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龙王一躲开,倒霉的就是...(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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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涇河龙王出了西市酒肆,依著华十二的指点,一路往洪福寺而去。
这洪福寺乃是长安城中数得著的大丛林,山门巍峨,松柏掩映,远远便闻得钟磬之声。
敖家辉化作的白衣秀士刚踏上寺前石阶,便有一位知客僧迎了上来,双手合十道:
,施主从何处来?有何贵干?”
敖家辉拱手道:“有劳法师通报,就说涇河故人,求见三藏法师。”
知客僧见他气宇轩昂,衣袂翩翩,虽是一身白衣,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贵之气,不敢怠慢,连忙请入山门,引入客堂奉茶,自己则匆匆入內通报。
不多时,知客僧折返回来,躬身道:“施主请隨我来。”
敖家辉隨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幽静的禪房门前。知客僧推开门,侧身让过,待敖家辉入內,便轻轻將门带上,退了出去。
禪房不大,陈设极简。一榻一几,几上摊著一卷经书。
窗前立著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青灰僧袍,面如满月,唇若涂朱,目光澄澈如水,这便是洪福寺新任住持,三藏法师,玄奘。
敖家辉一眼便觉这和尚非同寻常。
他活了一万九千年,见过的高僧大德不在少数,但眼前这年轻僧人身上有一种极为乾净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修为,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的慈悲与坚定。
“贫僧玄奘,见过施主。”
玄奘合十一礼,声音平和如春风拂过水麵,“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敖家辉也不落座,直截了当地说:“法师,我乃涇河龙王。”
他得了华干二的交代,开门见山地將袁守诚与渔翁张稍的勾当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玄奘虽然对他的龙王身份感到吃惊,但也並未惊慌,静静听他说完。
敖家辉说到最后,语气恳切:“我乃涇河水神,不便与那凡人计较,听说玄奘法师慈悲为怀,佛修精深,定能用佛玄奘听完,动了慈悲之心,当即答应下来,约定明日就去西门大街,以佛法经文感化那两人,劝其莫再做这等以术乱常之事。
另一边,那渔翁傍晚回来,扛著满满一篓鱼,满面红光地挤到了袁守诚的卦摊前。
他从篓中摸出一尾金鳞闪闪的鲤鱼,双手捧著:“袁先生,今日的卦金!”
袁守诚看著那尾金鲤,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收入篓中。
他拈著鬍鬚,眉头微蹙,面有忧色。
渔翁张稍当即看出不对来。
“先生,今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袁守诚摆了摆手:“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语气敷衍得很。
张稍还想再问,但见袁守诚已经別过脸去,显然不愿多说,只得訕訕地道了声告辞,扛著鱼篓走了。
他一走,袁守诚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在卦摊前渡了几步,负手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按理说,那人”今天就应该找上门来了。可他从清晨等到黄昏,连那渔翁张稍都打鱼回来了,那註定该来之人”却始终没有现身。
袁守诚坐回案前,取出龟壳铜钱,屏息凝神,起了一课。
卦象一出,他只觉眼前一片迷雾,脉络纷乱如麻,无论如何也理不出头绪。他倒也不十分意外一—西游量劫將起,天机本就蒙昧不清。况且他要推算的那位,位格远高於他,一次两次推不出名堂再正常不过。
他定了定神,又起一卦,还是模糊,咬了咬牙,一连起了七卦。
七卦皆无结果。
袁守诚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凭他修为再算下去,怕是要伤了根基,只得罢休。
翌日,还是西门大街那家酒肆,那个二楼包间,靠窗的位置,华十二与敖家辉对面而坐,桌上摆著两碟酱牛肉、一碟炒豆乾、一壶烫得正好的绍兴酒。
华十二端著酒杯,目光越过窗欞,落在斜对面那个卦摊上。
敖家辉比他看得更专注,他今日心情大好,一边喝酒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对面,活像个等著看戏的閒汉。
卦摊前,渔翁张稍提著鱼篓,满脸堆笑地又来了。
“先生,今日再求一卦!”
袁守诚拈鬚掐指,正要开口,却听一声清朗的佛號传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了。”
渔翁与袁守诚同时转头,只见一个年轻僧人缓步而来,青灰僧袍,面容俊秀,目光澄澈如水,步履从容,周身不见半点菸火气。
正是昨日答应了涇河龙王的玄奘法师。
渔翁张稍虽是个打鱼的,却並非寻常渔夫。他自詡不登科的进士,能识字的山人”,閒来无事也曾与樵夫李定唱和诗词,三教经书也都翻过几页。
他见这和尚相貌俊秀儒雅,举止清雅出尘,不由得心生好感,连忙还了一礼:“小师傅请了。敢问小师傅有什么事?”
