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鸿远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那一巴掌的余波还掛在空气里，外墙上的碎砖还在往下掉。
    魔都武大的老院长嵌在废墟里，半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的血顺著下巴淌进领口。
    武尊三段的体魄扛住了武帝的一巴掌，命保住了，但面子算是彻底没了。
    段鸿远走了两步，停住。
    “生死状白纸黑字，魔都武大要是不服，去军方仲裁庭告。”
    声音不大，但竞技场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万人像被掐住了脖子，连咳嗽都不敢。
    段鸿远的脚步声在看台通道里迴荡了十几秒，人影消失在贵宾席的入口处。
    擂台上。
    顾青锋的尸体被劈成了两半，银色长枪的碎片散了满地，血已经开始凝固了。
    魔都武大剩余的四名参赛选手从休息区跑了出来，跪在尸体旁边。
    有人哭了。
    有人没哭，低著头，朝林峰走下擂台的方向死死瞪著。
    那种恨意，明眼人都能看出。
    林峰感觉到了。
    但他甩了甩灾厄之牙上残留的血珠，头也没回，一步步走下台阶。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哆哆嗦嗦地跑到场地中央，手里握著话筒。
    清了三遍嗓子，才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经最终积分核算......”
    “团战阶段：国都武道学院，全胜，总积分第一。”
    “个人战阶段：林峰，全胜，个人总积分第一。”
    “综合排名：国都武道学院，龙渊杯第十一届总冠军！”
    掌声响了。
    一开始稀稀拉拉的，不整齐，隨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到最后，五万人的掌声匯成了轰鸣。
    不是因为服气。
    是因为怕。
    一个十八岁的武王，不，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人的实力一刀劈了半步武尊的顾青锋。
    谁敢不鼓掌？
    颁奖台搭在竞技场中央。
    林峰代表国都学院上去领奖。
    一个白玉匣子被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递到他手里。
    匣子不重，但里面的东西分量足够砸死人。
    s级功法传承，龙渊杯冠军的终极奖励。
    林峰当著全场五万人的面，把匣子打开了。
    里面躺著一卷泛著银白光芒的竹简。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s级身法武技：《瞬步零式》（速度爆发型武技，修炼至圆满，可在五步之內达到空间摺叠效果，移动距离无限接近於瞬移）】
    跟《迷踪步》不同，这套身法不靠残影迷惑对手。
    而是靠纯粹的速度，快到极致的身法。
    林峰合上匣子，塞进储物戒指。
    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颁奖台下面，秦烈四人站在第一排。
    秦烈使劲鼓著掌，手都拍红了。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话，但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叶知秋吊著绷带，用能动的那只手拍了几下大腿，算是鼓掌了。
    莫长风站著没拍手，两个拳头垂在身侧，他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苏婉儿站在最后面，掌心对著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些东西，林峰体內的气血波动比上场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他是不是又突破了？
    这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好意思问。
    林峰从颁奖台走下来，穿过通道。
    全场的掌声还在继续，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三步以內。他走到哪，人群就自动往两边分开。
    给武帝让路都没这么自觉的。
    走出竞技场大门的时候。
    方正国堵在通道口。
    国都学院实战科导师，武王三段，第一天用威压压林峰的那位。
    他的嗓子有点干，手揣在兜里又掏出来，搓了两下。
    “林少尉。”
    “嗯？”
    方正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林峰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方正国的腰弯了十五度，態度真诚可见。
    林峰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重。
    但方正国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差点没顶住。
    这股力量，跟第一天见面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方导，你威压挺大的。”
    方正国的脸辣得发紧。
    “下次別对著自己人放。”
    方正国愣了两秒。
    然后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释然。
    他拱了拱手，侧身让开了路。
    林峰头也没回，大步往宿舍区走。
    身后方正国站在通道口，看著那个背影走远，半天蹦出两个字。
    “怪物。”
    林峰刚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把战刀放下。
    门口堵了四个人。
    秦烈最前面，手里拎著一瓶酒。
    正经的好酒，在林峰面前晃了晃 。
    “庆祝一下？”
    林峰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得嘶了一声。
    “这什么酒？”
    “天南的烈焰春。”秦烈挤进来，往椅子上一坐，“比北境那帮人灌的烧刀子强多了。”
    莫长风跟著进来，蹲在墙角。
    他的后背还贴著膏药，但精神状態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闷了半天，蹦出一句话。
    “你那一拳的功法，能不能教我？”
    叶知秋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他来这一出。
    林峰又喝了一口酒，把瓶子搁在桌上。
    打量了莫长风两眼。
    “你的肉身底子是不错，但离我的標准差太远。硬练我的功法，经脉会先你的人一步碎掉。”
    莫长风的表情没变，但耳朵竖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找条路。”
    林峰从储物戒指里翻了翻，摸出一颗a级淬体丹，两指夹著，朝莫长风弹了过去。
    莫长风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药丸。
    “a......a级淬体丹？”
    他的声音变调了。
    a级淬体丹，一颗的市场价超过三百万，一般家境的学生根本用不起。
    “先把肉身淬炼到下一个台阶，然后再谈功法的事。”
    莫长风攥紧了药丸。
    他抬头看林峰，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谢了。”
    秦烈在旁边酸了。
    “有我的吗？”
    “你要淬体丹干嘛？你是刀修又不是体修。”“那也想要啊。”
    林峰又摸出一瓶丹药扔给秦烈。
    “a级回元丹，三颗装。你刀法不差，但气血恢復太慢。这东西能帮你在连续战斗中保持巔峰输出。”
    秦烈接住瓶子，瞬间不酸了。
    叶知秋吊著绷带站在门口，没开口要东西。
    她的性格不允许她主动伸手。
    林峰看了她一眼。
    “你的手伤，用普通丹药恢復太慢了。”
    他从戒指里翻出一株药材，递过去。
    “拿这个泡药浴，三天手就能恢復七成。剩下三成靠自己练。”
    叶知秋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她认得这东西，a级炼药材料。
    放在外面隨便一个拍卖行，起拍价五百万。
    “林少尉，这太贵了。”
    “废话多。”
    叶知秋把话咽了回去。
    苏婉儿站在四个人最后面。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犹豫了三秒。
    “林少尉。”
    “嗯。”
    “我的念力，能指点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