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被他刻意尘封、深埋在心底最深处,不愿意轻易想起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那些记忆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歷歷在目,挥之不去。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何大清跑了之后,他和妹妹雨水在这四合院里受尽了別人的白眼和嫌弃。
没人愿意搭理他们兄妹俩,更没人肯伸出援手,帮他们一把、拉他们一程。
那时候,他们兄妹俩的日子过得顛沛流离、苦不堪言,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饿肚子。
別说吃一顿饱饭了,就连一口热饭、一口热汤都很难吃上,那种艰难困苦的日子,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是李军的妈妈,看他和雨水兄妹俩实在是太可怜、太无助了,心善的她,总是从自家本就不多的口粮里省吃俭用。
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把省下来的粮食塞给他们兄妹俩,帮他们勉强维持生计。
就是靠著李军妈妈省下来的那些口粮,他和雨水兄妹俩,才在最艰难、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里熬了过来,才没有被饿死。
可现在呢?就因为贾家那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棒梗,他差点把李军打死。
事后,他不但没有丝毫歉意,没有主动向李军道歉认错,反而还处处找李军的麻烦,处处针对李军、刁难李军。
现在,他更是当著整个四合院街坊邻居的面,跳出来指责李军、训斥李军,帮著易中海和二大爷这两个偽君子欺负人。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上,他傻柱都占不著半分道理,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对不起李军妈妈当年的恩情。
想到这儿,傻柱那张黝黑粗糙、布满风霜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整张脸都透著浓浓的羞愧和尷尬,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訕訕地低下了头,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再也不敢抬头看李军一眼,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他只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双手,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样,满是愧疚和自责,喘不过气来。
阎埠贵坐在一旁,看著四合院里彻底冷了场,没人说话、没人吭声,气氛尷尬得都能拧出水来。
再加上李军刚才那句“没脸没皮抢他家家具”的话,隱隱约约、明里暗里都在指向自己。
他这个平日里总以“文化人”自居,特別爱面子、特別在乎自己名声的三大爷,脸上实在是掛不住,心里也窝著一肚子火气。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慢条斯理、语重心长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李军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以前的那些事儿,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没必要一直揪著不放、耿耿於怀。”
“咱们邻里之间居家过日子,最讲究的就是和睦相处、互相包容,凡事都得往前看。”
“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恩怨和仇恨里,那样只会让自己难受,也会影响邻里之间的感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都被自己懟得哑口无言、面露窘態、下不来台,李军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神色从容、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著易中海,想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还能耍出什么新的花样,还能编造出什么藉口。
易中海一眼就看明白了,自己之前那套靠著道德绑架、靠著长辈身份施压的法子,在李军面前已经彻底没用了。
李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也不会被他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所打动,更不会產生丝毫的愧疚之心。
他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不安,儘量让自己的神色镇定下来。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故作沉重地说道:“咱们这四合院,是咱们全院老少共同生活、共同依靠的家啊!”
“咱们能够有缘在这儿朝夕相处、邻里相伴,一起过日子,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来之不易啊。”
“这么多年来,咱们院里的街坊邻里,一直都相处得和和气气、互帮互助,从来没有闹过什么大的矛盾,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衝突。”
“可现在,偏偏有那么几个人,没有规矩、没有纪律,做事独断专行、我行我素。”
“根本不把咱们四合院的老规矩放在眼里,更不把这个邻里集体、这个大家庭当回事,肆意破坏咱们院里的和睦气氛。”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还特意抬起头,眼神不怀好意地扫了李军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明摆著就是在暗指李军,就是在说李军破坏邻里和谐。
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李军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屑。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满是轻蔑和嘲讽,仿佛在无声地对他说:“接著演,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其实,易中海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套路,想好了怎么对付李军。
他打算先搬出一堆冠冕堂皇、听起来大义凛然的大道理,给李军扣上一顶破坏邻里和谐、无视集体规矩、目无尊长的大帽子。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李军的心里產生愧疚感,让李军觉得自己对不起街坊四邻,对不起这个四合院的大家庭。
只要能让李军先在气势上矮半截,主动服软认错,他接下来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就能更容易实现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小心思。
可面对易中海、刘海中这群道貌岸然、满肚子算计和坏心思的偽君子,李军的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浓浓的鄙夷和厌恶。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让这些偽君子得逞,怎么会让他们的算计如愿以偿呢?
易中海看著李军始终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反而满是讥讽和不屑,心里也有些发怵,不敢再步步紧逼、死抓著不放了。
更新于 2026-04-02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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