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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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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9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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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梨没有再针对赵家,但是赵家夫妻俩老无所依,兄弟俩谁也不管他们,也是因为赵家兄弟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特别艰难。后来,赵老三跟着他岳家一个亲戚去了外地久居。
    而赵老大不知何时染上了赌,他媳妇忍无可忍,与之和离改嫁。
    赵老大在那之后破罐子破摔,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张英娘一双腿瘦如干柴,肉还烂了不少,整个人已没有人样,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散去。
    打开玉珏,张英娘的怨气:500
    张宴的怨气:500
    善值:917800+1500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感觉自己周身都疼,垂眸就看到了手背上青紫交错的伤痕,这样的伤不光是手背上有,衣衫下全身都是。
    此时她正靠坐在一个床边,院子里有骂声,有吵闹声。
    她所在的屋子又黑又破,头顶上好几处透着天光。若是外头下大雨,屋子里肯定也要下小雨。
    从房顶上收回目光时,一眼又瞅见窗户旁凑进来一个大脑袋,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因为长得过胖,五官都被挤得变形,满脸油腻,眼神浑浊,但懵懵懂懂,动作迟钝。
    楚云梨一眼就看得出,此人应该不正常。
    外头还在争吵。
    “就让她给传根做媳妇怎么了?为何非要把人嫁出去?”
    女子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愤怒。
    “姐,您消消气。”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婚事已定,明儿一早人家就来接人了……”
    “我不答应这门婚事。”刚才那个女声语气霸道。
    “我们是彩香的爹娘,她的婚事,我们说了就算!”男人的语气同样不容商量。
    楚云梨听了一耳朵外面的争吵,好像是姐弟俩人在吵,边上还有俩人在劝架,转眼又看到那男人伸出舌头在舔窗子,且看向她的目光格外让人恶心。
    她站起身,将他的头推了出去,砰一声将窗户关上,期间还压到了男人的手指。
    男人大哭,外面的人也不吵了,纷纷冲过来关切。
    关窗时,楚云梨有往外瞅一眼。才发现这个院子只是她是所在的这间房特别破旧,对面有一排正经的屋子,盖着青瓦,很规整的木头房子。院子里还用青砖铺了一条路,更远一点的山上,是层层叠叠的土地,绿意盎然,应该正值夏日。
    外头几个大人围着那个男人看他的手,他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混着哭声含含糊糊说了几句什么。楚云梨没听太清楚,但紧接着就有人来敲窗踹门。
    “彩香,你开门。”
    外面踹门的动静很大,好像恨不能把一整面墙都踹翻。
    楚云梨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原身孙彩香,出生在惠州府辖下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她生来头上有一个瘸腿姐姐,还有一个傻子哥哥,身为家里老三,她是最正常的孩子。
    按理,双亲不说多疼她,对着这个唯一正常的孩子,肯定要指望着她长大多照顾家庭,对她该好一点才是。然而事实相反,她从记事起就在干活,四五岁隐隐有了记忆,她就已挨了不少的打。
    长姐嫁了人,她干活还要带着傻子哥哥一起。
    哥哥傻归傻,但长了腿,经常把自己弄伤。但凡傻子哥哥一受伤,她就要挨一顿毒打。
    长到七八岁时,又听说自己不是这孙家的孩子,是孙家抱养来的,名义上的哥哥不是哥哥,而是她的未婚夫。
    对于这个傻未婚夫,孙彩香自然是不愿意,可由不得她选。
    就在她十四五岁时,养母有了身孕,在肚子里都养到六个月了,养母有一次为了揍她,一脚踏空摔倒在地。
    孩子没了。
    夫妻俩一致认为,是孙彩香克他们。于是,他们商量过后决定把这个煞星送走。
    但孙彩香原本是他们的儿媳妇,送走了,他们就没有儿媳了,然后嫁女变成了换亲。
    孙彩香要嫁的那个男人已三十多岁,没有兄弟姐妹,只膝下有个十四岁的女儿。
    所谓的换亲,是孙彩香嫁过去,换他女儿嫁过来。
    孙彩香不愿意,被打晕了送到了对方家中,等到醒来,生米煮成熟饭,她变成了人家的媳妇。
    那个男人爱喝酒,家里几乎穷到揭不开锅,又好赌,原先还挺克制,娶了孙彩香后,人家吹捧说他有福气,一把年纪了还能娶个小姑娘做媳妇。他被捧得飘飘然,忍不住就多押了几把。
    输了!
    欠人一堆债,他自认为是个讲义气的,欠债必还钱,可他还不起啊,再去找亲家,孙家压根就不认,张口就说没钱。在有心人提议下,他放了那些债主进了孙彩香的房。
    孙彩香拼了命的抵抗,可她一个女人,哪里抵得过男人的力道?
