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
“所以他因为转生成了邪魔而自暴自弃?”
狗尾巴草精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宁愿死在主人的手上,以还自己一个清白,呜, 他太正直了!”
乌鹤:“……”
乌鹤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口中这位正直的大魔头,一个照面就把圣女爆成了大烟花。”
李雪客大手一挥:“逆贼,当诛!”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激动, “他一眼就识破了那个死赝品,他也一眼就认出了主人!”
扶玉挑眉,若无其事:“这有什么, 他认不出我才奇怪。”
半晌。
狗尾巴草精对了对手指上的草毛,偷眼瞄着一脸春色的主人, 弱弱提醒:“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可是主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你现在这个身体……我倒是一丁点儿都无所谓但是你会不会感觉头顶有点绿?”
扶玉:“……”
果然是个乌鸦嘴, 前不久它是不是说过一句“我是绿了你还是绿了他”这样的怪话来着?
半晌,她幽幽开口:“不重要。”
那个男人, 像个神仙——他是完全没有一点世俗欲望的。
反正他又不跟她睡觉, 她是不是自己身体, 又有什么关系。 :)
有一说一, 在这件事上一开始扶玉是有怨气的。
当初离开鱼龙城,返回道宗不久,她和君不渡就成了亲。
大婚倒是办得红红火火。
道宗千层楼山布置得热火朝天,黑木楼台一步一灯笼, 漫山云海映得红灿灿,就连半空的飞鸟也被系上了红绸带。
可惜修真之人结契并不穿红。
君不渡一身霜白道袍,走在他身边, 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冰冷肃杀。
扶玉猜测他可能是紧张。
毕竟她也挺紧张的,不自觉就将周身灵气催动到极致。
就这么如临大敌地结了契。
婚契成时,他垂眸望着她:“坊间传言我修无情道,结阴阳之契,道心尽毁。”
扶玉微震——又是那种静淡的、叫她本能战栗的眼神。
这是表白吗?一定是表白吧?
为了她,他连无情道也不修了,代价这么大。
扶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深情,毕竟她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她想了半天,淡定点头:“那我们,入洞房。”
他似是笑了下,没再多说,探手牵起红绸,与她入洞房。
扶玉被满室龙凤烛光晃得眼晕。
她晕乎乎随他坐到榻上。
半晌不见他说话,她没话找话关心他:“你没事吗,怎不见你气息虚弱?”
君不渡静了静。
他缓声说道:“我很好。”
扶玉:“哦。”
她悄悄琢磨:很好是多好,还能不能洞房呢?这种事也不能让她主动问啊!
又冷场了。
身为祝师,扶玉平日很是擅长舌灿莲花,但一看见他这张脸,脑子就好像被美色封印。
洞房花烛夜,她和他一起坐在榻上做冰雕。
眼看着月亮爬过窗外青菩树,君不渡大约也觉得有点不像话。
他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恕我不能给。”
扶玉如遭雷击。
坏了。
她心心念念多时的剑修元阳,他果真给不了!
其实相处这些日子,见他一副清冷禁欲的样子,她已经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
没想到还真是。
她崩塌的表情清晰落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他垂眸笑了下。
他道:“除此之外,都好说——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好好待你。”
扶玉如丧考妣:“……”
好好好,守活寡。
她一开始是有怨气的。
但很快,扶玉发现他的好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待她是真的无话可说。
扶玉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事事合心。
扶玉诚实地妥协了。
夫妻生活,没有就没有。
……当然相处那么多年,她还是使过一些手段的。
可惜结果一言难尽。
到最后也就无所谓了,毕竟所有的老夫老妻,最终总会成为没有夫妻生活的亲人。 :)
“主人,我觉得还是很重要的。”
狗尾巴草精完全不认同扶玉摆烂的想法,“你想想,他苦苦等待了几千年,压抑隐忍得多狠啊!肯定老房子着火,铁树开花,天雷勾地火,地火焚苍穹!”
扶玉老脸微热。
她承认,被君不渡箍在怀里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身心颤栗,肌肤酥麻。
她语气复杂:“我是得有自己的身体。”
乌鹤恹恹:“实在不行弄个化身呢,也不见你修炼。”
说起这个,扶玉挑眉回神:“不着急,筑基期,还有用。”
众人迷茫不解:“筑基,能有啥用?”
扶玉笑而不语。
筑基之身,还能派上最后一个用场。
飞舟返回南域。
扶玉沉浸心神,拨动鬼伶君遗留的傀儡丝。
感应片刻,唇角不禁一抽。
麾下黄衣修士们已经离开了猴儿岭,大隐隐于市,扮作戏班,在热闹的凡人城池里表演杂耍。
扶玉:“那猴子,是半神?”
