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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隨著教主娓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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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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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教主娓娓道来,余元心中迷雾渐散。
    万物生灭,轮迴不息,本是天地运行之常理。
    称其无情或有情,不过生灵一厢情愿之念。
    天道无私亦无念,无喜无悲,无爱无憎,只依既定秩序运转。
    而修炼之人所行,实则逆反了万物盛衰之道。
    长生者不死不灭,数目日增,所累积的因果牵缠、对天地灵机的索取也隨之暴涨。
    若只一时一世,尚且不足打破平衡。
    然岁月流转,求长生者愈眾,所需资粮愈巨,其余生灵所能得的天地滋养便愈少。
    如此失衡,爭端渐起,因果纠缠,怨气沉积,终成量劫之兆。
    纵观古来诸劫,莫不起於纷爭对峙。
    量劫本是人祸,只因无可避免,才被唤作天罚。
    洪荒初辟时,尚存一线化解之机;若应对不当,便会演化为无边浩劫。
    劫至极致时,唯有圣人可爭一线生机,扭转乾坤轮迴。
    故而每逢大劫將至,眾生皆赴太上宫中求引渡、解灾厄,涤清世间业障,復归太平。
    通天教主言至此处,却暗嘆一声:“此番劫数,我本无意插手。”
    他看向眼前恭敬立著的余元,缓声道:“但你等所言亦有道理。
    既为我截教 ,命数前程,当由己掌。”
    袖袍一拂,一幅捲轴虚影在他面前展开——正是那封神之榜。
    余元一眼认出,这正是他先前听闻过的天命符册。
    “封神之事,便交由你来主持。”
    “这……”
    余元面露讶色,“ 原以为会是多宝师兄或赵公明师兄担当此任,抑或是从隨侍仙童中遴选……”
    “不愿?”
    通天教主眉梢微扬,“先前不是还说,愿为我截教尽心竭力?”
    “非是不愿。
    只是 近来另有一事想办……”
    余元略作迟疑道。
    通天教主顿时瞭然,“你可是刚得了冥渊老祖那两件灵宝——元屠刀与阿鼻剑?这两件先天杀器尚且不足?也是,它们还未真正炼化称手。”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轻招,將那禁錮在四象阵中的一刀一剑收回掌中。
    余真望著掌中那缕幽暗的印记残影,微微一怔。
    “冥河烙印尚存……无妨。”
    话音落下,对方袖袍轻拂,灵力如潺潺溪水淌过,印记隨之消散。”现在,你可以安心將它们炼化成器了。”
    声音顿了一顿,“怎么?神色似有犹豫。”
    余真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立即应答。
    “倒非不悦。”
    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只是这对灵剑,我本另有用处。”
    他原打算借这对“神仙眷侣剑”
    布个局,诱些额外的收穫。
    但眼见通天宗师隨手一引,灵力縈绕间竟凝出一柄紫气氤氳的玲瓏法杖,原先的计较便显得不那么紧要了。
    他没有追问法杖的来歷,只笑了笑:“是我思虑不周了——前辈先前似乎提过,更惯用锤类兵刃?”
    法杖轻轻悬停在余真面前,光华流转。
    那人又道:“既然如此,便趁此刻机缘,再助你一程。”
    杖身灵光倏然一盛,一柄小巧精致的锤子自光中浮现,静静悬空,通体流转著深邃的幽紫色泽。
    余真眼中霎时掠过一抹亮色。
    他不再多言,袖中如意袋一张,將那锤、双剑並一卷古朴图轴尽数纳入,隨即起身长揖:“多谢前辈赐宝。”
    “小滑头。”
    旁侧传来一声轻哼,故障女神语带不满,“又想拿这些当饵,引人上鉤罢?”
