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的死讯传到他爹赵建军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峰正带著小雨在县城最好的一家餐馆里吃饭。
    小雨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喝著排骨汤，眼圈还是红的。
    林峰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多吃点，瘦成啥样了。”
    “哥，我吃不下。”
    “那也得吃，你省什么啊？我给你钱是让你花的，不是让你存著的。”
    小雨咬著筷子，犹豫了一下：“钱要省著花，不能浪费。”
    林峰夹菜的动作停了一拍。
    是啊，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一下突然变好了，妹妹可能会不习惯。
    他想了想，手摸了摸小雨的头。
    “我现在不是普通的大头兵了。”林峰把少尉的军衔徽章在桌上放了一下，又收回去。
    “省城总部直辖特战序列，少尉。月俸二十万。你以后想上什么学、想买什么东西，跟哥说就行。”
    小雨的眼睛瞪大了。
    “二十万？”
    “对。”
    “一个月？”
    “一个月。”
    小雨放下筷子，盯著林峰看了好久。
    “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
    小雨嘴巴动了动，没说出什么，低头猛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
    林峰带她去了县城的商场。
    小雨的衣服就那么两三套，校服洗得发白，鞋子磨得能看见脚趾的轮廓。
    他这个当哥的看了心疼得慌。
    “进去，隨便挑。”
    “哥，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你那叫衣服？”
    小雨被他拽进了商场。
    林峰对女孩子的衣服一窍不通，但是他只管掏钱。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小雨在导购的引导下试衣服。
    第一套换出来，小雨站在镜子前面扯著衣角。
    “好看不？”
    “好看，买了。”
    第二套。
    “这个呢？”
    “也买了。”
    第三套。
    “哥，这件有点贵......”
    “多少？”
    “三千二。”
    林峰掏出卡拍在柜檯上：“十套一起结。”
    导购笑得合不拢嘴。
    小雨站在试衣间门口，鼻子酸得厉害。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拎了七八个袋子。
    衣服、鞋子、护肤品等等。
    “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妹。”
    两人走在街上，林峰的手机响了。
    张谦发来一条消息。
    “林少尉，赵强的父亲赵建军已经得到消息了。据我打听，他正在联繫平安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刘德海。刘副局长跟赵建军有私交，之前赵强在学校打人的事，都是刘德海出面帮忙压下去的。”
    林峰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
    公安局副局长？
    他笑了一下。
    “小雨，你先回学校，今天下午的课还来得及。”
    “哥你去哪？”
    “办点事，晚上来接你。”
    他把购物袋全部塞给小雨，转身朝县城西边走。
    平安县公安局在城西的政务大楼里。
    林峰到的时候，正是上班时间。
    他没走正门，直接去了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
    秘书拦了一下：“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林峰掏出少尉的编制卡和权限令牌。
    秘书看了两秒，脸色微变。
    “请稍等，我通报一下。”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
    刘德海五十出头，微胖，头髮稀疏，一副官场上混了多年的面相。
    看到林峰的年龄，明显愣了一下。
    “林......林少尉？”
    “刘副局长，打扰了。”林峰走进办公室，门隨手带上了。“我来聊一件事，不耽误您太久。”
    “请坐请坐。”刘德海搓著手，给他倒了杯茶。
    林峰没坐。
    “平安县第三中学，有个学生叫赵强，今天遭遇异兽攻击身亡了。”
    刘德海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点。
    “哦，这事我刚听说。”
    “赵强他爹赵建军，听说和你关係不浅啊。”
    刘德海的笑僵了。
    “林少尉，没有的事。”
    林峰往前走了一步。
    “赵强这个人，校园霸凌，长期殴打同学，强行索取钱財。受害者里面有一个人，是我妹妹。”
    刘德海的脸一下子白了三分。
    “这些事，赵建军每次都花钱找人压下来。刘副局长，以前经手的人里面，有没有您？”
    刘德海的嘴巴张了又合。
    “林少尉，这个......那个......”
    “我不追究过去的事。”林峰掏出军衔徽章放在桌上。“我就告诉您一件事。我妹妹林小雨，在平安县第三中学念书。从今天开始，谁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跟谁没完。”
    他指了指桌上的徽章。
    “省城武道总部直辖特战序列，周彻大將军亲自签的编制，您掂量掂量这个分量。”
    刘德海的腿软了。
    武道总部？周彻大將军？
    他一个县级副局长，在这种体量面前连个响屁都不算。
    “明白！明白！林少尉您放心，以后小雨同学在平安县，绝对不会再受任何委屈！”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赵建军的家庭住址，给我一份。”
    刘德海哆嗦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份通讯录，抄了一个地址递过来。
    林峰收好地址，拿回徽章，转身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办公室里的电话声。
    刘德海接了。
    赵建军打来的。
    “老刘！我儿子死了！你帮我查！一定有人搞鬼！那个什么军方人员，查他底细！”
    刘德海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久。
    “老赵，我劝你一句。”
    “你劝我什么？我儿子死了！”
    “你知道今天下午谁来找过我吗？”刘德海压著嗓门，“省城武道总部的人，少尉，周彻大將军亲签的编制。你儿子欺负的那个女生，是他亲妹妹。”
    电话那头安静了，但却多了一丝丝颤音。
    “他来问了你家地址。”
    “......”
    “老赵，自求多福吧，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再回来了。”
    刘德海掛了电话。
    当天夜里。
    赵建军死了。
    死因很突兀，家中暴毙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