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报復的代价,是阐教副教主亲赐的戊己杏黄旗,封镇血渊整整十载,只为向冥河教主討个交代。
即便阐教副教主已然离去,这也意味著冥河教主必定付出了某种赔偿。
想到此处,田波勤等人更是脊背发寒,心悸难平。
此刻血狱堡內,冥河教主 莲台,望向不远处静立的一男一女。
“方才所言,你们可都听清了?”
二人皆作修行者打扮,男子称蝉道人,女子號蚊道人。
蝉道人身形挺拔,金袍拂动,眉目清朗;蚊道人身姿裊娜,黑袍裹体,一双明眸含笑生辉,顾盼间流光隱现。
闻得教主发问,蝉道人率先开口:“教主放心,此行前往天上天,我二人定將 查明,绝不让因陀罗之死留下一丝疑云。”
冥河教主略一頷首,语气平淡:“派你们去,是因你们修道日久,行事稳妥。
如今时势不同以往,不可如田波勤那般冒失。
未得实证之前,断不可伤那余云性命根基。”
蚊道人眼波微转,轻声探问:“若查实凶手確是余云……又当如何?”
“杀。”
冥河教主答得乾脆利落。
“如此便好。”
蚊道人嘴角轻扬。
她早有所闻,那年轻人走的是淬炼血脉之道,若能以其为炉鼎,汲尽一身精血,对修行大有裨益。
“莫要妄动。”
冥河教主低声告诫,“那余云毕竟是通天教一脉嫡传,非同小可。”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缕血色霞光,悬停於蝉、蚊二人身侧。
光芒之中,一柄暗红小剑静静浮沉,剑身如有呼吸般明灭律动。
“此剑名『元屠』,乃我伴生灵兵,其威不沾因果。”
冥河教主言语间隱有傲意,“凡殞命於此剑之下者,诸般因果尽归虚无,纵是天地圣人也难以推演。”
蝉道人与蚊道人闻言,眼中同时闪过惊异之色。”不沾因果”
四字,已让这柄元屠小剑的价值变得无可估量。
而此时的天庭,蟠桃盛会之筹备隆重周密,更胜以往任何一届。
不必老君等人多言,三清殿上下都已察觉,这既是壮大宗门势力的良机,也是选拔与招揽英才的绝佳契机。
因此,从长老到寻常 ,无不將目光投向这场盛会。
大典前夕,四方修士如云涌至,齐聚天门外。
宗门之內,不但有太清、元始等大乘尊者镇守殿中,连那些负责洒扫奉茶的低阶侍者亦忙碌不休,甚至各自施展分身之术应付诸多杂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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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晨曦初照大地,通天与杨戩这对师兄弟已並肩行至天门之前。
自高处望去,只见天门之外早已排起长龙,人声喧沸,气象非凡。
守卫逐一核验请柬真偽,对无帖者则细细盘问来歷。
一旁尚有身著白甲的神官执笔记录,专司登记与会者的最高修为。
此番盛会虽言明欢迎四方修者,实际接到请柬的,却多是各大仙门或声名显赫的散修。
许多修为虽不突出却在各界有名望之人未得信函,若想与会,便须向那位白甲神官报上身家来歷,经登记后,依其修为高低领取玉制或木製的通行符牌。
实际操作中,白甲神官对气息渊深、境界难测的来客赠与玉牌,而一眼可辨修为者则予木牌。
持玉牌者由仙娥恭敬引入会场,持木牌或未持牌者则需依守卫指示自行寻路前往。
大多数修士对此差別待遇早已见惯,並无异议。
先前余元与通天清理门户时,已將隨身之物尽数卸下,此时空手而至门前。
守卫照例询问道:“二位仙家从何而来?”
“吾乃元始道尊座下 余元,身旁是吾师弟杨戩。”
余元声如洪钟,坦然自报门户。
他自然无需隱瞒来歷,心下还盼著能再得几桩如幽玄剑般的机缘。
无论那传闻中的混沌神钟是否属实,此行都已不虚。
“原是道统高真,快请进!”
