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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伊秋水在约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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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2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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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秋水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只好一个人先到了。
    杨俊赶到时满脸惭愧,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秋水,我一时贪杯误了时辰。”
    伊秋水听了却只是轻轻一笑,神色间看不出太多责怪:“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想著你多半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就自己先过来啦。”
    话虽说得温婉,语气里仍隱约透出几分失落与委屈——连这样要紧的日子都能忘记,到底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是个姑娘家,放下矜持主动上门,总归是盼著对方多在意些的。
    杨俊赶忙好言赔礼,哄了好一阵,才见她眉间那缕轻愁渐渐化开。
    二人收拾停当,正要出门,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哥!”。
    推门一看,姜海涛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著南湖斋的点心盒子朝他招手。
    原来是他开车送伊秋水过来的。
    这位大领导身边的勤务员做事向来周到。
    “海涛,辛苦你跑这一趟。”
    杨俊迎上前道。
    “杨哥客气了。”
    姜海涛笑著递上点心。
    其实在见杨俊之前,伊秋水已经先见了王玉英一面。
    王玉英对这个未来儿媳很是中意:模样俊俏,说话轻声细语,一进门就乖顺地喊“婶子”,待杨俊那几个弟弟妹妹也和气。
    此时她正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今天这顿饭可马虎不得,新媳妇头一回登门,绝不能让人觉著怠慢。
    她不愿让姑娘日后想起今天,心里存下半点疙瘩。
    一提及这个,王玉英就不由想起阎家老大媳妇於莉的事儿。
    当年於莉过门,阎埠贵对亲家招待得冷淡,至今於莉提起来还时常念叨。
    招待新亲,哪怕再不讲究的人家,也不能光端馒头稀粥配一碟咸菜。
    自然,王玉英更不会动用家里那些剩菜。
    “白菜燉肉、土豆丝炒肉、红烧豆腐……”
    她一边切著醃好的肉,一边盘算菜单。
    女儿杨柳在一旁听了,小声嘀咕:“妈,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王玉英嘆了口气,没接话。
    女儿其实是想提议把冰箱里那些剩菜热一热,可话没出口,就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哪能用剩菜招待新媳妇?传出去不成笑话了。”
    那些剩菜还是前些天办酒时打包回来的。
    那年头,宴席后打包是常事。
    四九城的人家赴宴,多半自带碗盆,讲究些的还特意捧个大海碗去。
    像贾张氏那样不拘小节的,甚至拎著铝锅就上桌,菜一上来,几乎没人动筷,大家都起身忙著往自家容器里拨拉。
    无论那时还是往后,这风气都没断过。
    冰箱里其实还剩两大海碗好菜,但王玉英坚决不肯端上桌。
    杨俊沏了壶茶招呼姜海涛,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见母亲面带愁容,他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后院去了。
    傻柱正弯著腰对镜子梳头,冉秋叶在一旁整理嫁妆——天还没黑,喜宴的余热似乎还在院里淌著。
    “柱子,得空不?帮兄弟炒两个菜。”
    杨俊先朝冉秋叶点点头,又抽出支烟递过去,“材料我那儿都有,一会儿就拿过来。”
    傻柱爽快地应下了。
    杨俊回屋又留姜海涛吃饭,姜海涛却执意不肯,说有任务在身,匆匆告辞了。
    送伊秋水回去的路上,一个念头突然闯进杨俊心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他要把空间里攒的那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洒给这座城里的千家万户,就当是给这个新年,添一份意想不到的礼。
    这些日子不间断地复製,空间中的物资早已堆积成山。
    最初每样只是零星买来,如今却翻涌成惊人的数量:稻米、小麦、玉米、大麦、黄豆……每样都以千公斤计;花生、瓜子、糖果……也都摞成了小山。
    是时候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了。
    猪肉按公斤计,牛肉与羊肉亦分別以公斤为单位计量,鱼获同样如此。
    杨俊的存储空间几乎被各类副食填满,连预备区域也塞得严严实实。
    迫不得已,他只好暂停副食品的持续增殖,將有限容量留给更紧要的粮食储备。
    若將仓库內所有物资尽数取出,总量足以达到数百万吨之巨。
    北京城当时居住著七百余万人口。
    假使有一天这些物资能公平分配给每位市民,每人虽所得有限,却也实实在在是杨俊为这座城尽的一份心意。
    杨俊曾反覆思量:是否该冒险一次性释放如此巨量的物资?这极可能引发全城范围的震动与慌乱。
    他为此踌躇良久。
    最终,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採取分批投放的方式,且每次规模严格控制在可掌控范围內。
    投放地点也早有谋划——只选在远离人烟的郊野荒地。
    这一切安排,皆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试想,若在繁华城区凭空冒出堆积如山的物资,又无任何来源可循,难免引发种种猜疑与不安。
    而若將物资置於偏远郊区,人们或许会將其归因於某环节的工作疏漏,即便消息传开,影响也远不及在市区那般剧烈。
    理清思路后,杨俊调转车头,朝城北方向驶去。
    距市区约三十公里处有一片偏僻空地,面积足以容纳数百万吨粮食的堆放。
    虽地处荒僻,却並非完全隱蔽。
    驾车近一小时后,杨俊抵达目的地。
    他並未立即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接连抽完三支烟,静静观察四周动静。
    確认无异状,他才掐灭菸蒂推门而下。
    取出手电筒,他沿空地边缘仔细探查,估算大致容量后便关闭光源,身形瞬间没入 空间之中。
    此番他只打算投放粮食,不准备动用以肉食为主的副食品库存——后者並非日常最急缺之物,且物品种类过多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当杨俊再度现身时,原本空旷的野地上已悄然隆起数座粮山。
    玉米、小麦、稻米、黄豆与高粱等主粮各以吨计静静矗立在夜色里。
    完成投放后,杨俊迅速返回车內,驱车驶向城区方向。
    他並不担心这些粮食会遭人私吞——在那个年代,多数人心中仍存淳朴良善。
    野外意外发现大量粮食,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上报集体。
    即便有个別心怀不轨者,又能搬走多少?
