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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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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12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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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射的药物里有镇静成分, 吊水后没多久,孟皖白本就困倦的眼皮就抵挡不足沉重的阻力,又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苍白的皮肤和枕着的白色床单几乎融为一体, 因此显得头发更加抹黑,嘴唇上微微的血色很浅淡。
    周穗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病房。
    她找到了那个名叫魏闵的医生办公室, 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请进。”
    周穗走了进去。
    魏闵已经摘了口罩, 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休息, 见到是她就站了起来:“嫂子, 您怎么过来了?”
    她和孟皖白在四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眼前的医生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显然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周穗并没纠结于这个称呼, 而是走过去看着他,很直接地问:“可以告诉我孟皖白吃的这些药,具体都是治什么的吗?”
    她说着, 把刚刚在车上拍的药瓶照片给他看。
    经过深思熟虑她觉得自己不能在网上查询看病, 还是得问真正的医生。
    周穗才过来问的,所以声音里没有从前的无措,颤抖, 只有深深的疑虑。
    她看着魏闵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 妄图从那张英俊清秀的脸上捕捉到什么情绪。
    但做医生的人似乎都经历过大风大浪, 他显然有一丝愣神,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嫂子,虽然你和我并不熟悉,但我很负责的告诉你,除了医患关系之外, 我和皖白在私交上也是非常要好
    的朋友。“魏闵笑了笑,很真诚地对她说:“除此之外,我还是他的私人医生。”
    “作为医生,是有必要对病人的情况保密的。”
    私人医生,病人。
    是做了很多年的私人医生才发展成朋友的吗?
    那他出入医院到底有多久了,多少次,是不是根本数不清?
    周穗恍惚地发现,她对于孟皖白竟然真的算不上了解。
    她只知道他有胃病,身体不算好,一贯清瘦的身条长一点肉都很难,可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瓶,难道都是治胃的么?
    周穗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抬眸看着魏闵:“你是胃病医生吗?”
    她不会逼迫一个有医德的医生硬是回答关于病人的隐私问题了,但她也可以迂回的了解一下。
    如果他只是一个治胃病医生倒是还好,如果不是……
    “不是。”魏闵笑着摇头:“我是心理医生,在成为皖白的私人医生后,还负责他的健康管理。”
    周穗柔软的心脏像是被一块大石重重击中,一时间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他真的还有别的病,她心想着。
    孟皖白这次是单纯的发烧,脆弱的胃没有被影响,还算幸运。
    吊水一个半小时,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周穗居然还在,朦胧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明。
    孟皖白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声音喑哑:“怎么……还在?”
    他真的很好奇来着。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他还以为她早就走了。
    周穗脸色苍白,目光也有些滞涩,轻声说:“送你回家。”
    在和魏闵的谈话过后,她还是没忍住在网上查了下那些晦涩难懂的药物,发现无一例外都是精神类的。
    虽然具体是治什么症状的她不懂,但她已经知晓孟皖白在情绪方面的极端,阴晴不定,大概率都和这些药有关。
    可他是什么时候染上这些问题的呢?
    四年前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周穗心里乱极了,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又怕问的直接会让孟皖白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毕竟没人愿意把病情剖析给他人看,被别人当成一个‘不正常’的存在。
    她能感觉到,他在刻意回避这些。
    况且,自己用什么立场去关心他?
    周穗没失忆,清晰的自己在昨天以前还在不断重申着他们没关系,以后也不想有关系。
    几个小时之前,她人生中第一次扇巴掌还是在他身上实践的。
    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流动的。
    不过短短一天,甚至几个小时,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像是过山车。
    时时刻刻都在大起大落。
    孟皖白仿佛不舍得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微表情,一双浅色的眼睛仿佛探照灯,直直盯着人看。
    他像是想问‘你怎么会送我’,但是又不敢问。
    一张清隽的脸上难得有举棋不定的情绪,宛若在犹豫要不要伸爪子的猫。
    周穗不自在极了,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几次深呼吸,叮嘱自己要对眼前这个‘病人’宽容一点,有点耐心,然后就把自己劝好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孟皖白一样,她也一样——这种很容易对别人心软的脾气是改不了的。
    输液后的孟皖白温度降下去了一些,自然是不用人扶了,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
    车钥匙还在周穗的包里,她顺势说:“还是我来开车吧。”
    昨天刚去过他现在住的紫玉,她还记得位置。
    “穗穗,”孟皖白应声,顿了顿又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虽然很生疏,但他现在想做到对她的每句话,每个帮助都有正向反馈。
    想想他们从前的交流,就是太缺乏沟通和感谢了。
    会说对不起和谢谢的孟皖白真的很新鲜,周穗愣了下,不自觉笑了笑。
    开车回去紫玉的路上他们一直有交流,断断续续地说话。
    周穗有好几次都想问那些药,她毕竟不是个能憋得住事儿的性格,但每每酝酿好了如何开头,总会被意外打断——
    比如红灯前在路中间跑过去的小狗,幸亏她开车慢,但也踩了下急刹车。
    还有路过商业步行街外圈的时候,有个老爷爷在推车卖烤棉花糖。
    孟皖白看着一长串排队的人群,问了句:“你想吃吗?”
