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唉,偏偏遇上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
赵孟一听,立刻就急了,连忙追著问道。
“兄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身上哪里受伤不舒服了?”
“怎么突然就说不能送货了呢?”
这也难怪赵孟会如此著急。
眼下正是物资极度紧缺的时期,想要完成上面安排的採购任务,简直是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才搭上李军这样一个,能够长期稳定提供肉食的渠道,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如今李军突然说要断供,他又怎么可能不著急呢?
李军看著赵孟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心知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他当即装出一副无比无奈的样子,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赵哥,本来我进山打猎,给您送肉,这是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可谁能料到,偏偏就有人看不过眼,非要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说我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损公肥私!”
“结果您猜怎么著,连街道办的人都被惊动了。”
“他们直接跑到我们大院里,当著眾人的面把我狠狠批评了一顿。”
赵孟听完这番话,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衝上了头顶。
他扯著嗓门,当场就大声骂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是哪个混蛋干出来的缺德事?”
“这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兄弟,你快点告诉哥,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只要让我知道是谁,哥哥我非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不可!”
李军特意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赵哥,算了吧!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那边人多势眾,您实在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啊!”
赵孟听完这番话,脖子猛地一扬,脸上瞬间就掛不住了,当即挺起胸膛,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地回呛。
“哟呵?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瞧不起你哥我的能耐不成?”
“別的我不敢夸海口,但在这四九城的地界上,你哥我怎么著也算是个有头有脸、小有名气的人物!”
“你只管告诉我,找事的到底是谁,我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赵孟的太岁头上动土!”
李军见时机已经成熟,这才不紧不慢地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几个名字。
“找您麻烦的,就是你们厂里那位八级钳工易中海,还有他那个当成宝贝一样疼的徒弟贾东旭,再加上锻工车间的七级锻工刘海忠。”
赵孟在脑海里把这几个在厂里响噹噹的名字快速过了一遍,隨即嘴角微微一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冷笑。
“就这几块料?哼,虽说顶著高级技工的头衔,但在我赵孟眼里,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兄弟,你把心妥妥噹噹放回肚子里,回家安安稳稳等著瞧!”
“我向你打包票,不出三天,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保证让你满意!”
李军听了这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点头哈腰地向赵孟道谢。
又跟赵孟客套寒暄了几句,两人道別之后,李军跨上自行车,只觉得车子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他脚蹬著自行车,一路赶回了自己熟悉的筒子楼四合院,隨手抓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便径直朝著附近的公共澡堂走去。
澡堂里热气腾腾,白雾繚绕,李军舒舒服服地在大池子里泡了个透,搓掉了身上积攒多日的油泥和连日来的疲惫。
等他浑身清爽、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张著从水里出来时,只觉得自己仿佛轻了好几斤,整个人都鬆快了许多。
他拖著懒洋洋的步子走回家里,连衣服都没顾上好好脱下,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鼾声大作,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赵孟刚把李军送走,便转身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工厂的门卫室。
他在门卫室里和几个值班的保卫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聊得热火朝天,气氛十分融洽。
临走之前,他还十分大方地给每个人都散了一包当时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好烟。
这一下,几个保卫员脸上都笑开了花,对赵孟更是热情不已,赵孟这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卫室。
那天下午,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厂里却突然发生了一件稀罕事。
往常这个时候,保卫员们个个都巴不得缩在岗亭里,喝喝茶、看看报,混完剩下的值班时间。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全体保卫人员竟然全都走出了岗亭,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像庙门口的石狮子一样,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工厂大门的两边。
他们的眼神像老鹰一样锐利,冷冰冰地扫视著每一个推著自行车、拎著饭盒,准备下班回家的工人。
有那爱打听消息、平时跟保卫员混得比较熟的工人,凑上去悄悄询问,才知道其中的缘由。
原来是厂里接到了匿名举报,说工厂內部有人手脚不乾净,偷偷偷盗厂里的物资。
所以保卫科奉命开展一次突然袭击式的大检查,目的就是抓一个典型,杀一儆百,震慑一下那些有歪心思的人。
眼看著下班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出工厂大门,保卫员们便开始隨机拦下一些工人,对他们进行检查。
大多数检查也只是象徵性地翻翻工人的工具包,匆匆瞅两眼,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並没有过多为难谁。
可是,就在厂区里的人流快要走光的时候,突然,一名保卫员猛地大喝一声,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工厂门口轰然响起。
“站住!前边那个,不许动!过来接受检查!”
门口的人群瞬间骚动了一下,被点名的易中海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地反问道。
“同志,你是在叫我吗?”
那个保卫员眼睛一瞪,语气十分冲地说道:“废话!这门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没走吗?”
“赶紧过来,別磨磨蹭蹭的,耽误大家下班的时间!”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在四合院里受那小子的气,他也就忍了,可怎么下了班,在自己工作的工厂里,还要被一个看门的小年轻当眾呼来喝去?
想想他易中海,那可是堂堂的八级钳工,厂里技术顶尖的老师傅,这整个厂区里,上到厂长,下到刚进厂的学徒工,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师傅”?
可现在倒好,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著鼻子训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明摆著要打他这个八级大工匠的脸啊!
虽然心里的火气一个劲地往头顶上冲,但易中海还是强行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的保卫科可跟后世的保安公司不一样,这些人的腰里別著的可是真傢伙,是配了枪的!
自己要是敢有半点不配合,万一这帮人脾气上来,做出什么衝动的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易中海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憋在心里,耷拉著脑袋,慢慢挪到那名保卫员跟前,垂著两只手,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摸索检查。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走得正、行得端,身上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他一边任由保卫员检查,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一定要去找杨厂长好好告一状,非得狠狠整治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不可。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他身上翻找的保卫员突然停下了动作,紧接著发出了一声惊叫。
“易中海!你兜里藏的是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过去,只见那名保卫员摊开手掌,手心里明晃晃地躺著一块泛著特殊金属光泽的铁疙瘩。
他的脑子当时就“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
他快速转了转眼珠,琢磨著大概是上午加工精密零件的时候,顺手把这块边角料塞进口袋里,后来忙起来就忘了拿出来。
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后,易中海也没太当回事,隨口解释道:“哦,你说这个啊?嗨,估计是干活的时候顺手放兜里了,忘了拿出来,给你就是了。”
那名保卫员二话不说,捏著那块铁疙瘩,转身就往保卫队的队伍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队长!队长!抓到了!可疑物品就是从易中海身上搜出来的!”
保卫队长听到喊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过那块铁疙瘩,装模作样地左看右看,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神色严厉、语气凶狠地吼道:“没错!就是它!快,给我把这个人控制起来!”
易中海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就是一块不起眼的铁疙瘩吗!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东西真是他偷偷拿的,被抓了现行,顶多也就是被批评教育一顿,或者罚点钱,怎么也不至於直接上手銬抓人吧?
更新于 2026-04-02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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