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名装备精良的士兵肩並著肩,將整个盆地围得水泄不通。
处在沙丘上的间桐家女僕们被催眠的术式控制沉沉睡去。
间桐鹤野和间桐雁夜两兄弟则被士兵们限制在一处,鹤野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而雁夜则在顛簸中艰难地维繫著一丝清醒,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年幼的间桐樱被单独安置在稍远处的沙丘上。
几名身披长袍的祭司围在她身边。
用身体为她遮挡炽烈的阳光,同时也结成阵法,將她圈禁。
女孩空洞的紫色眼眸倒映著这片陌生的荒漠,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
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
“真是……大手笔。“
间桐脏砚缓缓直起佝僂的脊背,拐杖在沙地上戳出深深的孔洞。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但那双浑浊眼珠的急速转动却暴露了內心的震动。
作为圣杯系统的缔造者之一,间桐脏砚对从者的了解绝对要超越绝大多数人。
但正是这份了解,反而让他更加震惊。
因为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每一个身上都透露出从者的气息。
“將整座宅邸连同地基一併吞入固有结界,这种规模的宝具……“
他的目光扫过那支沉默的军队,最终定格在盆地最高处的沙丘之上。
“是rider吗?看来老夫有些小看你们了。“
沙丘之上,伊斯坎达尔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双手抱胸,猩红的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俯视著下方的老怪物。
“被认出来了啊,你这老虫子倒也有些眼力。“
韦伯战战兢兢地躲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服边角。
儘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身处王之军势的內部。
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征服王展开战略,依然让他心跳如鼓。
“不过——“
伊斯坎达尔微微侧首。
“本王今日只是应邀前来,真正的主事者另有其人。“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不远处的间桐宅大门被打开,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间桐脏砚骤然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真的是你?”
“慎二!”
沙丘之上战战兢兢的间桐鹤野更是惊呼出声。
“好久不见,父亲,还有,爷爷!”
慎二缓步走下台阶,优雅地向二人行礼。
“你……你怎么会……“
间桐鹤野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你先安心待著,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跟你解释。”
面对间桐鹤野的询问,慎二温声细语地將其安抚。
慎二和间桐鹤野之间还是有那么一些真情实感的。
大概是因为没有魔术师天赋,所以间桐鹤野反而没有沾染上魔术师的冷酷恶习。
虽然活得窝囊了一点,在母亲死后还变成个酒鬼。
但那是鹤野在间桐脏砚的恐怖压迫下缓解压力的唯一方法了。
毕竟他只是个没有魔术师天赋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甚至在送慎二出国之前,他还跟慎二说过,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对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十分伤人的话。
但放到间桐家,这可是十分诚恳的祝福。
考虑到当时的慎二已经被间桐脏砚关注,他给慎二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隨后,慎二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间桐雁夜身上。
他的状况比预想中更加糟糕——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隱约可见蠕虫蠕动的轮廓,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臭气息。
就算解决了间桐脏砚,想办法给他治疗,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只是身体被刻印虫蛀空,就连灵魂,也在长达一年的折磨中破损了。
“叔叔,你的状况看起来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慎二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那双浑浊的眼睛。
间桐雁夜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辨认眼前之人的面容。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堪,只能依稀看出一个轮廓——那確实是慎二。
却又与他记忆中那个乖巧顺遂的侄子判若两人。
“你……是……来……”
破碎的音节从雁夜乾裂的嘴唇间挤出,带著血沫的腥甜。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护住什么,但残破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和小樱没有关係。”
慎二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现在的间桐雁夜关心的也就这个了。
听到慎二的话,间桐雁夜眼神微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我是来守护间桐家的,我的间桐家!”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沙尘,转身面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老怪物。
“爷爷,你占据间桐家,不,马奇里家家主的位置500年了,是时候把它交出来了。”
间桐脏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阴沉。
听到慎二话的时候,间桐脏砚就知道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慎二,我的好孙子,老夫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了那对主从,
但你以为凭这点阵仗,就能让老夫屈服?”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砂砾在棺木中摩擦。
“这具躯体不过是老夫无数备用中的一个,即便你在这里將它碾碎,老夫的本体依然——”
“依然藏在间桐家的某处,依靠刻印虫网络维持著苟延残喘的意识,对吗?”
慎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並將他极力隱藏的秘密轻描淡写地暴露了出来。
间桐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生之术的秘密从来只有他自己知晓,更是从未落诸於文字记载。
所有的信息都储存在马奇里的魔术刻印,也就是他的本体之中,慎二是如何知晓的?
未来视?过去视?还是说,他的魔术刻印出问题了?
种种猜测在间桐脏砚脑海中盘旋。
“所以我才请求陛下將整个间桐家一块儿搬进来啊,你跑不掉了,老东西。”
慎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相对的,间桐脏砚的脸色则彻底地黑了。
更新于 2026-04-09 16:23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