    这话倒让余真忽然想起从前自这位手中取得的那块混沌钟残片。
    “再『取』一回”
    ——说得可真贴切。
    太乙山巔,玄玉宫深处。
    回归凡尘之后,天地仿佛初开,鸿蒙流转,巍巍天柱矗立云端。
    宫室內的玄玉映照著澄明光晕,剔透生辉。
    虚空中有细雪无声飘落,將这方小世界笼入一层透明的水晶障壁之中,静謐而祥和。
    座下眾 浸沐在浩瀚道韵之中,心神如丝,在真理长河里轻轻飘荡,恍若灵魂沉入神圣韵律匯成的深海。
    不知过去多久,鸿蒙初辟之祖道元徐徐止住 ,手持玉如意,目光扫过殿內:“大劫將至。
    尔等当闭守洞府,默诵天章,非召不得出。”
    视线掠过金丹真人广成子及另外十一位金仙时,他轻声一嘆:“尔等身染红尘杀劫,宿缘牵引,终究需入世一行。”
    眾人闻之,纷纷伏地告罪:“ 愚顽,乞祖师慈悲垂怜!”
    道元抬手虚扶,声调沉缓却含著一线温光:“尔等皆已修成金仙,慧根深种,本不应歷此劫数。
    奈何三尸未斩,道果未圆,终究难逃天数。”
    此言一出,殿內金仙皆面露惭色,心潮暗涌。
    昔年灾劫战祸之惨烈,许多人曾亲眼目睹。
    而今劫波再临,难免殃及无辜,血染山河。
    呼吸之间,兴衰更迭;当下困境,恰似往日之影重现。
    诸 皆需砥礪心性,涤净魂灵,方能在因果锁链中寻得解脱之机,超脱苦海轮迴。
    若不然,便只得直面天命碾轧,身死道消,魂魄无依。
    待眾 退尽,道元转向仍留於殿內的烛阳,语气平淡却坚定:“你可回灵兔岛静修。
    另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门下遇西方传法之人,任其自然,不必干涉。”
    烛阳身形微震,垂首应诺。
    道元頷首,目送他离去。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道元才缓缓望向茫茫海天之际。
    视野尽头,接引道人法相巍巍,气度恢弘如日月並行,又似浩瀚沧海,蕴藏著无穷伟力与玄机。
    一旁太玄真君忽地神色微动,转向余云,眼中透出讶异:“连祖师所藏的那件仙珍……竟也落在了你手中?”
    果然是那件宝物。
    余云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不解地扬了扬眉:“这斧头有何玄妙?”
    太玄真君神色郑重道:“此青龙斧乃上品仙器,据闻混沌初分时便已现世。
    单 伐之威,在碧游宫万千藏宝中,怕也排得上前几位。”
    余云眼中顿时绽出灼灼光彩。
    世间诸般雷法,莫非皆可隨心召唤?这岂不是预示著他將悟得一门全新神通?
    太玄真君將斧送至玄乾洞府后便告辞离去。
    趁四下无人,余云凝神探入青龙斧深处,竟觉察斧內蕴藏著四十一道天地法则烙印,远比仅具二十五道先天符文的破虚锤与灭命刀更为玄奥。
    难怪太玄真君对其如此推崇。
    他暂不急於深究,转而端详起青龙斧的形质。
    刚取出传音宝珠,白冷虚幻的形影便渐渐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先前所议封神之事即將开启,眼下须得早作筹谋。
    首务自是压制截教气焰。
    便从那只奸猾的老兔精著手!
    穆然仙岛。
    琉璃为瓦、白玉作柱的深邃殿宇中,数位身著緋霞薄綃的仙子正隨著縹緲乐音翩然起舞,曼妙姿態引人遐思。
    然而高坐主位的岛主长耳穆尔却面覆寒霜,眸中儘是阴鬱。
    他对外界的笙歌曼舞视若无睹,独自沉浸在晦暗心绪里。
    先前三教 上,他本欲博取教主赏识,未料反被广成子当眾折辱,顏面尽失。
    待到余云那句“自当竭力襄助截教”
    出口后,他在教內更遭诸多同门轻视——眾人鄙夷的不仅是他未战先怯,更因在场截教 中,唯他一人於危难关头率先丧了斗志。
    赵公明与宝道人虽亦落败,却始终不曾流露半分屈服之意,两相比较,愈发显得他懦弱不堪。
    “全怪那可恨的余云!”
