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科格妮双手攥紧上衣下摆，眼神闪烁。
    康斯坦斯带着鼓励注视，灰色的眼眸如冬日暖阳。
    “说吧。”
    “我想……”
    话到一半，科格妮忽然停住。随后退后两步，像是在和某种刚刚暴露出来的东西拉开距离。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
    卞琳也喉头发紧，紧张地等待。
    这时，科格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牙拧了一下脖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想，我想生下康斯坦斯的孩子！”
    她的语速飞快，说完，不止脸颊、脖子，就连攥紧的拳头也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像被封印进一张快照中。唯有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倾泻在木地板上，静静流淌。
    女孩们惊得张开嘴巴；玛利亚湛蓝的双眸瞪得又大又圆，双手掩住嘴唇。
    康斯坦斯指尖点着太阳穴，片刻后摇头，像是想不通，嘴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吗？”
    此话一出，科格妮整个人像一台松了螺丝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晃。
    “是。我爱你。不比姐妹会的任何人少。”
    她眼含泪水，强忍着不落。
    女孩们不禁为之动容。
    “可是，又不光是爱你的缘故。”
    科格妮继续。
    “在帮助那些伴侣生下她们的孩子时，每时每刻，我都在体验着她们的喜悦。那些喜悦是那么真实，那些宝贝又是那么可爱……每当我将她们抱在怀里，看着她们稚嫩的小脸，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是我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呢？”
    在场的女孩们正值青春，对于生孩子、当母亲这样的事，原本距离遥远。可听着科格妮低而稳的述说，纷纷生出唏嘘之情。
    望向康斯坦斯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祈求。
    科格妮垂眸沉默了几秒，嘴唇微微颤动，抬起眼时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暗光。
    “可是，看看我——我个子矮，只有一米五多一点。容貌也乏善可陈，脑门宽大，眼皮肿着，像总睡不醒。虽然我自己照镜子时是欢喜的，可是如果我的女儿像我，她会高兴吗？”
    她的双手在身上比划一下，泄气地垂下来。
    “噢！科格妮，我的孩子！”
    玛利亚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柔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出。
    “所以，你想要我们康儿的基因，是吗？”
    科格妮郑重地点头。
    “是，康斯坦斯是最好的。如果另一半来自康斯坦斯，那么无论最终是什么样，孩子都能相信我的爱，相信我已经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玛利亚的手轻轻搭在康斯坦斯的胳膊上。
    “康儿……”
    意味不言自明。
    康斯坦斯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接着站起身，走到科格妮身边，捧起她的脸。
    泪水溢出眼眶，浸润康斯坦斯的指腹。
    “科格妮，你听我说，你的孩子无论长什么样，她都会以你为荣。”
    科格妮仰着头，透过泪眼，凝望着她的首领。康斯坦斯是那样高大，她只齐到她的胸前。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却又忍不住悄悄信服。
    “真的？”
    “是。以后不许说自伤的话，你伤害自己，就是在伤害我。明白吗？”
    科格妮低声啜泣。
    “你的额头、眼睛、身高，都不是单独长出来的。它们和你的聪明、敏感、爱思考，本来就属于同一个人。真把什么改掉了，也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康斯坦斯的目光平和而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