玄奘合十一礼,语气温和却郑重:“老丈,贫僧听人说,这位先生每日为你下卦,指点渔猎,凡所指处,网网不空。贫僧心中有惑,想劝二位几句!”
“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灵性。以术数穷尽水族踪跡,日復一日,恐非仁者所为。贫僧今日来,不是责难二位,只是想请二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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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张稍的脸色就变了。
他原以为这和尚是来化缘或问路的,没想到开口便是劝他罢手。
罢手?凭什么!他打了半辈子鱼,头一回过上每天百斤的好日子,凭什么凭一个和尚几句话就让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他当即打断玄奘的话,嗓门也大了起来:“你这和尚好生不晓事!我自打鱼,凭的是袁先生的算术,碍著你什么事了?你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好,那鱼虾吃水虫的时候,上天怎么不管?大鱼吃小鱼的时候,上天怎么不管?我打几条鱼吃几顿饭,就成了罪过了?”
眼见这边爭论起来,附近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玄奘面色不变,微微摇头,不再与这渔翁爭辩,而是转向了袁守诚。
“贫僧昨夜读经,读到几句经文,想请先生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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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诚眼中惊疑不定,却端坐不动,悠悠道:“小长老,我是修道之人,你给我读经,莫非是来辩经的?”
玄奘摇头:“並非辩经。贫僧只是觉得,先生既通术数,必也通情理。贫僧想与先生阐述几句佛门教义,先生若肯一听,辩与不辩又有何妨。”
他也不等袁守诚答话,合掌便诵道:“一切眾生,皆畏刀杖。以己度人,勿杀勿伤。”
诵毕,抬眸看向袁守诚,目光平和如古井之水:“先生,此乃我佛《法句经·刀杖品》之言。凡有气息者,莫不畏死贪生。渔夫撒网,网网不空,水族丧命无数,这其中的恐惧与苦楚,先生每日坐在这卦摊前,可曾想过?”
袁守诚尚未开口,渔翁张稍先急了。
他把鱼篓往地上一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和尚!我不打鱼,一家老小吃什么?你念几句经,能当饭吃吗?你那佛祖能给我家锅里变出米来?”
这话说得粗糙,却句句是真,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穷苦模样的閒汉也跟著点头是啊,不打鱼吃什么?和尚管天管地,还管人吃饭不成?
玄奘转向他,面色依旧平静:“施主,贫僧不拦你生计,《法句经》中还有后文:於此世界中,从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
“施主与水族,本无仇怨。你打鱼是为了养家,水族求生也是为了活命,彼此本没有谁欠谁的。可今日你多取一分,来日便多一分业债。贫僧不是想让你饿死,是劝你网开一面。一日所得够吃便罢,何必赶尽杀绝,网网都要百斤?”
“小长老。”
袁守诚悠悠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你念的经文,確有几分意思。但你以佛家之理来劝我道家之人,未免有些鸡同鸭讲了!”
“既然你执意要论这个理,”
袁守诚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著远处涇河的方向,“不如你来听听我道家的道理,如何?”
玄奘合掌:“贫僧洗耳恭听。”
袁守诚道:“《道德经》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天生万物,自有其序。大鱼吃小鱼,渔夫捕大鱼,这是天道循环,自然之理。你说杀生是业,我却说顺天应道,何业之有?”
他转过头,看著玄奘,一字一顿地说:“小长老,你可知这一方水土,天地造化,各有其位?人得人气,鱼得水气。渔夫撒网,是尽了人道,水族被网,是尽了物命。这便是“道法自然”四个字。”
玄奘沉默片刻,自光微垂,似在思索。
袁守诚见他不语,微微一笑,又道:“再说,我不过是为他算一卦,告诉他何处有鱼,何时撒网。至於他撒不撒网,杀不杀生,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我管得了天时,还管得了人心不成?”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几声附和。有人嘀咕道:“袁先生说得在理啊,算命又不犯王法,和尚管得也太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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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仿佛没有听见周围的议论,声音平静如初:“彼於刀杖中,遍求安全者。不害诸眾生,我称彼为婆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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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袁守诚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迴避:“先生方才说,天生万物,各安其位。可贫僧看这道经里的道法自然”,不是教人仗著天时地利行杀伐之事吧?”