狗尾巴草精:“对!不过埋了几千年,应该跟我差不多!”
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神魔大葬成功拿到执念化妖的力量,它现在很强,很想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打一架。
扶玉面无表情:“它在耍猴戏,讨钱。”
狗尾巴草精:“死猴子能做的事,我肯定做得比它……嗝?!”
死猴子,不要脸!
乌鹤:“噗哧!”
纸扎童子捂住嘴,笑得直打跌。
飞舟停靠鱼龙城。
扶玉示意众人声势浩大地返回鬼伶君的住处。
李雪客和乌鹤敲锣打鼓。
狗尾巴草精放声吆喝:“咱们君上在外头立了大功,你们这些人,还不速速拿鞭炮出来放了,以贺君上!”
鱼龙城百姓如今早已恨毒了鬼伶君夫妇,暗自啐一口,咒他一句乐极生悲不得好死。
进了府邸,几个胆小的不禁露出些怂样。
“主人主人,咱们动静这么大,不会把那个圣人鹤影空给引上门来吗?”
“当然会。”
“嘶——”狗尾巴草精倒仰,震声道,“主人!我现在最多就是打个洞玄大圆满!我还没有恢复啊!”
扶玉摆手:“不要你打。”
狗尾巴草精挑衅左右:“这里除了我,难道不都是废材吗?”
乌鹤和李雪客齐齐狞笑,撸起袖子。
二人一草打成一团。
翌日。
一个没精打采却又气势嚣张的黑眼圈修士找上了万仙盟。
他扬声道:“鬼伶君让我给诸位带句话,谁拿了他的仁寿丹,速速跪还!再敢拖延,休怪他不客气了!”
放过狠话,扬长而去。
“唉,这不是鳖十吗,唉!”小上清正在焦头烂额,抬手拍了拍脑门,“算了算了,那个凶恶女子定是又要搞事,不帮都不行,唉!”
齐天道主蹙眉:“师尊,神庭两个圣人正率执法队捉拿妖猴,我们恐怕不宜暴露。”
小上清弯起眉眼,狡黠一笑:“谁说是我们?哪一个昧了鬼伶君的仁寿丹,哪一个自己解决麻烦去!”
齐天道主还在迷惑,一旁的平天道主已经噗地笑出声来。
她起身懒洋洋往外走,抬手一挥,拖声拖气:“知道了——”
齐天道主:“嗯?”
知道什么,他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一炷香之后。
闭关多日的升阳道主被自己的爱徒碧真道人唤醒。
“师尊,师尊!大事不好了师尊!”
只见碧真道人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哭哭啼啼地告状,“大师兄(宝道人)截留仁寿丹的事情败露了,大师兄一时想左了,竟要杀了鬼伶君灭口——”
听到这里升阳道主都震撼了。
“他疯了么?”
碧真道人抹了抹眼泪,偷瞥师尊一眼,哭道:“大师兄被反杀,鬼伶君方才派人过来,说是,说是要师尊亲自向他归还仁寿丹……”
升阳道主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提步离开道场。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升阳道主一路潜踪,在黄昏时分悄然抵达鱼龙城。
猴儿岭。
眉目俊秀的鹤影空正垂眼立在一名峨冠博带的圣人身旁,语气恭敬地解释:“岳父,妖猴被释放的时候,小婿那个化身已经死于非命,实不知情。”
无垢帝君神色冰冷,目光沉沉扫过断裂的山壁。
“还没看出来么。”他嗓音低沉,如闷雷滚动,“那是君不渡的剑意。”
乍然听见这个名字,鹤影空一时竟不能反应。
愣怔半晌,突然寒毛悚立:“那个人转生了?!怎么可能!”
无垢帝君冷瞥他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大惊小怪,有没有一点圣人的样子。”
鹤影空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脸上赔笑:“小婿愚钝,还请岳父指点。”
无垢帝君眯眸望向远处。
“本尊若是没有记错,有一个地方,埋藏了他一道剑意。”
鹤影空眸光微动,恍然:“……人皇陵。”
当年君不渡给了人皇李道玄一道剑意防身,李道玄死后,那道剑意随他的尸身一起沉进了人皇秘境。
“……鬼伶君取剑意,放妖猴。”鹤影空蹙眉,“他什么时候叛了,我竟不知。”
他的化身秦千烛放了眼线在鬼伶君身边,多年来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更新于 2026-04-06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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