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沉默了足足数十秒。
    李振国率先把话题扯了回来。
    “赵家的事，省城自然会查。眼下我们的麻烦更大。”
    他站起来，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投影器。
    一张红色全息地图悬浮在空中。
    第六防线外五十公里处，一个巨大的红色旋涡不断旋转、扩大。
    “前线探测器爆表，这是一条全新生成的b级裂缝。”
    会议室里吸气声一片。
    赵大队长的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b级裂缝里，可是有武王级的异兽。”李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我们防线目前的兵力，挡不住。一旦裂缝爆发，后方三个城市全完。”
    话音没落，营地上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朝窗户看过去。
    一艘灰色的战舰悬停在半空中，舰体上喷著省城武道协会的標识。
    两道身影从战舰上跃下，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两个中年男人。
    一高一矮，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
    高个子面容冷峻，下巴上一颗黑痣。
    矮个子圆脸，笑眯眯的，看著和善。
    但他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整个营地都压了一沉。
    武王。
    两个都是武王。
    张谦第一个跑出去迎接，哈著腰把两人领进了指挥部。
    高个子一进门就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总部调令，即日起第六防线最高指挥权由省城武道协会特使接管。”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军官。
    “我叫钱鹏，这是我的搭档黄昆，总部授权我们全权处理b级裂缝事务。”
    李振国拿起调令看了两遍，嘴角绷得死紧。
    “钱特使，第六防线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b级裂缝刚生成不久，內部异兽群落还没有完全成型，现在进去清剿是最佳时机。”
    “时机的事不用你操心。”钱鹏打断了他，“从现在起，防线所有军官和士兵必须在城墙死守，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b级裂缝半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违者，当场处决。”
    李振国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那裂缝谁去处理？”
    矮个子黄昆这时候接过话，笑眯眯的。
    “放心，省城会派专业团队来处理，b级裂缝內部的资源和魔核，统一由武道协会收缴分配。”
    统一收缴分配。
    说白了就是省城吃肉，前线喝汤都不给。
    在座的军官脸色全变了，但没人敢出声。
    两个武王级的特使摆在这，谁敢叫板？
    李振国深吸了一口气。
    “交兵符？”
    “对，交兵符。”钱鹏伸出手。
    李振国沉默了五秒。
    从腰间取下兵符，放在桌上。
    钱鹏拿起兵符，揣进口袋。“李指挥官配合工作，总部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两人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
    王大队长一拳砸在桌上。
    “这两个狗日的，摆明了来抢东西！b级裂缝里的魔核和资源，隨便捞一趟就值几十亿！他们哪是来处理裂缝的，是来发財的！”
    “闭嘴。”李振国沉著脸，“人家有总部调令，咱们说了不算。”
    王大队长还想骂，被李振国一个眼刀子瞪了回去。
    全场安静。
    林峰靠在椅背上，一直没吭声。
    b级裂缝。
    武王级异兽。
    那可是天量的武道点。
    还有可能掉落更高级的武技和功法。
    省城那帮人想独吞？
    他林峰，第一个不答应！
    林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我出去转转。”
    李振国看了他一眼。
    “別惹事。”
    “您还不相信我嘛，我从不惹事。”
    林峰推门出去了。
    张谦在门口蹲著，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林军士长，您没事吧？”
    “没事。”
    “那两个特使看著挺凶的。”
    林峰拍了拍他的脑袋。
    “凶有什么用？能打才行。”
    张谦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不久之后，他就懂了。
    三天。
    钱鹏和黄昆接管防线之后的三天。
    第一天，他们从防线里抽调了三十名老兵，组成“先遣探查队”，强行送进了b级裂缝。
    这三十个人里，最强的才武师四段。
    第二天，先遣队的通讯信號全部消失。
    第三天早上，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兵从裂缝入口爬了出来。
    三十个人，回来了一个。
    那个老兵被抬到医疗帐篷的时候，双腿齐膝断裂，右手只剩两根指头，肚子上一道贯穿伤，肠子都能看见。