守卫与近处的白甲神官皆肃然动容,齐齐躬身行礼。
天门內,一位接待仙童疾步上前,执礼甚恭:“玄天尊者、太乙真仙在上,晚辈李长安,暂领引宾之职,请二位稍候,稍后便引领尊驾前往碧瑶仙苑。”
“李长安?”
徐云闻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只见此人灵气飘忽,根基虚浮,似是靠外物勉强躋身仙班,却也不似徒具形骸的傀儡。
李长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试探问道:“道友莫非认得在下?”
徐云摇头,转而望向一旁队列中衣袂飘飘、仪態万千的眾仙娥,含笑道:“阁下既掌接引之职,遣一二侍者引领宾客便是,何须亲力亲为?”
“贵客临门,岂敢怠慢。”
李长安连忙解释。
话音未落,半空却传来一声轻呼:“……道韵之主?!”
“嗯?”
徐云眉梢微动,循声回望,只见一名彩衣少女驾云而至,转眼已落在身前。
她看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量未足,面容犹带稚气,此刻正睁大双眼望著徐云,讶然道:“当真是你?”
徐云尚未来得及问其名姓,一旁李长安已躬身行礼:“小神拜见龙女殿下。”
公主?徐云心念微转,一个名號悄然浮现於脑海——龙吉公主。
然而心中仍有一丝不解——自己何时与这位龙吉公主有过交集?他眼中闪过的茫然似乎给了对方某种提示。
龙吉恍然想起什么,身形轻轻流转两回,竟化作一位身著深青罗衣的纤秀仙子,约莫双十年华,亭亭立在云靄之间。
徐云忽然灵光一现:“原是那位蛇仙……咳,是凌云仙子。”
“失礼了,方才一时记岔。”
他含笑致歉,“竟將您与白蛇仙子混淆了。”
庆安大师从容道出一番似真似幻的因由。
“原来如此。”
凤凰仙子頷首释然。
“这般容貌看来不宜再用。”
话音未落,她已恢復本来模样。
只见她身量不过四五尺,体態玲瓏似初绽的花枝,肌肤润若象牙雕琢,琼鼻精巧如细笔勾勒。
那双微弯的眼眸宛若新月,既漾著清澈的辉光,又蓄著深邃的柔韵。
比起容顏,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仙裳更为夺目。
云锦裁成的衣袍在腰间收作一捻,宛如系住一缕烟霞,周身隱隱浮动著清浅芬芳,恰似未展的芳蕊含著初露。
昊天尊主与天后果真非凡——方才离开紫霄殿时,他们的后嗣竟已成长至这般模样?想来天宫这些年气象未兴,许是因二位將心血皆倾注於抚育子嗣之故罢。
凤凰仙子向李永春浅笑:“不劳天师费心,稍后便由我引二位前往蟠桃园。”
李永春稍作迟疑。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公主与这两位道门仙真並无深交。
既是公主亲口相邀,推拒反倒不妥,遂拱手作別,暗忖待寻得恰当时机再留意她们是否隨行,以防变故。
待他退开数步,凤凰仙子召来一只华羽辉煌的金凤,邀庆安与乐玄同乘。
庆安见那凤翼舒展可达数十步之阔,背上空敞,便未推辞。
金凤展翅凌空,驮著三人穿行於流云淡雾之间。
未行多远,公主忽含笑轻语:“听闻混沌珠终是落到尊者手中,可否容我一观?”
“哦?”
庆安眉梢微动。
混沌珠虽常被他隨手置於乾元宫角落蒙尘,却非可隨意示人之物。
“恳请尊者成全。”
凤凰仙子合掌恳切道,“早闻此珠乃上古神物,昔日我遍寻东皇天宝库亦无缘得见……但求一睹真容,以慰夙愿。”
庆安侧目望去,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这位公主倒比他这外来客更善与生者相交。
难不成还盼著彼此多有往来么?