    不知道他和那些男人怎么约定的,孙彩香从那之后三天两头就会被人闯进房,她有回娘家求助,可孙家人根本就不管她,还很快搬到了城里住。她再想寻人,压根找不到家人。
    没有娘家的女子本来就容易被婆家欺负,何况她那个婆家不干人事,男人头上没长辈,连个压制他的人都没有。
    原本他图的是找个年轻的媳妇给自己生孩子,孙彩香进门半年,没有半分喜信,他喝醉了酒就爱对孙彩香动手,骂她水性杨花,骂她勾引人。
    孙彩香过得苦不堪言,不是没想过跟他同归于尽,可她饿得手软脚软,天天被关在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得,一直寻不到机会,更是在半年后发现得了脏病。
    得了脏病的女子,很难生出康健的孩子,男人又把她换了出去,这一回,将她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做媳妇。
    那男人有儿有孙,孙彩香这个后母不得儿孙们敬重,但好歹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每天干完活能吃顿饱饭……但好日子没过几天,孙家回到村里将她接走,口口声声说是要弥补,还说不知道她在遭罪,否则,早就来接了。
    孙彩香不太相信,因为她从来没有从孙家人身上得到过任何照顾与疼爱。
    果不其然,回城的路上,她连府城的城墙都没有看见,只在半路就被全家人丢下。
    明明只是很寻常地将马车停下来让全家人去树林里方便,之前也停过几次,但那一回,她从林子里出来后就没有人了。
    山林中很危险,夜里有饿狼,她运气好,躲过了三天,只是受了点轻伤,但是养父出现了……不是来接她的,而是将她打断腿丢到更深的密林中。
    更是告诉她,是她的亲生爹娘不许她活得好,更不许她活着进城。
    *
    破旧的门板经不起男人的踢踹,整堵墙砰砰砰几下后,门被踹开,男人飞扑进来,抡着拳头就要打楚云梨。
    这是孙彩香的养父孙大牛。
    人如其名,整个人健壮如牛,拳头和砂锅一样大,此时他满眼凶狠,拳头砸下来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力劈山河的架势,像是要把楚云梨打死在当场。
    楚云梨利索地翻了个身,避开他的拳头。
    孙大牛动作笨拙,楚云梨这一躲,他的拳头却收不回去,一下子砸在了床头上。
    破烂腐朽的木头被砸断,孙大牛惨叫一声:“哎呦。”
    楚云梨急忙解释:“我我我……我没有伤哥哥,他是自己夹着了手指,我还想帮他……但我害怕……”
    屋中昏暗,她缩在床角,旁人看不清她脸上神情,但从她吞吞吐吐的言语间,能听出她的害怕来。
    “死丫头,你还敢躲,我打死你。”孙大牛甩了一下打痛的手,冲上前就要抓人。
    楚云梨利索地从他手下逃脱,从床尾的位置溜下床后往外冲。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楚云梨也没多瞧,一阵风般刮出了院子。
    期间,两个妇人试图伸手拉她,但都抓了个空。
    楚云梨跑出老远,还听得到身后有人在喊:“贱丫头,有本事你别回来。”
    因为一家人摸不清楚孙传根的伤到底是不是被她弄的,还因为孙大牛的姐姐今儿难得回来,不然,夫妻俩肯定要轮着棍棒追出来,一直到追到她为止。
    曾经孙彩香也逃过,但那一回被抓回来后,打的她两天没能下得了床,差点就没了命。第三天下地,也是被夫妻俩逼着出来干活。
    此处是逍遥村。
    名字挺逍遥,实则四面环山,想要去最近的镇子都要翻两座山,好在靠山吃山,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一般不会饿肚子。因为山上的田地都可以开垦出来种粮食,实在不行,林子里还有不少野果子。
    饿急了可以吃野菜树皮,不挑嘴的话,根本就吃不完。
    可此处太偏僻,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会想方设法往镇上搬,往城里搬。
    楚云梨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她一路往山上走,打算先填饱肚子。
    如今是盛夏,林子里有果子,地里还有不少紫芋,这种东西跟红薯差不离,就是味道上有区别,收成不多,但会长出许多枝蔓叶子,那玩意儿可以喂猪喂牛,也可以当菜吃。
    逍遥村许多人养猪牛,养牛是为种地,养猪则是为了吃肉。
    楚云梨从地里刨了几个紫芋,这东西很麻嘴,口感不好,烧熟了会好些。她到人迹罕至的小溪边上点了一堆火,花了半个时辰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楚云梨想着先去找那个姓杨的算账。
    如果说孙彩香在孙家吃了不少苦,到杨家后就是生不如死。楚云梨不打算嫁进去,她将火堆淋湿,又挖了些土盖上去踩实,确定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后,就往山下的村子里瞧,心里估摸着从哪边去杨家不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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