    他被灌了三颗回元丹，勉强保住了一口气。
    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
    “裂缝第二层，武王级的异兽不止一头。”
    “我们一进去就被包围了，队长挡了一下人就没了。”
    “他们这摆明了让我们去送死！”
    消息传到营地里的时候，整个第六防线炸了锅。
    三十个老兵。
    最小的在北境待了三年，最大的待了十年。
    二十九条命。
    当炮灰填进去了。
    就为了让省城的两个特使测试裂缝內部的异兽强度。
    当天中午，钱鹏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即日起，再抽调五十名武师级以上的战力，组建第二批先遣队，明日进入b级裂缝执行深度探查任务。”
    五十个武师。
    又是炮灰。
    消息传到营房的时候，被点到名的武师们脸色铁青。
    有人骂娘，有人砸东西，有人直接找上了李振国。
    “指挥官！这是送死！第一批三十个人只回来一个，现在又要送五十个进去？”
    李振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言不发。
    兵符不在他手里。
    调令是总部下的。
    他没有权力违抗。
    林峰坐在营房的床上，听著外面的骂声和砸东西的动静。
    他闭了会儿眼。
    睁开。
    站起来，拎著裂山，出了帐篷。
    城墙上。
    钱鹏站在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双手背在身后，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远处b级裂缝的方向。
    黄昆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翻著一本本子。
    城墙上还有二十多个守卫，加上两个特使带来的隨从，八九个武宗巔峰的护卫。
    林峰一步一步走上城墙。
    守卫看到他，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林峰走到瞭望塔下面。
    “钱特使。”
    钱鹏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一眼。
    “你是谁？”
    “军士长，林峰。”
    “有事？”
    “有。”林峰把裂山从肩上取下来，拎在手里。“第二批先遣队的事，撤了。”
    钱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总部的命令，你一个军士长也敢质疑？”
    “我不管总部不总部的。”林峰朝前迈了一步，“五十个人进去就是送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黄昆合上本子，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小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命令就是命令。你要是不服，可以走正规渠道申诉嘛。”
    “太慢了。”
    林峰拔刀。
    城墙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钱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跟你讲道理你不听，那就换个方式。”
    “武王，我又不是没杀过！”
    林峰的气血在这一瞬间全面释放。
    威压铺展开来，城墙上的守卫腿一软，好几个直接跪了。
    但钱鹏没当回事。
    武宗？
    他是武王。
    一个武宗在他面前蹦躂，跟跳樑小丑有什么区別？
    “不知死活。”
    钱鹏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罡气弹，朝林峰弹了过来。
    漫不经心。
    武王级的隨手一击，砸烂一个武宗绰绰有余。
    林峰没躲。
    裂山举起来。
    一刀下去。
    刀刀暴击。
    金色罡风从刀刃上撕裂出去，把钱鹏的罡气弹一下拍碎了。
    余威不减，朝瞭望塔轰过去。
    钱鹏的笑容凝固了。
    他手忙脚乱地双掌前推，武王级的气血凝成护壁。
    轰！
    护壁碎了。
    罡风劈在他的肩膀上。
    钱鹏整个人从瞭望塔上被劈飞出去，横著飞了十几米，砸在城墙的垛口上，垛口碎了半截。
    他捂著肩膀从废墟里爬起来。
    肩膀上一道血口子。
    武王级的体魄，被一刀砍出了伤。
    他的脸白了。
    黄昆的笑也没了。
    城墙上几百双眼珠子瞪得溜圆。
    林峰收刀。
    “第二批先遣队的事，撤不撤？”
    钱鹏死死盯著他，嘴唇在哆嗦。
    “你敢攻击省城特使？这是谋反！”
    “谋反？”
    林峰把裂山往肩上一搭。
    “你拿我们前线士兵当炮灰，这叫什么？”
    城墙上安静了。
    风吹过垛口的废墟，扬起一片灰尘。
    远处，李振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城墙的另一头。
    独眼盯著这边，手按著腰间的重刀。
    没动。
    但也没拦。
    林峰迴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过身，面向钱鹏和黄昆。
    “b级裂缝，我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