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表面不动声色，脑海里却翻涌著无数念头。
    嘴唇，眉骨，还有那个下頜的弧度……太像了。
    这种相似，不是父子的那种，而是兄弟之间。
    林舟想到了屠夫种种不合理的情况，又想到了第二层內的实验器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他走出房间后，余光扫了一眼屠夫的侧脸，对方正在前面开路，剁骨刀横在胸前，脚步沉稳。
    林舟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隨后快步跟上。
    第五层到第六层的楼梯很长，螺旋向下，台阶上全是锈跡。
    眾人走了大约三分钟，才看见尽头的那扇门，门是开著的，里面透出微弱的绿光。
    林舟端著枪走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五十米。
    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屏幕，大部分已经黑了，只有零星的几块还在闪烁，显示著看不懂的数据。
    大厅中央是一张环形操作台，上面摆著几台终端设备。地面是合金的，铺著网格状的防滑板。
    林舟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操作台后面的墙上。
    那里嵌著一扇深灰色的保险柜门，柜门上没有任何標识。
    屠夫径直朝那个保险柜走去，蹲下身，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铁盒子。
    这个铁盒，是临走前红姐交给他的。
    屠夫把铁盒子放在地上，按开卡扣。
    里面躺著两把钥匙，一把银白色，一把深黑色，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捏成团塞进口袋。
    接著拿起那把银白色的钥匙，插进保险柜下方的钥匙孔，又拿起黑色的，插进另一个孔。
    “咔噠”两声轻响，他握住转轮，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却没有打开。
    屠夫低头看了看那两把钥匙，然后把手按在转轮上，手指搭在转轮的边缘，开始顺时针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咔噠。”
    他停下后，又反方向转了半圈，又正转了一圈。
    “咔噠。”
    保险柜的门发出一声声响，弹开了一条缝。
    屠夫把手扣进缝隙，用力往外拽，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一只银白色的金属护腕。
    护腕的造型很简洁，没有任何花纹，侧面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触控屏。
    林舟看著那只护腕，手指搭上了扳机。
    屠夫伸手把它拿出来，托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来……
    林舟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猴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枪口也抬起来。
    另一个兄弟慢了半拍，手忙脚乱地举起枪。
    屠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看了林舟一眼，然后低头把护腕戴上，声音平淡：
    “帝国的军用级移动终端，需要基因、瞳孔等多重认证，別人拿到了也用不了。”
    林舟看著对方，声音冰冷：“你没打算让我们活著回去，对吧？”
    屠夫抬起头，看著林舟，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猴子端著枪的手有些颤抖：“舟哥……这……什么意思？”
    “问他。”林舟盯著屠夫的眼睛。
    “从进来到现在，他知道所有路线，知道大门的密码，连保险柜的存在也清楚。”
    “这个地方，他非常熟悉，绝不是所谓的没有进入第三层。”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抬起：“我说的对吗？”
    屠夫没有否认，只是把剔肉刀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很聪明。”他开口道，“这一路走过来，你早就发现了。”
    “没错。”林舟看著对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这样做……龙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不会知道的。”屠夫的声音平静，“红姐……很爱他。”
    林舟嗤笑一声：“爱？恐怕是因为找到了同类吧。”
    闻言，屠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林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野兽的凶光。
    但很快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林舟。”他的声音沙哑，“你比我想像的……更聪明。”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动了，剔肉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林舟的面门。
    与此同时，屠夫的身体往旁边一倒，贴著地面翻滚出去。
    林舟在他行动之前，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合金地板上出现一个白印。
    但屠夫已经躲到了一台仪器后面，沉重的金属设备，被他的身体撞得晃了一下。
    林舟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那把剔肉刀扎进了他的左小臂，刀尖刺穿了战术內衬，卡在肌肉里。鲜血顺著刀身往下淌。