    返程用时较短,不足一小时便已回到城区边缘。
    杨俊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驾车在城郊地带缓缓绕行一圈,方才驶向四合院。
    院门已闭。
    杨俊上前叩响门环。
    片刻后,门內传来带著倦意的应答:“是军子啊?我还当是许大茂那小子呢!他近来总深更半夜才回。”
    三爷爷披著棉袍探出身来,眼镜后的目光在杨俊脸上停了停:“这么晚来找我,是有急事?”
    未等回答又自顾自点头:“陪姑娘家逛忘了时辰吧?”
    杨俊不得不稍作解释。
    院里大小动静都逃不过这位长辈的耳目,若不交代清楚,明日怕是要传出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
    许大茂的坏名声,一半源於傻柱的刻意詆毁,另一半则要归咎於三爷爷——因常需深夜起身为晚归的许大茂开门,老人渐生怨懟,便不时在街坊间数落其不是。
    当然,这开门並非白忙活。
    院里每户人家每年会象徵性给三爷爷五角钱辛苦费。
    积少成多,每月竟也能凑出十几元额外收入,抵得上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年轻人嘛,总归是精力旺。”
    三爷爷嘟囔著掩上门,棉袍拖地的窸窣声渐渐没入厢房深处。
    三叔低声咕噥了几句,转头朝杨俊挥挥手:“天寒地冻的,赶紧回屋暖和去。”
    杨俊递了半盒烟过去,三叔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连平日里那点不耐烦的神色也消失了,竟破天荒地嘱咐他路上当心。
    “行,三叔您也早点歇著。”
    杨俊应声,將军大衣裹紧了些,迈步朝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他从灶间提出一壶热水回到前屋,打算烫烫脚解解乏。
    忙活一天,那条旧伤腿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早知道这腿比天色还准:一旦发作,变天就不远了。
    泡完脚,泼了水,他转身上楼歇下。
    次日一早,天色果然沉了下来。
    直到上午八点多钟,云层才漏出些微光亮。
    腿疼得厉害,杨俊便没照常晨跑。
    痛感比昨夜更鲜明了几分。
    洗漱罢,他在老屋厅里凑合吃了早饭——仍是昨晚酒席剩下的糙米粥和窝窝头。
    杨梅给他端来一碗粥,又塞了个窝窝头在他手里。
    盯著眼前这两样,杨俊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他向来不爱吃这些,尤其是那糙米粥,总捨不得放碱,咽下去刺嗓子;窝窝头呢,新蒸的尚可,一旦剩过夜,入口就碎成渣,不配著粥简直难以下咽。
    杨俊重重嘆了口气,抓起窝窝头狠狠咬了一口,隨即抬眼瞥向王玉英,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痛快。
    ——前些日子他悄悄塞给王玉英一千块钱,说是托战友卖猪肉分来的红利,叫她別再熬夜糊火柴盒挣那点辛苦钱,顺便也把饭食改善改善。
    况且,他的工资每月也是由杨梅领回来交到王玉英手中,本意是想让她手头宽裕些,往后不必顿顿窝头配粥、咸菜將就。
    这话还没等杨俊接茬,一旁的四哥眼睛先亮了,急忙插嘴:“那往后我能跟大哥一块儿吃吗?”
    话虽衝著杨俊问,眼睛却瞟向王玉英。
    杨俊成家后的饭桌確实不一样:早饭花样多了,肉包、豆浆、油条、煎饼挨个轮换,时不时还有柱子掌勺炒两个小菜,和他眼前这碗糙米粥、冷窝头形成鲜明对照。
    四哥话音刚落,杨柳也怯生生举起手,小声问:“我……我也能跟大哥吃吗?”
    王玉英白眼一翻,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两人:“没良心的,我白拉扯你们这么大!”
    她敲了敲碗边,又补一句,“大哥成了家自己过,你凑什么热闹?”
    说著说著,那语气里的怨气便掩不住了。
    按理说儿子成亲该高兴,可她心里却像养了多年的肥猪要被牵走似的,捨不得全写在脸上。
    王玉英故意只煮糙米粥、蒸窝窝头,无非是想跟杨俊闹闹彆扭,好多找几句由头跟长子说说话。
    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还没亲近够就要被別的姑娘领走,她心里那股酸劲儿止不住地往上冒。
    杨俊端起糙粥喝了一口,又夹了块醃萝卜慢慢嚼著,对弟弟妹妹们说道:
    “你们瞎琢磨什么?还怕我饿著你们不成?”
    杨俊自然不愿分开吃饭。
    一来他和伊秋水都不怎么下厨,二来,他也捨不得天天跟家人分桌而坐。
    要是刚结婚就各吃各的,街坊四邻准得指指点点,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不顾弟妹。
    当面或许没人说,背地的閒话却少不了。
    这院里成了家的,没谁真分开吃饭。
    就像阎解成,虽说每月交饭钱,照样跟老爷子一桌坐。
    老规矩传了多少代:父母在,不分家,再多兄弟姐妹也围著同一张桌子。
    这习俗流淌了千百年,不是谁说改就能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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