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宝月看来,她明明可以再嫁一个如意郎君,就因为林氏嫉妒她曾经嫁给了秦离,直接毁掉了她以后的好日子。
楚云梨强调:“我针对你大哥,不是因为你,说句不好听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还不配让我动手!滚吧!”
语罢,一挥手,她转身回房,大门缓缓关上。
林宝月却不让她走,扑到门槛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饶过我大哥?”
“他没有伤害我,轮不到我来饶。”
林老夫人针对外室之事,害其临盆惨死之事已过去了多年,稳婆和当初知情的人都寻不到了。
楚云梨打探一番过后就放弃了,想要人证物证齐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林老夫人都已不在人世。
不要紧,这些仇怨,心里明白也是一样的。
*
秦宗礼病了,前两天起就食欲不振,身子越来越乏力,直到今天早上整个人都起不来了。
短短两天而已,他瘦了很多,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脸上的皱纹很深,和秦家主站在一起,乍一看,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兄弟。
秦家主很忙。
树倒猢狲散,之前林府身为城里首富,围在身边的生意人不少,如今林家父子纷纷出事,那些商人纷纷断绝了和林家的来往,有一些甚至顾不得收尾款,定金也不要了。
林家其余的男人们远远不如林家主那么能干,如今整个林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正是抢钱的时候。
秦家主飞快出手,抢走了林家的迎客楼,又让人去策反林家的二爷,唆使其卖掉了商船。
如果一切顺利,这一场动荡之后,秦府会一跃成为城里最富裕的人家。
楚云梨别眼疾手快抢了一些,她没有要商船,抢的人太多,厮杀得太狠,她盯上了林家拥有的田地和山林。
前后不过半个月,林家大不如前。
这时候,大牢里的看守已经是第三回 来送信。
林家主想要见她,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云梨的忙碌告一段落,也有心情去见他了。
大牢的林家主身着囚衣,浑身脏污,头发一缕一缕纠结在一起,远远没有了曾经的富裕和高贵,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头子而已。
楚云梨是空手去的。
当下犯人家眷给点好处,可以给犯人送吃穿用的东西,只不过要经受看守的层层查看……要给足够的好处,才能将东西顺利送到犯人手中。
林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依着他们的意思,当然不会让大牢里的父子二人受苦受罪。
楚云梨花了更多的钱,让看守们不要帮林家传东西。
这半个月,是林家主活了半辈子都没有过的糟糕经历。吃的永远是馊饭,住的地方只有稻草,而且稻草还是臭的,白天都有老鼠和各种虫子在那稻草里穿梭,夜里睡觉,虫子直往耳朵里钻。他吃也不敢吃,睡也不敢睡,肚子扛不住吃了几口,还闹了肚子,弄得自己浑身恶臭。
这样的日子,林家主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林家主有让家里的其他人去找其他富商牵头赔偿那些苦主……只要苦主拿到了足够的好处,愿意撤了案子,那他们父子的罪名就能大大减轻。
不然,凭着如今摁在他儿子头上的罪,只能是个死。
包庇者同罪,儿子死了,他也活不了。
虽然在大牢里生不如死,可林家主还是不想死。
正因为享受过优越的日子,他万分不愿意就此离世。
那些人说不动苦主,这个姓林的女人一定行。
“我不管你和初月是什么关系,我想说……我愿意将她的名字记到族谱上!让她死后有家可归,只要我出去,立刻就将她的坟迁入族地,绝不让她做孤魂野鬼。”
在当下,女子死后入族地,享后人供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家主自以为用这样的筹码能够打动面前的女子……林府那般逼迫,这女人都不肯退让,非要对外说她是林初月的姐姐。
既如此,她对林初月肯定有很深的感情,应该很愿意给林初月一个死后的体面。
“初月……谁说她死了?她有坟吗?”
林家主:“……”
“我愿意认下她这个妹妹。”
“不稀罕!”楚云梨似笑非笑,“你不是没妹妹,认什么干妹妹?”
“她是我亲妹妹。”林家主心里从来就没有认下过那个妹妹,当年双亲因此吵架时,他已经长大了,如果不是那母女二人,双亲不会闹成那样。
楚云梨呵呵:“林家主,我来此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你们这些贵人落到大牢里会是个什么模样。”
最后一句,她没有刻意压低,用的是本来的声音。
林家主一愣,忽然觉得这声音在哪听过,熟悉又陌生,知道那穿着一身黑裙的女子即将消失,他突然就认了出来。
“初月!”