    战术內衬能挡住手枪子弹，却被一把飞刀贯穿，这一刀的威力，完全不亚於步枪！
    林舟咬著牙，左手攥住刀柄，猛地拔出来。
    疼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些。
    “开火！”他吼道。
    三个人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
    噠噠噠噠噠！
    仪器被击碎，屏幕炸裂，碎片四处飞溅。
    但屠夫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他速度很快，贴著地面滑出去，在操作台后面闪了一下，又消失在另一台设备的阴影里。
    砰！
    一枚子弹从侧面射出来，打穿了猴子身边的仪器外壳。
    “注意，他也有枪！”猴子惊呼道，往后退了两步。
    屠夫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掩体的边缘，逼得三人不断后退。
    “掩护，我要换弹！”猴子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摸弹夹。
    就在这时，屠夫的枪口转了过来。
    “砰！”
    子弹打穿了猴子的右腿，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手里的枪摔出去老远。
    “猴子！”另一个兄弟吼了一声，转身去拉他。
    “砰！”
    那个兄弟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倒了下去，压在猴子身上。
    “老六！老六！”猴子推著他的尸体，声音带著哭腔。
    林舟没有时间悲伤，他把打空弹夹的黑石步枪扔到一边，从腰间拔出银翼手枪。
    屠夫的枪法比他想像中更准，反应更快。
    这个人身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千锤百炼过的，每一枪都打在要命的位置。
    这不是废星上那些散兵游勇能练出来的水平，这是帝国军人的本能。
    林舟把手枪探出掩体，盲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屠夫藏身的离心机上，炸开一个浅坑。
    他侧耳听了一下，对面没有动静，隨即启动动態预演，眼前浮现出屠夫三秒內的行动轨跡。
    屠夫正从离心机后面往左移动，准备绕到侧面。
    林舟把枪口往左偏了十五度，等了两秒，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屠夫即將经过的位置，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去。
    屠夫缩回掩体后面，呼吸重了一些。
    “视觉捕捉？”他的声音从离心机后面传出来，带著一丝惊讶，“红姐给我的情报是错的？”
    林舟没有开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整个袖子都被鲜血浸透了。
    他撕下一块布条，用牙咬著，右手胡乱缠了几圈。
    “林舟，你不对劲。”屠夫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的超凡能力，到底是什么？”
    林舟没有说话，他靠在操作台上，把银翼手枪插回腰间，然后从背包里摸出幽灵狙击步枪。
    这把枪在这种距离上並不好用，但他需要那个偏折效果。
    他把枪口架在操作台的边缘，对准屠夫藏身的位置，声音平静道：“你们这种存在，不过是失败品。”
    对面沉默了两秒后，屠夫的声音低下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失败品。”林舟一字一顿道。
    “克隆的失败品，对吧？”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从离心机后面传出来。
    “你又好到哪里去？！”屠夫的声音宛如失控的野兽。
    “你是培育体！帝国的炮灰！你以为自己是谁？”
    闻言，林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继续道：“那也比你们强，我是独立的自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你，只不过是他人的影子。”
    “你闭嘴！”
    屠夫从掩体后面衝出来，速度极快，手里的枪连续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林舟藏身的操作台上，碎片飞溅。
    林舟缩著身子，等那串子弹打完的间隙，猛地探出头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狙击步枪的枪膛里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屠夫的身体已经往旁边闪了，但那颗子弹像是长了眼睛，在飞行中偏折了一个角度，直奔他的肩膀。
    噗！
    子弹钻进屠夫的右肩，炸开一个血洞。他的身体猛地一歪，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隨即又快速钻进掩体后面。
    林舟没有犹豫，抬手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的是头顶的灯管，玻璃炸开，碎片落下来，整个大厅暗了一半。
    他又开了两枪，把剩下的几盏灯也打碎了。
    大厅內顿时陷入了黑暗，林舟扯开斗篷，把自己裹紧。
    光学迷彩的效果在黑暗中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就这样融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
    动態预演启动。
    夜视效果启动。
    子弹时间，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