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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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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9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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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何家人面面相觑。
    何庆林咬牙切齿:“如果你们不进城,就不会说起我们夫妻无后,岳母也不会想着给我们把脉……我下药的事情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再过上个三五年,就该轮到张英娘反过来讨好我!”
    何母哪肯承认是自己的错:“成亲六年没孩子,不管我们来不来,张家的长辈都肯定会过问。张英娘早晚会知道你给她下药……”
    “不会!”何庆林回瞪着亲娘,“都怪你们。没事进什么城?”
    何老头反手就给了孙子一巴掌。
    “你在城里吃香喝辣,不想着孝敬我们,我们进城,是放心不下你……”
    “我不要你们管。”何庆林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你们能帮我什么?当初我读书,整个书院之中,就属我穿得最差,吃得最差,笔墨纸砚也是最差的,坏了也买不起新的,只能将就用。我为何考不了功名,就是因为我太穷,不好意思跟人讨论文章,更不敢在夫子面前请教……”
    他心中有太多的不满和不甘,此时他不想认错,便将自己的愤慨全部都吼了出来。
    但对于何家人而言,过去那么多年家中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何庆林身上,不指望他科举入仕,哪怕考个秀才功名,甚至只是童生,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结果,他读了那么多年,银子花费了无数……他小姑姑为了给他攒钱,嫁给了一个瘸子,两个姐姐都送给了镇上一把年纪还想要生儿子的杨老爷做妾。
    何家上下付出了这么多,几乎是敲骨吸髓的供养他,到头来,他居然嫌弃家人。
    何老头气得狠了,脸憋得越来越红,一张嘴竟喷出了一口血来,他却没有倒下,用手捂着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没有功名,是我们的错?”
    “是!”何庆林不愿意承认自己花费了家中银子却无回报,那就只能是别人的错,“如果你们给翻倍的束脩,夫子会给我开小灶,还会带我出门采风……可你们给的那点小钱,人家夫子压根看不上,从来都忽略我,不叫我答辩,同窗嫌我穷,都不和我说话,读书人的时间多要紧啊,人家四五岁启蒙,我近八岁才入学堂……”
    何父眼看老爹气得厉害,儿子却还不住嘴,再说下去,老头子估计就要被气死了。
    “闭嘴!读书那会儿的事情不要再提,家里已经是尽力托举你,你没考上功名,没有人怪你。现在我们说的是你给英娘下药之事!”
    何母叹口气:“英娘或许强势了些,但知道孝顺你的长辈,她心里肯定就有你。否则,也不会费心在我们身上花销那么多银子,你若好好和她过日子,生三两个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压你头上?庆林,你真的是大错特错……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夫妻之间没孩子,很可能过不到头……万一张家以为是你不能生,直接把你撵出门,重新给英娘选赘婿,你又怎么办?”
    何父没好气地道:“他已经不能生了,张家多半不会允许他再进门。”
    说起此事,何庆林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不可能不能生,要么是大夫误诊,要么就是张家人收买了李大夫。”
    话落,他忽然紧张起来:“糟了,如果李大夫被张家人收买,咱们的这些药难保不会被动手脚。爷,赶紧让伙计去另请一位大夫来。”
    何老头半信半疑,可事关一家人的伤势,不能糊里糊涂,于是,又让伙计去请大夫,此时外面天已黑透了,伙计说大夫即便出诊,诊费也会比白日的出诊费要高两番。
    得知城里的大夫是这个规矩,何老头就想天亮以后再请大夫,何庆林却不愿意。
    “不行,我们今天晚上得喝药。”
    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越早喝药,痊愈得越快。要是拖拖拉拉,很可能会加重病情和伤势。
    伙计去请了另外一个大夫,跑到了两条街外。
    这位大夫跟李大夫相识,两人还是亲戚,见这一家人让他重新看伤,还把李大夫配的药拿出来给他查验,心下恼怒起来。
    “你们既然不信任李大夫,又为何要找他治伤?”
    何庆林解释:“李大夫误诊了我的病情。”他伸出手来,“李大夫说我肾虚到不能生孩子……”
    大夫好奇,伸手给他把脉,道:“你确实是肾源虚弱,很难让女子有孕,李大夫没说错。”
    何庆林:“……”
    他赌定了自己没病,可接连两位大夫都这么说,他也不太确定了。
    不过,附近三条街内的大夫都被他拜托过,请他们帮忙隐瞒张英娘不能生的事实,大夫们能被他说动,自然也能被张家人说动。
    这些大夫肯定都在骗他!
