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的心腹叫陈默，武徒九段，干这行的老人了。
    他用了半天把前夜荒野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两名追兵死在西侧断崖下，一刀封喉，断腕补刀，一看就是个熟手。
    周围三公里范围內异兽尸体遍地，钢鬃烈犀、裂甲熊、暗影豹，f级里最难缠的几种，全是单刀毙命。
    追踪器最后停留的信號点，往北门拉直线，最近的宿舍——12號营房。
    住的是王铁，李明，还有一个叫林峰的新兵。
    陈默把报告放到赵天雄桌上，退到门边，没说话。
    赵天雄把那张纸看了两遍，拍回桌上。
    “林峰？武徒七段？”
    陈默没应。
    赵天雄重新拿起来，又盯了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
    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连续两件事情都指向同一个人？
    巧，太巧了。
    但林峰武徒七段的实力，又不像是凶手。
    他见过不少天才，但一夜杀穿三公里荒野，手刃两名追手，七段能干出这种事？
    他不信，但纸上写的就是这个。
    “东西呢？”
    “没找到。”
    赵天雄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那十颗淬体丹的来路见不得光，公开渠道走不了，只能私下查，但私下查也没查出来。
    抽屉拉开，报告折起来锁进去，他重新靠住椅背。
    “两天后的f级裂缝任务，他报了吗？”
    “三人都在名单里。”
    “好。”
    这个好字，陈默听出来他心情不错。
    “裂缝里面的事，”赵天雄顿了顿，“谁说得清楚呢。”
    陈默：“我安排两个人跟进去。”
    “利索点。”
    ......
    北门，任务集合。
    七个人站了一排，林峰夹在中间，左边王铁，右边李明，装备都已经检查过了，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峰把另外四个人扫了一圈。
    有两个面生得很。
    不是那种刚分来不久的生脸，是完全没在营地见过的那种，穿著制式战斗服，站姿隨意，偏偏眼睛不隨意，往前看，不往人脸上看。
    林峰低下头，把刀鞘的卡扣紧了一下，收回手。
    脚步声从右侧来。
    赵天雄一走进来，那两个面生的同时直腰，动作整齐得像一个开关触发的。
    “都到了，好。”
    赵天雄扫了一圈队伍，在林峰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最近荒野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人知道吗？”
    王铁摇头：“没注意。”
    李明跟著摇头。
    赵天雄把视线兜回林峰这里：“你呢？”
    “那天睡太死了，啥也不知道。”
    林峰抬头，平平回了一句，表情没什么变化。
    两人对著看了大概三秒。
    赵天雄先偏开头，笑了笑：“隨口问问，没事。”
    他转过身开始讲任务流程，声音稳，措辞精炼。
    林峰低头再摸了一下刀鞘，没出声。
    裂缝在城北十公里外，队伍走了將近一小时。
    还没到，腥气和硫磺的味道先飘过来了，越往前越浓，到最后几乎是堵在喉咙里。
    李明拿袖子遮了遮鼻子，脚步慢了半拍，被王铁拽了一下，跟上去。
    裂缝比林峰预想的大。
    一条黑豁口横在地面，最宽处將近二十米，往里看一片死黑，只有远处几点暗红在起伏，不知道是岩浆还是异兽的眼睛。
    深处传来一股低频震动，不像叫声，更像是地面在颤抖。
    两名新兵已经站到了入口后方，脚跟朝后错了两步。
    跟进来的那两个人里，那个叫刘刚的回头扫了一眼：“f级，一群新兵，怂什么？”
    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离边缘稍微远了点。
    林峰没理会这些，他在看对面崖壁上的岩层走向。
    这条缝是三个月前那场大震裂出来的，新缝，里头的东西从来没被系统性清过。
    密度不会低。
    王铁凑过来，压低声音：“里头感觉不太对。”
    “f级本来就没好东西。”李明把手套扯了扯，死撑著一脸淡定，但他手上的动作出卖了他——手套那根带子被他绕了三圈。
    赵天雄走到队伍最前端，手一挥。
    “进。”
    林峰跟著队伍动了，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个面生的，一个走在他左前方，一个落在他右后侧。
    方向卡得挺准。
    他把刀柄往上顶了顶，让刀在鞘里鬆了半寸，迈步走进了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