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跑得飞快，一头撞进医馆，整个人扑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大……大哥……”
    林舟正在狗子床边站著，听见声音扭过头，只见一个男孩正趴在医馆的入门口。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把人拎起来。
    “怎么了？”
    男孩喘得说不出话，手指著门外，声音颤抖：“丫头……丫头要死了……”
    闻言，林舟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他把男孩往猴子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刚刚迈出门槛，就迎面撞上两个人，正是刚才追男孩的那俩。
    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瘦的那个，就是白天被林舟用枪指著的高个儿。
    “把那小子交出来。”高个儿开口，下巴往屋里扬了扬。
    眼见林舟没有动弹，矮胖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扒拉他。
    “让开，没你事……”
    话音未落，林舟抬起手，攥住他手腕。
    矮胖愣了一下，使劲往回抽，却抽不动，他抬头看林舟，眼神微变。
    高个儿在后面冷笑一声：“行啊，外地人，想管閒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林舟，目光在他腰间的枪和刀上扫了一圈。
    “我知道你有傢伙，但你敢动吗？这是黑石镇，谁先动手谁死，你不知道？”
    “我们没动手。”高个儿指指矮胖，又指指自己，“是你先攥著人不放的，你要是敢打，你就破规矩了，不信你试试。”
    矮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狞笑，另一只手指著自己脑门。
    “来，往这儿打！打啊！打完明天你脑袋掛门口！”
    林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鬆开了手。
    矮胖嗤笑一声，甩了甩手腕，嘴里骂骂咧咧：“干，还以为多有种呢，还不是怂……”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林舟一拳砸在自己下巴上，声音清脆，嘴角直接裂开，向外渗出鲜血。
    矮胖愣住了，高个儿愣住了，屋里探出头的猴子也愣住了。
    “你他妈……”
    林舟没等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怒吼道：“你们敢打我？！”
    矮胖张著嘴，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林舟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矮胖眼睛凸出来，整个人弯腰蜷缩，林舟膝盖往上一顶，砸在他脸上，鼻樑骨应声断裂，鲜血四溅。
    高个儿转身要跑，林舟一步跨过去，伸手薅住他后领，往下一拽，脚踹在膝弯上。
    他往前一栽，脸著地，门牙磕在石头上，碎了两颗。
    林舟没停，又是一脚踹在他肋骨上。
    “咔嚓……”
    矮胖趴在地上想爬，林舟走过去，照著他后脑勺就是一枪托，人不动弹了。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
    猴子站在门槛里，张著嘴，眼珠子快掉出来。老头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已然忘记了呼吸。
    那个男孩站在猴子旁边，看著林舟，眼睛瞪得溜圆。
    林舟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男孩面前，语气冰冷：
    “带路。”
    ……
    “这边！”男孩在巷子里穿梭，指引著方向。
    巷子尽头，一扇破木门半开著。男孩一头衝进去，林舟紧隨其后。
    院子不大，地上坑坑洼洼，到处是垃圾。
    几个男人站在院子中间，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
    为首的瘦子看见了林舟，眼神一凝，隨即露出挑衅的笑容。
    “真是找死！”
    旁边几个男的也跟著笑，手往腰后摸，摸出刀子、铁棍、还有一把生锈的砍刀。
    墙角那边，几个女人蜷成一团，有的脸上青紫，有的嘴角带血。
    林舟的目光扫过去，看见了女孩。
    只正蜷在一个女人怀里，额头上破了一个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地上已经有了不少。
    “丫头……”
    男孩衝过去，却被一个男人一脚踹开。
    林舟往前走了一步，瘦子则把铁管横过来，指著他。
    “站住，再走一步试试。”
    林舟看著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瘦子收起脸上的笑容，往后退了一步，旁边几个人围上来。
    “找死！”
    第一个人衝上来，手里的刀往林舟肚子上捅。
    林舟侧身，刀擦著衣服过去，左手攥住他手腕，右手握住战术刀，往上一撩。
    m—7战术刀从那人大腿根划到胸口，皮肉翻卷，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第二根铁管砸下来，林舟抬左臂硬扛了一下，格外疼痛，但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刀往前一递，扎进那人肚子。
    第三人刚举起砍刀，林舟已经抬起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襠部。
    那人两眼一百，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倒了下去。
    见此场景，瘦子脸色铁青，手往腰后摸，摸出一把手枪，举起来。