    每思及此,穆尔便忍不住切齿低咒。
    而自碧游宫传来那道法旨后,他的处境愈发艰难。
    “教主究竟是何用意,竟將封神榜交予余云执掌?”
    他心绪烦乱,面上亦难掩惶惧。
    与余元结怨多年,如今对方手握封神权柄,保不齐便会將他的名姓写入榜中。
    依著余元往日性情,这等事绝非做不出来。
    莫非……该当低头服软?
    长耳定光仙心底第一次掠过犹疑。
    他对余元的恨意根深蒂固。
    昔日那一记掌摑,几乎毁尽他多年积累的声名威望,令他沦为笑谈。
    若非教规森严,內门 不得私斗,他早已寻机了结这段仇怨。
    即便有此约束,他仍暗中屡屡布置,试图揪住余元的错处。
    “可惜门下那些探子至今未能找到確凿证据,证明是余元谋划了那几桩祸事。”
    正沉思间,长耳定光仙忽觉怀中传音法器微微发烫。
    取出那枚流转莹光的宝珠后,几道朦朧身影陆续显现在殿內。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遣去捉拿九尾狐的瘦削道人,余者皆是他在教中心腹。
    眾人围簇之中,一位身著雪白霓裳的美妇人正垂首而立,腕足皆被漆黑煞气所缚,绝丽容顏布满悽惶绝望。
    那瘦道人面露得色,躬身稟报:“定光仙尊, 幸不辱命,终將此妖狐擒获。”
    他稍顿,声音压低几分:“另得確切消息,九龙岛诸位师兄弟已尽数遭余元毒手,形神俱灭。”
    那道人听闻此事,面上掠过一丝惊疑,却又强自按捺,低声道:“此话当真?是他亲手所为?”
    “千真万確!我早已令那妖兽对著老祖立下血誓,反覆核验过了!”
    道人说著,抬手向白裙女子身侧一指,“况且,不妨將它带回定光岛,由您亲自审问便是。”
    “这倒妥当……且慢。”
    声音里透出几分犹疑与谨慎,“如今的余元,早已不是当年那寻常修士。
    倘若我等行跡稍露破绽,引他注目,只怕他半路便会发难!”
    不妙!
    须得先发制人!
    当下便有人应声而起,押著那九尾妖兽直奔碧游阁而去。
    长耳大师亦將即刻前往碧游阁稟报此事,叫他们一时无法脱身。
    待你等將那妖兽押到,一切自会 大白!”
    眾人闻言,皆点头称善:“大师谋划周详,我等自当依计行事。”
    步出金顶山界,长耳定光的身影渐行渐远,终至不见。
    那道长独自立在山风之中,神色凝重,缓缓道:“便依师弟所言去办吧……只盼诸位能得一线生机。”
    “能否宽宥,非我能定,全看少侠心意。”
    白泠轻轻摇头,周身那层幽暗清冷的气息隨之消散,化作一片温寧祥和。
    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鸣啸,一只青碧凤凰掠空而至。
    凤背上坐著一位身著玄黑道袍的女仙,容顏殊丽,体態丰盈,眉目间自有一段端雅高华的气韵。
    “多谢石磯师姐出手相助,此情此恩,白泠铭记於心。”
    白泠向她郑重一礼。
    石磯仙姑含笑应道:“你既已证得金仙之位,你我便是同道至交,不必如此拘礼。”
    白泠微微頷首,復又正色问道:“接下来之事,可否劳烦师姐以仙法相送,引他们往该去之处?”
    石磯笑意温然:“既是兄长所託,何谈劳烦?理当效劳。”
    说罢,她袖中飞出一幅素色轻纱,其上绣著阴阳流转的玄奥纹路,仿佛包藏天地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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