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平没说的是,刘姗儿原先不嫌弃他,夫妻俩感情挺好,但凡她生气,只要他送上礼物,有时候不需要礼物有多贵重,只要用了心,刘姗儿照样会很喜欢。
就是黄妙娘休夫以后,刘姗儿有样学样休了他,要不然,夫妻俩现在还好着。
“二弟,我听说你名下的铺子里有一种新染料,染出的料子流光溢彩,是也不是?”
周永安瞄他一眼:“怎么?从小到大我赚到的银子全部都给了你,现在你连我那些不为外人道的方子也要拿走?”
周永平确实想要拿走二弟的方子,他拼了命的讨好刘家女,在被抛弃以后还想方设法和好,说到底,都是想过好日子。
有了独一份的好染料,他都不用讨好谁,靠自身本事就能过得优渥。
听了弟弟这问话,周永平知道,要染料的方子是不行了,他苦笑道:“我知道你过去帮了我很多,大哥心里一直都记着呢,你不愿意给,我不会强求。但你如今银子美人都有……能不能帮帮哥哥?只要你出面和刘老爷谈一谈,我肯定能重新做回刘家女婿,到时候咱们兄弟再互相扶持,爹娘若是泉下有知,看我们兄友弟恭,定也会欣慰。”
周永安眉头微皱:“我觉得刘家姑娘脾气还是太好了,居然还能忍受你这种二皮脸的一再纠缠,她怎么没有找人打死你呢?”
周永平闻言,脸上连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了。
“二弟,我是你亲哥!”
“那又如何?”周永安面色淡淡,“你有拿我当亲弟弟对待吗?我都被你卖了,差点就没了命!你居然还有脸来求我帮扶你……你个废物!我那些年赚的银子不多,好歹养活了自己还接济了你,而你呢?在我这儿只知索取,甚至连我的命和清白都要拿走,没害死我,你就不罢休是吧?”
周永平:“……”
“我们是亲兄弟……”
周永安听不下去了,一抬手,手中一块石头直接砸到了周永平的脸上。
两人离得近,石头去势极猛,直接就在周永平的脸上划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当场就有鲜血落了下来。
周永平察觉到脸上刺痛,伸手一摸,满手濡湿,他顿时大惊失色:“你……”
周永安面色淡淡,手中把玩着两个石子:“你再不滚,我还会再砸你,到时你面目全非,可就再也不能靠脸吃饭了!”
“你拿点银子给我,我要去看伤!”周永平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心里很是不安,他大着胆子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条半个手指那么宽的缝隙。
完了!
这么宽的伤口,估计要留疤。
“周永安,你太狠毒了!”
周永安满脸的嘲讽:“你都把我卖了,我只是擦破了你一丝油皮而已,只能你负天下人,别人都不能对不起你是吧?我打都打了,你能怎地?”
周永平满面愤怒,扭身就走。
他一路冲去了不远处的医馆之中。
靠脸过了多年的优渥日子,那张俊脸于周永平而言,就和命一样重要。
*
姚氏最近都住在李家。
黄元英因为自己发现的秘密而胆战心惊,她既恶心母亲都所作所为,又害怕外人知道母亲的所作所为。
李进士也是才知道岳母和父亲之间有旧情。
他替母亲不值,连带的也不喜欢黄元英。
这么多年夫妻,李进士一直都在哄着黄元英,因为家人不断拖后腿,包括他自己的开销也大,他在黄元英面前伏小做低,感觉自己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最近他对黄元英的态度有所变化,越来越不耐烦。
黄元英当然察觉到了他的改变,心下也觉得委屈,这不要脸的事又不是她干的,李进士却对着她甩脸子。
今日黄元英与哥哥谈过之后,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再看见李进士摆着一张臭脸进门,不打算再忍耐。
“你拉着一张脸给谁看?”
李进士一脸的无奈:“我哪里有拉着脸?你想多了。”
他语气极尽温和,神情间满满都是无奈,好像黄元英在无理取闹似的。
黄元英自觉对李家上下格外包容,如今倒成了男人在迁就她,看到男人这副鬼样子,她突然就炸了:“我想多了?这么多年夫妻,你是不是真的高兴,我会看不出来?李进士,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这日子你爱过就过,不过算了!”
李进士皱眉:“你又在闹什么?”
黄元英深吸一口气:“我闹?行!就当是我在闹,这日子我不过了,一会儿我就收拾行李……”
她纯粹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忽然察觉到不对,呵斥道:“凭什么是我收拾行李走?应该是你们家的人滚才对,这院子是我的!”