楚云梨没有再回头。
她当初做生意前,给衙门里的师爷送了一笔银子,办好了户籍,自称是外地来投亲的寡妇,姓林……林氏初月!
而最近,她已经让师爷改了户籍,所谓的寡妇其实是秦家曾经的三少夫人,改头换面了而已。
只不过这整个府城几十万人,每天有许多人来来去去,旁人又翻不了衙门里的户籍薄,无人注意到这点改动。
*
秦家主抢到了林家的商船和迎客楼,心满意足,回过头才发现二儿子变成了废人,并且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满城皆知,而大儿子头发几乎掉光了,苍老得跟个老头子似的,最近连牙齿都开始松动,大夫也说不出他是得了什么病,只说可能是吃了相克的东西。
相克的东西在大户人家被默认为中了堵。
秦家主开始严查府邸,想要找出幕后主使,问出解药救治大儿。
这一查,发现竟然是老三收买人下的手。
秦家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怒气冲冲去了三儿的院子。
“混账东西,那是你大哥!”他气急了,怒火上头的他恨不能立刻清理门户,也就是顾虑着自己三个儿子都病了,这才没有下狠手。
可心头怒火无处发,越想越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儿子脸上。
秦离没有躲。
他肚子上的伤还未痊愈,躲也躲不开。
只一巴掌,扇掉了他两颗大牙,唇边也流出了血来。
秦家主杀人的心都有,看到儿子唇边流血,心中并无半分波动。
秦离对上父亲阴狠的眼神,那目光不像是看儿子,像是在看一堆烂泥烂肉。
“爹,您可有正眼看过儿子?他们的命是命,儿子的命就不是?我躺在这里,都是大哥害的!”
秦家主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大哥动手?他整日正事都忙不完,哪有时间针对你?自己在外头乱来中了招,偏要怪你兄长……我看你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一个庶出,他们都没把你往眼里放,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对你动手?你会特意跑去碾死路边影响不到你的蚂蚁吗?”
秦离听到父亲这番贬低之语,差点气疯:“在您眼里,儿子连蝼蚁都不如?”
秦家主儿子失望透顶,一挥手:“这些伺候三爷的人不够尽心,以至于三爷暴毙,把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通通拖下去发卖。”
秦离瞪大眼。
他虽然受了伤,但人还活生生的躺在这里,哪儿有暴毙?
虎毒还不食子,难道父亲要杀了他?
他眼神过于惊恐,秦家主看出了儿子的想法:“你这种混账,不配做我儿,从今日起,秦府只有两位爷,不再有三爷。往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秦家主转身就走。
院子里又哭又喊,原来是府中护卫在抓着院子里的下人去发卖,又有几个护卫直接冲到床前,搬了秦离就往外走。
主办此事的二管事陪在秦离身边,见其神情悲愤,脸上泪水滴滴往下滚,道:“三爷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对其余两位爷下手。主子对两为爷寄予厚望,您这般,说好听点是泄私愤,说难听点,就是不顾大局,试图毁灭秦府根基。”
秦离愤然质问:“是他们刨了我的根基才对,我好不容易娶到首富之女都让他们毁了……这不光是毁我,也是毁秦家的人脉,到头来却不痛不痒,没受到任何惩罚。”
而他呢,一出手就被父亲逐出了家门。
同样都是儿子,父亲未免太偏心了些。
他心中不满,却不敢把这话当着二管事的面说出来。
二管事叹气:“主子还是疼您的,前头你那么喜欢林家的姑娘,如今林家落魄,主子已接了林家姑娘在您即将要入住的庄子里。”
秦离愕然。
“林宝月?”
二管事颔首。
秦离躺在床上也听说过林家发生的事,但没想到林宝月居然会落得变成禁脔的地步。
被强行关在郊外庄子里陪他这个废人,和禁脔有何区别?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他已变成了废人,不会强迫林宝月行房事。
他们夫妻在之前分开时很不体面,如今又被长辈强行放在一个院子里度过余生。这哪里是疼爱?
分明是恶心他!
秦离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我有妻子,我妻子是林氏初月,是城里林东家的妹妹。”
二管事心里明白,如果秦离和原配妻子的感情依旧,随着那个姓林的女人生意越做越大,家主兴许会看重三夜几分。
如今嘛,秦家和林氏姐妹已然结仇……林初月差点被害死,即便有孩子是秦家血脉,多半也不会原谅。
更新于 2026-04-09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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