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台下的街坊邻居听得云里雾里,压根没弄明白他那些长篇大论里藏著的大道理,可刘海忠自己却觉得格外满足,这番官样文章,总算让他过足了训话的癮。
到了最后,还是易中海实在忍无可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像一记闷雷似的,硬生生打断了刘海忠停不下来的发言。
在易中海这声带著威慑力的咳嗽之下,刘海忠才恋恋不捨地收了话,脸上带著几分狼狈,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刘海忠,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地说道:
“刚才,二大爷已经给大伙儿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当前的国內形势,也让咱们对国家的相关政策,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接下来,我说说今天开会的核心重点。”
“第一件事,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四合院里出的乱子实在太多了,原本和睦融洽的邻里风气,硬是被个別人给搅得鸡犬不寧!”
“具体来说,就是有人目无尊长,甚至公然不服从院里管事大爷们的管理!”
“在这里,我必须提出严肃的批评,也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引以为戒,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败坏院里风气的事情!”
说完这番话,易中海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仔细观察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变化。
看到眾人都低著头,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易中海心里格外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认为是靠著自己的威严镇住了全场,大家的沉默,就等同於默认了他的指责。
可他哪里知道,院子里的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易中海嘴里说的那个“个別人”,分明就是李军。
而且谁都清楚,易中海从一开始就偏心偏向,只是大家碍於邻里情面,没人愿意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易中海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滋溜一声灌了一大口热茶,润了润乾涩的喉咙,继续说道:
“下面咱们说第二件事。”
“咱们院里的贾家,贾东旭同志前阵子不小心烫伤了大腿,直到现在还在家里躺著养伤,没法下床。”
“因为他一直没法去厂里上班,家里没有了收入来源,眼下就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咱们都是在这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互帮互助本就是本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贾家一家人揭不开锅吧?”
见台下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茬,易中海停顿了片刻,隨即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今天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就是想和大伙儿商量一件事——给贾家搞一次爱心捐款。”
“一来,能实实在在地帮贾家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解他们的燃眉之急;二来,也能体现出咱们四合院团结互助、友爱向上的优良风气。”
一番话说完,易中海满怀期待地看向台下的眾人,静静等待著大家的积极响应。
现场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表態,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不已。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挽回一点顏面,易中海只好转过头,对著身旁的刘海忠开口问道:
“二大爷!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您给大家说说您的看法,带个头!”
刘海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翻江倒海,恨不得骂出声来:“易中海你这个老东西,真是太不厚道了!”
“刚才私下找我商量开会流程的时候,你半个字都没提捐款这件事,现在当著全院人的面让我表態,这不明摆著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我去得罪人吗!”
心里虽然怒火中烧,可脸上却还得强装平静,不能露半点破绽。
刘海忠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四个字:“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摆弄手里的搪瓷茶缸,想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內心的烦躁和不满。
可易中海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紧跟著又追问道:“二大爷!您对我的提议,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別含糊其辞,给句痛快话!”
刘海忠此刻恨得牙痒痒,偷偷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最后只能咬著后槽牙,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我……同意!!!”
他能不同意吗?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敢驳了易中海的面子,不光会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单单是贾张氏那个又泼又蛮的滚刀肉,要是缠上来闹个没完,他也绝对吃不消!
看到刘海忠鬆了口,易中海脸上终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提高嗓门宣布:
“好!既然二大爷都同意给贾家捐款了,那咱们这就开始!”
“三大爷,麻烦您负责记帐,把每个人捐的钱都记清楚。”
吩咐完阎埠贵,易中海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木箱子,“咚”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对著院子里的眾人高声喊道:
“院里的街坊邻居遇到了难处,我作为一大爷,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看著不管!我先带头捐二十块钱!”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特意高高举过头顶,在院子里来回晃了两圈,生怕有人看不清票面上的数额,达不到他表率的效果。
展示完毕,他才一脸自豪地將二十块钱“啪”地一声拍进了木箱里,那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向所有人彰显自己的大方。
放完钱,易中海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的刘海忠,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说道:
“二大爷,我都已经表率过了,现在该您给全院的街坊邻居做个榜样了!”
刘海忠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简直要把肺都气炸了!
刚刚被易中海算计了一把,强行逼著自己同意捐款也就忍了,现在居然还得逼著自己往外掏钱,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眼下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不捐,那张脸该往哪儿搁?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黑著一张脸,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元票子,没好气地隨手扔进了捐款箱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阎埠贵向来號称“算盘精”转世,这点人情世故和其中的利害关係,他一眼就看透了。
不等易中海点名催促,他就赶紧手脚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迅速塞进了捐款箱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易中海盯上。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给自己找台阶:“唉,我家那点底细,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我一个月就挣二十七块五的死工资,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囊中羞涩、手头拮据。”
“多少不限,主要是个心意,是个態度,代表我这份邻里情分,各位街坊邻居多担待、多担待哈。”
三位大爷率先垂范,捐完款之后,场面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冷场,依旧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解囊相助。
易中海一看这情形,心里顿时急了!
若是没人跟著捐款,那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齣戏,岂不是全泡汤了?不仅帮不了贾家,还会让自己顏面尽失!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来回搜寻,试图找到一个合適的突破口,带动大家捐款的积极性。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院子角落里的傻柱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於是他立刻张口,点名道:“柱子!你东旭哥平日里跟你最是要好,两人称兄道弟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如今你东旭哥家里遭了难,臥病在床,家里没了收入,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傻柱本来正抱著胳膊,在一旁悠閒地看热闹,压根就没打算捐款,心里还盘算著这场闹剧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被易中海这么当眾一点名,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他要是不表示一下,確实说不过去,也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无奈之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慢吞吞地走上前,隨手丟进了捐款箱里,只想赶紧完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傻柱刚要转身回座位,却被易中海一把叫住了:“哎,柱子!等一下!”
“你东旭哥平时对你那么照顾,工作上帮你解围,生活上也时常惦记著你,没少帮你的忙吧?”
“怎么现在你东旭哥遇了难处,你就只捐一块钱?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传出去,別人该说你忘恩负义了!”
傻柱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梗著脖子反驳道:“我说一大爷!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谁挣钱都不容易啊!我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得攒钱供我妹妹上学,哪有多余的钱多捐啊?”
“再说了,三大爷刚才不也就捐了一块钱么!凭什么就盯著我不放?”
易中海刚张开嘴,准备反驳傻柱的话,旁边的阎埠贵却一下子抢过了话头,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我说傻柱!你跟我能比得了吗?”
更新于 2026-04-02 15:42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