这是她当年陪嫁的宅子。
一开始她执意要嫁李家,黄家的长辈们不愿意,她是嫁进了李家那个小院子里,后来日子不好过,家里才帮她买了宅子……结果,先是二老身体差,你就是跑去将长辈接了来,然后儿女们要孝敬长辈,紧跟着又搬了来,包括她几个小叔子成亲,都说在小宅子里成亲会让人笑话,先到这边大宅子里成亲,然后再搬回去。
成了亲又说新人搬家不好,后来有了身孕不能搬,月份大了不能搬,孩子刚生下来搬回去可能会生病,其他几个小叔子都是类似的情形,以至于这个院子里住的人越来越多。
黄元英都习惯了一家人挤在一起,她真的将李家上下全部都当成了自家人。
李进士愣了一下。
夫妻多年,即便两人吵架,黄元英也从来没有说过让他滚之类的话,倒是有时候吵得厉害,她自己觉得委屈,会自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你让我滚?英儿,你不觉得这话太伤人?”
黄元英愤然道:“我这些年就是顾念着不伤你们脸面,所以你们越来越得寸进尺!现在你都敢冲我甩脸子了,李进士,无论这天底下谁对不起你,我都没有对不起你过!你跟谁发脾气,都不应该冲我摆一张臭脸!”
她知道李家人有多难缠,而且她在李家上下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人,于是,她满脸愤怒地起身往外走。
想要把李家人撵走,还得让黄家人出面。
李进士看她要走,上前去拉。
夫妻之间怎么吵都行,但若是闹到了黄家的长辈面前,非得好生道歉,又对着黄家各个长辈保证一遍不可。
“英儿……”
黄元英狠狠一把甩开了他:“别扯我!”
李进士见事不对,忙大喊一声:“娘!”
这是个一进的大院子,他一声喊出,左边正房和右边厢房的门同时打开,李母和姚氏都探出了头来。
两个都是娘,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后,一个尴尬,一个愤怒。
姚氏很尴尬,她以为女婿是喊自己。
李母则是愤怒,没好气地问:“何事?有话不能走近点说?”
要找哪个娘,直接去房里嘛,这弄得多尴尬?
黄元英也发现了两个娘的动作,愈发觉得恶心,她闹着让李家人滚,其实也是变相的逼迫亲娘离开这个院子。省得以后外人得知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内情以后笑话她。
偏偏她又不好意思跟亲娘直言……身为女儿,跑去劝亲娘不要勾引公公,她张不开那嘴。
姚氏一看女儿怒气冲冲的背影往外跑,瞬间就猜到了夫妻俩又吵架。
闺女这一去,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回黄家……她不太好意思让黄家人知道他如今住在李家的事,如果孩子她爹跑来劝女婿,岂不是得见面?
她想圆自己年少时的梦,但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情见不得人。
所以,绝对不能让女儿回黄家去。
姚氏呵斥:“英儿,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往外跑什么?”
黄元英头也不回。
姚氏见状,急忙去追。
黄元英原本想让丫鬟给自己准备马车,喊了两声,丫鬟磨磨蹭蹭。
她顿时明白,这些丫鬟压根就没拿她当真正的主子,要么偏向她亲娘,要么偏向李家。
她一怒之下,穿着裙摆直接出门朝黄家狂奔。
姚氏这些年做了养尊处优的贵夫人,身边一直有人伺候,很少在街上抛头露面,那天从姚家过来,她都是租了马车,万分不愿意在街上招摇过市,可此时也顾不得了,飞快出门去拉女儿。
黄元英怒火冲天,一路走得飞快。
姚氏追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英儿!我们谈一谈!”
黄元英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当年她和李进士相识,与之相知相许,黄家的长辈不答应这门婚事,是母亲一力支持,这些年来李家人但凡遇上麻烦,她不敢告诉父亲,一直都是告诉母亲……多数时候,母亲都会帮忙。
她一直以为母亲帮李家是因为母女情深,是想照顾她这个女儿,不愿意让她这个亲生女儿为难。
“有什么好谈的?”黄元英满面愤怒,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利用多年,她甚至都开始想当年自己嫁给李家是不是母亲的一场算计。
如果母亲没有撮合,她是不是可以嫁门当户对的人家养尊处优一辈子,不用替婆家操心那些破烂污糟事?
“娘!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即便黄元英没有和母亲当面对质,也已然认定自己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是母亲的算计。
姚氏无奈:“我哪害你了?”
黄元英怒火上头,理智没了一半,以至于一些平时问不出口的话此时都能脱口而出:“当年我和李进士相识,是不是你安排的?”
更新于 2026-04-09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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