    林舟瞳孔一缩，就要往前冲。
    砰！
    枪响了，但他没中枪，中枪的是那个小女孩。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跌跌撞撞地衝过来，挡在林舟前面。
    子弹从左肩打进去，从后背穿出来，身子往后一软。
    “丫头！”那个女人哭的撕心裂肺。
    林舟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炸开，看了看倒下去的小女孩，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瘦子。
    瘦子还在举著枪，手在抖：“你……你他妈……”
    他还想开枪，但林舟已经到他跟前了。
    左手攥住枪管往上一抬，右手刀从下往上，捅进他下巴，刀尖从头顶穿出来。
    瘦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舟把刀抽出来，瘦子直挺挺地往后倒，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走到小女孩跟前，蹲下身。
    女孩躺在她妈怀里，眼睛半睁著，嘴唇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林舟把她抱起来，向医馆的方向衝去。
    ……
    两分钟后，医馆的门被一脚踹开。
    老头正在给狗子换药，听见动静一哆嗦，手里的布条掉在地上。
    林舟抱著小女孩衝进来，小女孩浑身是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快救人！”
    老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这这这……这伤……”
    “救人！”
    老头张了张嘴，对上林舟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快！把人放床上！”
    林舟把小女放在另一张床上，老头衝过来，手忙脚乱地撕开她肩上的衣服，看见那个血洞，倒吸一口凉气。
    隨后他扭头冲里屋喊：“小子！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两个年轻人从里屋跑出来，手里端著盆，拿著剪刀，还有一包发黄的纱布。
    “把她衣服剪开！”老头喊，“止血！快止血！”
    林舟站在床边，看著那个小女孩。她躺在那里，眼睛闭著，胸口微微起伏。
    猴子凑过来，小声说：“舟哥，外面……”
    ……
    外面已经乱了，枪响的那一刻，整个黑石镇都听见了。
    路障那边的守卫第一时间衝过来，不到五分钟，医馆门口就围满了人。
    两辆改装过的军用皮卡停在街对面，车上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手里端著自动步枪，迅速把医馆围住。
    然后，第三辆车开过来。
    那是一辆更大的皮卡，车身焊著厚厚的钢板，顶上架著一挺六管机枪。
    车停在街中间，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那人一米九往上，肩宽背厚，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身上那些机械部件。
    壮汉的右臂整个是金属的，左半边脸也是金属的，从额头到下巴，嵌著一只泛红光的机械眼。
    脖子、锁骨、胸口，裸露的皮肤上，贴著银色的金属鳞片，密密麻麻，像某种外骨骼。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声响。
    那个戴墨镜的从人群里钻出来，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头说了几句什么，又往医馆里指了指。
    壮汉听完，点了点头，往医馆走。
    门口那几个守卫恭敬的行了一礼，隨后推开门。
    医馆里光线昏暗，血腥气很重，老头正在床边忙著，头都不敢抬。
    林舟站在旁边，手里攥著战术刀，刀上还有血，没有擦乾净。
    壮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杀的？”
    “是。”
    闻言，壮汉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目光在狗子床上扫了一眼，又落在小女孩身上。
    “对方开的枪？”
    “是。”
    壮汉又点了点头：“那他死了，不算破规矩。”
    说罢，他转过身，看向林舟。
    “你用的是m—7战术刀，军团的人？”
    “对。”
    “培育体？”
    “对。”
    壮汉打量他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金属的半边脸不会动，肉的那半边扯了扯，看起来有点瘮人。
    “我叫韩烈，管理整个黑石镇。”
    林舟看著他，並没有接话。
    韩烈也不在意，目光往他腰间的枪上瞟了一眼，又看回他脸上。
    “银翼手枪，m—7战刀，突击步枪……装备不错，但都是垃圾货。”
    “想换好的吗？”
    林舟看著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实力不错。”韩烈往床边指了指，“那个有腿伤的，你兄弟？”
    “对。”
    “他们的命，你想保吗？”
    林舟没说话，脑海里泛起思索，对方这是要拉拢？
    韩烈扭头冲老头喊了一声：“老吴，那丫头能活吗？”
    老头手上不停，头也不回：“失血太多，得输血，还得用药，有些勉强。”
    韩烈收回目光，看著林舟。
    “这样，你帮我杀个人，这些人，今后我来照顾。”
    他指了指小女孩，又指了指狗子那边。
    “那个丫头，我给你找药。那个伤了腿的，我有办法让他不截肢。那些女人孩子，今后由我来负责。”
    林舟不明白，自己长得很像猎人吗？短短两个小时，就接到了两份杀人委託。
    他看了看床榻上的狗子与丫头，將手伸进口袋，攥紧那颗糖果，抬头问道：
    “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