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震惊过后,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她顺势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双手疯狂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我的老贾啊!你怎么就走得那么早啊!”
“你快睁开眼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吧!他现在连亲妈都不养了啊!”
“你赶紧回来把我带走吧!我也不想活了啊!”
“老贾啊,你儿子这是要活活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你快来瞧瞧这个忤逆子吧!”
隨著贾张氏那堪比野猪嚎叫般的悽厉嗓音响彻贾家。
这声音穿透破旧的门窗,整个四合院里的住户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动了。
大傢伙儿听见这哭天抢地的架势,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到贾家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同在中院居住的易中海,一听到这熟悉的哭闹声。
更是二话不说,脚下生风般地直接衝进了贾家院子。
“老嫂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地上这么凉,快起来!”
“別把身子骨给冻坏了!”
他扭头衝著屋里还没缓过神的秦淮茹喊道。
“淮茹!你还愣著干啥!还不赶紧过去把你婆婆扶起来!”
“別让她坐地上著了凉,回头再添病!”
贾张氏一瞅见易中海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死死抱住易中海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一大爷啊!我可活不下去了!我这个不孝的儿子不要我了啊!”
“一大爷,您可得替我主持公道啊!”
易中海本就是个把“百善孝为先”掛在嘴边、刻在骨子里的人。
冷不丁一听贾张氏哭诉贾东旭不孝,登时火冒三丈。
他气得鬍子都要翘起来,伸手指著炕上耷拉著脑袋的贾东旭。
他厉声喝问道:“贾东旭!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连亲妈都不养了!”
“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给你妈赔不是!”
贾东旭满肚子都是委屈,急得满脸通红。
他连忙辩解道:“师父!您听我说!我真没气著我妈,更没说不养她!”
“这都是我妈自己想岔了,误会了啊!”
易中海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怒声斥道。
“你看你妈都哭成这副模样了,还敢说不是你气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看看老嫂子这把老骨头都快哭散架了!常言道,只有不孝顺的儿女,没有不讲理的老人!”
“你先別管谁对谁错,得先给你妈认个错,把她的气顺过来再说別的!”
贾东旭被易中海这番“孝道”大道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火,却无处发泄,憋得脸色一阵发紫。
最终,在易中海严厉目光的逼视下,他不得不低下头。
他用低声下气、极其憋屈的语调说道:“妈……是我不对,我错了。”
“有什么话咱都好好说,您先起来行不行?”
贾张氏一见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完全镇住了整个场面。
她的气焰瞬间变得愈发囂张,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打贏了架的公鸡,昂首挺胸、盛气凌人。
不行!
贾东旭,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不然我就死赖在这里绝不起来!
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就一直坐在这儿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易中海看著眼前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早就把事情的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暗自揣测,十有八九又是贾张氏在借题发挥、无理取闹,故意找贾东旭的麻烦。
於是,他压下心里的不耐,放缓了语气,耐著性子好言好语地劝说起来。
老嫂子,你先消消气,別这么激动。
你看东旭,这不都在给你赔不是了吗!
多大的事儿啊,咱们先从地上起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慢慢谈,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一家人,別闹得这么僵,伤了和气不说,还显得生分难看。
要是被街坊四邻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议论呢,到时候多让人笑话啊!
贾张氏梗著脖子,脑袋仰得老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架势,扯著嗓子大喊道。
我不怕!
谁爱看就儘管看去,我半点都不在乎!
我亲生儿子都不想养我这个亲娘了,我还怕什么丟人现眼、被人笑话?
要笑,也该笑他贾东旭不孝,笑他忘恩负义,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肯养!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可奈何地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老嫂子!
你这又是何苦呢,闹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啊!
你总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让大伙儿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我们才好评理,对不对?
你老是这样胡搅蛮缠地闹下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僵。
贾张氏用胖乎乎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模样显得既狼狈又蛮横。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炕上躺著的贾东旭,眼神里满是怨毒。
紧接著,她便声泪俱下地对著眾人控诉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就是他!
这个不孝子,这个白眼狼!
他不想给我养老钱了,他这是成心要饿死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啊!
他这就是大逆不道,忤逆亲娘,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肯赡养,简直天理难容!
易中海听完贾张氏的控诉,总算是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心里也有了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著炕上的贾东旭严肃地训诫道。
东旭!
这事確实是你做得不对,你怎么能说断就断你妈的养老钱呢?
你好好想一想,你妈当年一个人含辛茹苦,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啊?
那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旁人没遭过的罪,才把你养大成人。
如今你翅膀硬了,能挣钱了,怎么能做这种忘恩负义、对不起你妈的事呢?
贾东旭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满心的委屈却无处诉说。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喉咙里却像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向易中海说明自己眼前的难处,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要断母亲的养老钱,可话到嘴边,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直到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流泪、看著丈夫受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秦淮茹,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缓缓从一旁站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怯懦,却又带著一丝坚定。
她在一旁怯生生地开口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大爷!
您误会了,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东旭他不是故意要断婆婆的养老钱的!
哎!
这不就是今天您把东旭这个月的工资捎回来嘛,婆婆一见到钱,就立马拉著东旭要这个月的养老钱。
可您也知道,东旭这个月的工资就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家里开支的。
东旭现在还伤著腿,下不了地,也不能去上班,家里现在一点收入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就跟我婆婆商量,说这个月的养老钱能不能先缓一缓,等他的伤好了,能去上班挣钱了,再把养老钱补给她。
不然的话,我们家这个月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撑不下去啊!
可我婆婆死活都不同意,说什么都要今天拿到养老钱,这不……
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易中海听完秦淮茹这番条理清晰、情真意切的解释,心里终於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也知道自己错怪了贾东旭。
他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梳理了一下思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復了语重心长的口吻,对著贾张氏劝说道:
“老嫂子啊!东旭这孩子,向来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从来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如今他遭了难、受了伤,没法上班挣钱,家里也陷入了困境,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不是也该多体谅体谅晚辈的难处,换位思考一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张氏根本不吃易中海这一套,听完之后,立马就扯著嗓子反驳道:
“我体谅他?他怎么不体谅体谅我?我一把年纪了,就指望这点养老钱过日子,谁来体谅我啊!甭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花言巧语骗不了我,反正我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少,一分都不能缓!谁要是敢短了我的养老钱,我就跟谁拼命,绝不罢休!”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那副撒泼耍赖、软硬不吃的滚刀肉模样,一时之间也感到非常棘手,简直就像狗咬刺蝟——无处下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
眼看实在劝不动贾张氏,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好无奈地转过身,对著一脸愁苦的贾东旭说道:
“东旭啊!实在是没別的法子了,你就先按你妈的要求,把养老钱给她吧!家里要是粮食接济不上,揭不开锅了,你就直接上我家来拿,不用跟我客气!”
更新于 2026-04-02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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