    “不可能,你好好看看。”
    大半夜的,大夫懒得跟他纠缠,拂袖就走了。
    *
    张家众人在赶走何家人后,谁都没出声说话。偌大院子,这么多人,安静到落针可闻。
    楚云梨坐在椅子上,先出声道歉:“怪我识人不清,以为何庆林是个好的……害得爹娘担心我,是我的不是。”
    张母正在气头上,她是在恼女儿没有擦亮眼睛,错将畜生当良人,可女儿受了这么多的罪,她哪里还忍心责怪?
    她十月怀胎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万一受不住她的责备,想不开寻了死怎么办?
    “这不能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父和妻子想到了一处,女儿明明好好过日子,突然得知了枕边人这般算计自己,若一气之下寻死,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对,错的不是你,是那个混账。”张父提议,“你要是生气,尽管去找那混账撒气,千万别自己闷着。”
    张宴蹲在地上,抱着头咬牙切齿道:“前年我看到他去花楼,还警告了他一通,当时他保证再也不去……后来我盯了他好久,看见他没再去喝花酒,就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姐姐。”
    稍微富裕一点的男人,难免都会有花花心思。张宴认为,姐姐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就不和姐夫过日子了,夫妻俩多半是大吵一架,然后又和好。
    他不想让姐姐生气。
    闻言,张父气得一脚踹在儿子的肩上,将人给踹翻在地:“这么大的事,你提都不提……”
    张宴没喊痛,一轱辘爬起重新蹲好:“姐姐那时候正准备往铺子里添头花,天天都在选花样,选得眼下乌青,何庆林又跪在我面前再三保证说那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求着我帮忙保密。我没把这件事情往外说,也是怕姐姐丢人。”
    但凡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多半会瞒不住。
    “狗东西!”张父气得把散了架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赵文娟将孩子哄睡放在床上,她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忍不住问:“去花楼这事有没有误会?他过夜了吗?”
    张宴点头:“我就是早上出来送货撞见他从花楼出来,那会儿天还没亮。他张口就说是姐姐太忙,他夜里寂寞才出来找消遣,又说是旁人付钱请客……简直是畜生不如,气得我想打死他!早知道他是个畜生,当时我就把他打个半死撵回乡下了。”
    赵文娟抿唇,低下了头去。
    张母不放心女儿一个人住,也怕女儿轻易就原谅了女婿,提议:“你收拾行李,跟我们回家。”
    楚云梨摇头:“回家可以,我得先处理点事。”
    新搬来的两张软榻得退掉,大不了折价嘛,九成不行,那就八折七折。还有她昨天带回来的荣养丸和两套衣衫。
    荣养丸给张母,衣裳没穿,可以拿回铺子重新卖。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楚云梨就将何家人的痕迹全部都清理干净了……当夜她就回了张家。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张父翌日一早就去了一趟姚家,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妹妹。
    张盼福照顾两个哥哥已经成了习惯,侄子女们也全部被她纳入了羽翼之下护着。张父从不拿这个妹妹当外人,实话实说,也是害怕何庆林跑姚家来借钱。
    乡下人,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个子儿,昨天一家四口是被他们直接撵出去的,没让几人收拾行李,若是银子揣身上,还能治伤住店,要是银子也放在屋子里,那真的是身无分文。
    女儿的院子无人,他们进不去,没银子就只能去借。
    而何庆林在城里能够立足,靠的都是张家的面子,张父放出话去,何庆林绝对借不到钱……若还有人愿意借给他,那债务也和张家无关。
    就凭何家,怎么可能还得起债?
    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凡有脑子,就不会借钱给何庆林。
    张盼福得知此事,也气得七窍生烟:“我这些年好生养着他,都不要他做事,只希望他好好哄英娘,让英娘高兴就行,没想到他心里藏着毒牙……大哥放心,我绝对不让他好过。”
    如今的张盼福已是姚家的当家主母,她公公两年前去了,婆婆自那之后身子就不太好。她男人生下来就体弱,这么多年只来得及保养自身,没有精力做生意,好在她生下的两个孩子康健,大儿子已二十有一。
    姚老东家自孙子出生后,就将孙子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他去时,孩子才十九岁,虽年轻了些,也勉强能接管家中生意,又有张盼福在旁边帮忙,这两年姚家生意不见颓势,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
    当日,何家几人就被客栈给撵了出来。
    何老头不想折腾:“我们付了房费的,你们怎么能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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