶而出,扭头便朝自家屋里奔去。
    贾张氏满心憋屈,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院子里眾人冷言冷语也就罢了,如今连秦淮茹都敢当面顶撞她这长辈,简直是反了天。
    她又急又怒,扭身就朝易中海和三大爷那边赶去告状。
    “三大爷,您给评评理,秦淮茹都敢对老人动手了,您能不管管吗?”
    旁边的杨俊不动声色往后挪了两步,把自己隔得远了些。
    等贾张氏话音落下,杨俊才慢悠悠抽出两根烟,分別递给二大爷和三大爷,点上火,像是隨口一提似的问道:
    “二爷、三大爷,最近是不是听说街道要清查户口不在城里的借住人员?咱们院里有没有这类情况?”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贾张氏耳边。
    她浑身一震,那肥胖的身子竟异常灵活地扭了过去,几乎像一阵风似地冲回了自家门前,推门、闪身、关门,一气呵成。
    “噗嗤——”
    “哈哈哈……”
    院里看热闹的眾人顿时笑作一团,都被贾张氏那出人意料的敏捷逗乐了。
    “军子,还是你有办法。”
    三大爷笑著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著佩服。
    “可不是嘛,几句话就把秦淮茹和贾张氏都镇住了。”
    杨俊当然清楚贾张氏的软肋,只是从前不愿用。
    毕竟谁也不想真把这对孤儿寡母逼到绝境。
    一旁易中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没料到杨俊手段这么厉害,头一回交锋就占尽上风,连一向横著走的贾张氏在他面前都只能狼狈逃窜。
    这种打从心底生出的忌惮,让易中海久久难以平静。
    杨俊早就摆明態度,今后和他易中海势不两立,这院子里只能留一方。
    易中海在这儿住了一辈子,绝不肯轻易认输。
    除非闭了眼,否则他绝不会走。
    他端著茶杯,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杨俊虽仍与眾人说笑,目光却一直留意著易中海的动静。
    见他走了,自己也失了閒聊的兴致,便跟傻柱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屋。
    晨光正好,又是新的一天。
    杨俊晨跑回来,刚进院子就瞧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站在水池边——是冉秋叶。
    她手里拿著新买的牙刷,傻柱乐呵呵地端来一盆热水和一条乾净毛巾,正忙前忙后地照应著。
    注意到杨俊看过来的目光,冉秋叶脸微微一红,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傻柱则像做错事被抓个正著的孩子,挠著头笑得有点窘,欲言又止。
    “我什么都没看见。”
    杨俊半开玩笑地扫了冉秋叶一眼,顺手把一直揣在怀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转身就往后院走。
    纸包里是他今早从外面“带”
    回来的肉包子,还温热著。
    他故意留给傻柱,好让他借花献佛。
    昨晚冉秋叶確实在傻柱屋里过夜,但杨俊清楚两人並没同住——他记得房门一直开著,雨水还在里屋铺床收拾。
    摸著纸包里软乎乎的包子,傻柱心里一暖,望著杨俊背影低声道:“军子,谢了。”
    吃过早饭,杨俊照常去厂里上班。
    今天他的手一点也不冷——一早出门前,杨梅就把新织好的厚绒线手套给他戴上了。
    刚进办公室,厂长秘书小何就迎了过来,交给他一个厚实的信封。
    等小何离开,杨俊拆开一看:
    里面是三张自行车票、两张手錶票,还有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各一张。
    除此之外,布票、油票、粮票、副食品票……林林总总,塞得满满当当。
    望著铺了一桌的票证,杨俊心里踏实了不少。
    厂长的回礼確实丰厚,尤其是那“四大件”
    的票,市面上紧俏得很,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杨俊猜,李副厂长怕是把自己今年份的奖励票都拨给他了。
    这份人情他领了。
    人与人之间能有这样的来往,关係自然就越走越近了。
    这番协作堪称天衣无缝。
    杨俊记起伊秋水工作调动的事,便抽了张报纸,又从私存里取出四条精装的中华烟,转身上了三楼。
    “进。”
    听见里头应声,杨俊推门进去。
    “科长,来来,快坐。”
    正在批阅文件的杨建国一见他,立刻从桌后站了起来。
    “厂长,耽误您办公了。”
    “哪儿的话。
    有事直说。”
    杨建国向来乾脆。
    杨俊落座,在对方注视下把烟轻轻搁到茶几底下,脸上带了笑:
    “厂长,想托您办件小事。”
    他不绕弯子——杨建国平日务实,性子爽利,最厌烦铺垫,因此杨俊也开门见山。
    接著,他將伊秋水调动的前后缘由仔细说了一遍,同时递上她的档案材料。
    杨厂长接过简歷细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语气里透出按捺不住的兴奋:
    “科长,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急!
    厂里医务处一直缺人手,现有人员几乎都是半路出家的草药郎中,正经科班出身的半个都没有。
    你介绍的这位,不但是专业院校毕业,还是国外名校回来的——这样的人才要是能进咱们厂医务科,那可真是雪中送炭。
    我这话,绝非说笑。”
    杨俊听了只是微笑。
    別说轧钢厂缺医生,如今哪家医院不紧缺专业医师?无论当下还是往后,医疗人才从来都是稀罕资源,没见各大医院里坐诊的,不少都是早年从民间郎中转过来的么?
    “厂长放心,绝不敢拿正事玩笑。
    只要您点头,伊秋水明天就能到岗。”
    “那就这么定了。”
    杨建国一挥手。
    “好,明天我带她来报到。”
    事情敲定,杨俊不多停留,又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
    “把你那小玩意儿带上。”
    临走时杨建国叫住他。
    杨俊面露不解:“什么东西?我来时可空著手啊。”
    杨建国轻笑:“这回就算我睁只眼闭只眼,下回可別让我逮著。”
    出了厂长办公室,杨 头又去了李副厂长那里。
    本来李副厂长也能办成这事,但他顾虑跳过厂长直接办理难免留下心结,即便杨建国表面不显,心里未必没有看法。
    於是先找厂长沟通,再向李副厂长报备——这是维持关係平衡的关键。
    只要厂长同意了,加上他之前提供的那批粮食,李副厂长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果然,提起此事时李副厂长毫无异议,甚至半开玩笑说,像伊秋水这样的人才有多少要多少。
    隨后杨俊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给伊秋水去了电话,告诉她一切已安排妥当,明天即可入职。
    消息那头,伊秋水欣喜异常——不仅能与心上人共事,也不必再日日加班奔波。
    当日,伊秋水便开始办理冗长的离职手续,过程却並不顺利:科室主任乃至院长轮番挽留,劝她留下。
    但这难不倒她。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