“先生让渔夫百下百中”,这已不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有时有获,有时无获,吉凶相参,盈亏相济。先生却以术数將其中变数尽数剔除,让渔夫每一网都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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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为造作,以术乱常。先生以为如何?”
酒肆之上,涇河龙王,击掌道:“好啊,这玄奘不愧是得道高僧,说的真好!”
他已经用术法笼罩著酒肆,击掌讚嘆,也不怕被对面听了去。
华十二表情古怪地看了这结拜兄弟一眼,心说你要是知道你这条命,原本不过是这和尚西行的踏脚的第一块石头,不知道又作什么感想了。
这时候那袁守诚似乎不想再说,摆了摆手:“小长老请回吧,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也是无益。”
说完,他重新坐回摊前,从袖中取出龟壳铜钱,晃了两晃,哗啦一声倒出几枚铜钱,低头看了起来。那姿態摆得分明我不想再说了。
玄奘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双手合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鱼蛟虾蟹和人一样,两位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非要下此毒手呢?”
这话比之前的语气都重了几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点头赞同。
渔翁张稍彻底火了。他把鱼篓往地上一顿,指著玄奘的鼻子嚷道:“小和尚,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下毒手了?你给我说清楚!这鱼蛟虾蟹都是鳞介,怎么能和人一样?”
玄奘看向他,目光澄澈,声音平和:“佛说眾生平等,当然一样。”
张稍嚷道:“哪里一样了?你说说看,哪里一样!”
玄奘默了一默,像是在组织言辞。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诚诚恳恳地说道:“鱼与人不同之处,无非就是鱼是鱼他娘生的,人是人他娘生的。
二楼酒肆,华十二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敖家辉嚇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华十二拿袖子擦了擦嘴,连连摆手说无事,他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玄奘几眼,没看出半点“onlyyou”的影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袁守诚被玄奘磨得不行,连起几卦都无法安心算出结果,索性直接收摊,让那渔翁张稍明日再来。
玄奘在一旁说道:“那明日贫僧再来向二位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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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翁虽然气恼,却也莫可奈何!
酒肆二楼,敖家辉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他一拍桌子,震得酒壶都跳了一跳,“那妖道被玄奘法师说得哑口无言,卦都算不下去了!还是大哥你的主意好一不用我动手,就有人治他!”
华十二看著窗外袁守诚那略显急促的背影,嘴角微翘。
他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件事,朝敖家辉问道:“家辉,孤问你一件事。你平日里行云布雨,是自己做主,还是有天庭旨意?”
敖家辉把酒壶放下,正色道:“大哥问得好,所谓八水绕长安,长安周围有渭、涇、注、涝、、、、灞八条河流,每条河都有一位龙王。平时风调雨顺,不需要下什么特別的雨时,都是我们八个私下商量著来,该谁下雨、下多久、雨势多大,商量好了各自去办便是。”
“但若是遇上天庭需要调度的时候,玉帝会下旨意,指明哪条河的龙王负责,几时行云、几时布雨、雨势分寸、点数多少,都得照著旨意来,一丝一毫差错不得。”
华十二听了,面色郑重交代道:“孤有件事要你放在心上。最近若是有天庭的旨意下来,让你隔日按特定时辰下雨的,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敖家辉虽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看华十二说得郑重,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此后一连数日,玄奘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西门大街袁守诚的卦摊前。
他不闹不吵,態度温和,就是站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跟你讲佛经中的道理。
袁守诚走,他就走,袁守诚来,他也来,袁守诚给別人算卦他不管,只要张稍一来,玄奘就开始念经。
华十二和敖家辉也天天来酒肆报到”,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
一连数日,天庭都没有行云布雨的旨意下来。
华十二心里计较,在原著里,涇河龙王找袁守诚理论的那天,第二天天庭就下了行雨旨意,时辰点数与袁守诚推算的分毫不差,这才把龙王逼上了剐龙台。
可现在天庭的旨意却迟迟不来,显然是因为涇河龙王没有入套的原因。
华十二在心中冷笑,果然原剧情里涇河龙王的死,是被人算计好的。
就在他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彻底改变了剧情走向,涇河龙王不会再出事,李世民也不会因此地府一游的时候......
就在这天晌午,风云突变,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一颗鲜血淋漓、巨大的兽头!
更新于 2026-07-21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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