“稚气未脱者,尚不足驾驭混元金钟。”
“谁稚气了?”
凌霜闻言鼓起腮颊,满是不服。
焰天並未接话,只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两人身影映在一处——凌霜的身量才將將及他胸膛。
这般並肩而立,恰似长者携著垂髫孩童。
面对这分明对比,凌霜面色顿时暗了几分。
“不看便不看,小气!”
她扭身转开,索性不再理会焰天,转而向文叔指点起天界风光来。
偶尔目光扫过焰天时,还要故意轻哼一声,眼角眉梢儘是灵动神气。
焰天倒悠然自得,方才领略过《先天十箭》与《钉首七箭》两部玄典,此刻又沉浸於周遭瑰丽云景,颇得其乐。
神界的格局已然稳固成型:三十三重宫闕层层攀升,更有七十二座巨殿横向铺展,它们在苍穹的交界处融为一体——那便是凌霄殿,万象星辰交匯、光华璀璨的至高之巔。
无数殿宇与天域之间由虹桥相接,尽数浮荡於无垠云涛之上。
想起往日所见妖界天境的场面,再对照眼前景象:確实不可与旧时仙境同日而语,眼前这一切更像精心雕琢的外壳。
面对如此恢宏的天宫体系,神界共设三十三重阶梯,每一重皆如一方无垠世界!
昔日鼎盛之时,单是这天境之中匯聚的妖族便以亿万计,宫观神殿难以数清,连星域间亦有妖魔踪跡。
可如今此地,眾多巍峨殿宇却寂静无人,荒凉之中透出几分侵骨的清寒。
鴞羽振翅疾行,不多时便已抵达目標所在。
尚在远处,焰天便望见了前方仙池的壮阔气象。
池周亭台错落,空中浮荡著诸多仙山灵岛,宛若镶嵌在天幕中的散玉,灵气流转不绝。
山峦之间神泉蜿蜒,遍地仙草灵药,浓郁仙气繚绕如纱,景致绝俗。
各处仙台之上陈列著美玉琼浆、仙桃珍饈,更有衣袂飘飘的仙子往来忙碌,布置宴席、採摘仙果、备置佳酿……事事皆须打理得尽善尽美。
焰天环顾四周,神情仍算平静,未让身侧的文叔瞧出讶异,只眼中掠过一丝探究之色——他此生大多光阴皆在殷商朝歌及周边岛屿度过。
那以星河之力构筑的独特世界里,宝地眾多。
其中“仙府”
乃天地自生的绝佳之境,在诸多福地中显得古朴幽静,远不及“仙境桃园”
那般富丽繁华。
眾人很快落足於最大的一座浮空岛屿。”清逸而寧和”
恰是此地的写照,仿佛时光在此变得绵长,万物皆沉醉其间。
“仙缘盛会”
虽未正式开始,天穹下却已聚集了来自各方的仙灵。
韩松在远处静静观察,心中暗忖:此处竟有不少旧识与面熟之人。
从各派修士、尊者到曾在东皇之国遇见的知名散仙,皆可见到。
更有手持灵符、身份特殊的仙灵匯集於此。
在这片仙域中,除少数年轻修士修为尚浅,其余至少皆有金仙之境,看来金仙修为成了通行这些浮岛的基本门槛。
自然,那些已达圣人境界的修仙领袖不在此限。
譬如韩宣,虽未飞升仙界,仍受九重天庭礼遇敬重。
一行人乘青鸞而至,顿时引来四周眾仙注目。
韩宣所属队伍中一位修者起身,温言道:“韩元师侄到了。”
此人头戴青烟繚绕的云冠,面容端正,眉如刀裁,唇染丹色,气度雍容,隱现天成贵格。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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