    他看着那个招牌上q版的可可爱爱的棉花糖图片,希望周穗的答案是想吃。
    这样他会立刻下车排队去给她买,哪怕他的身形在一群小女生中显得有些突兀。
    虽然这一天又是爬山又是发烧挂水,但孟皖白依旧记得周穗昨天喝醉后说出来的那些陈年旧事。
    原生家庭的阴影让她连肯德基都不想吃。
    他觉得……她生活里需要一些甜。
    又是红灯,周穗停下车,也看到他目光所及的烤棉花糖摊,笑着摇头:“排队的人太多了。”
    她没说不想,只说排队的人太多了。
    孟皖白长眉轻挑,拉开车门下车。
    车子正好停在最外侧车道,倒是方便了他。
    周穗吓了一跳,忙问:“你干什么啊?”
    “我去排队。”孟皖白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收费停车位:“你在那儿停车,等我。”
    他高瘦的背影走的很快,比起几个小时前的病恹恹,判若两人。
    周穗怔怔的眨了下眼睛,只好把车停在他说的位置。
    恰巧离那个卖烤棉花糖的摊位很近,她停好车子,隔着车窗就能清晰的瞧见那排队的光景。
    孟皖白那穿着米色休闲西装,矜贵疏离的模样掺杂在其中真的格格不入。
    也许他的一件衬衫,袖扣,或者是皮鞋,就足够买下这个摊位。
    现在还来学这些青春洋溢的学生们来排队,就为了买一块幼稚的棉花糖,而那些年轻人大多都在悄悄的打量他,然后交头接耳的讨论。
    周穗看着不禁笑了笑,笑完又觉得有些恍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几乎是一直和孟皖白待在一起。
    感觉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每一分钟都拉的无限长,让她觉得生活又满又疲惫,但唯独没有空虚。
    眼看着夕阳西下,一整个白天又要结束了。
    周穗心里莫名有种怅然感,希望……这一天不要这么快结束。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夕阳太漂亮了。
    她拿着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
    十五分钟后,孟皖白拿着两串烤棉花糖回到车上。
    “给,两个口味。”他想了想,补充:“记得你喜欢葡萄和草莓味的。”
    所以他没理老板大力推荐的招牌口味,就按照心意买。
    周穗接了过来,趁热咬了口,眉眼弯弯:“挺好吃的。”
    她把另一串递给他:“你排了这么久买到的,不尝尝吗?”
    “我不爱吃甜。”孟皖白皱眉拒绝:“你知道。”
    无论是饮品还是食物,他对甜的接受程度都很一般。
    最喜欢的甜点……应该就是周穗做过的低糖小饼干了。
    周穗又吃了一块棉花糖,问他:“那还去排队?不觉得麻烦吗?”
    孟皖白:“感觉你想吃。”
    他自然而然地回答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棉花糖咽下肚后,舌尖还依旧缠绕着甜到发苦的滋味。
    周穗没有说自己不想吃,他多此一举。
    这样就太伤人了,因为自己确实就是想吃的。
    他不喜欢甜,但她很喜欢,只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习惯并且擅长对于‘喜欢’的压制了。
    周穗整理情绪,笑着把没吃完的棉花糖递给他:“那你帮我拿着吧。”
    “要继续开车了。”
    孟皖白说了声‘好’,把糖放在包装纸袋里。
    车子缓缓离开闹市,穿过几条街,开进逐渐安静的富人区,很快就到了紫玉山庄的停车场。
    但孟皖白的车甚至不用停在这里,他的别墅有独立的院子,独立的停车位。
    周穗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把他送回家,车子停下时,终于是重重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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