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刘家家事儿
“狗攮的,那老傢伙竟然骗我!”当著客栈掌柜的面,刘季便面色难看地骂了起来。
“莫非刘员外欠了老丈的钱?”客栈老板眼神好奇地打量刘老三。
刘老三依旧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形象,身子骨倒是结实,身上的衣服却很普通。
而刘太公却明显是个有钱的员外老爷。
都不说鸡头山刘员外的打扮,以及他带到咸阳来的隨从,只看他在驪山下购买的一车灵材,就知道那是有钱的主儿。
客栈掌柜见多识广,本不该问欠钱的事儿,但他听刘员外说过,本来只带来三千金的本钱,可他离开时,车里的灵材价值超越了五千金。
故而他有此猜测。
“一般而言,远行的客人都是清晨出发,好走得更远。刘员外这次的確匆忙了些。”他还帮刘老三分析上了。
刘季闷声道:“没错,那老傢伙找我借了两千金!”
离开客栈后,他还一脸闷闷不乐。
彭越道:“季哥不用为太公担心。他急著离开,显然是怕连累了你。
无论如何,你目前使用了纸偶奇术,別人认不出来你。
可刘太公就不同了,他的身份確凿无疑,说不定此时此刻依旧有朝廷密探盯梢。
见到他和你在一起,必然怀疑你,然后坏了你的大事。”
刘季嘆道:“我就是一个纸偶,怕什么连累?我也告诉他我是纸偶,即便被羽太师抓住,也伤不到我本体。
他现在骗我,不想与我有联繫,不是担心连累我,是怕我连累了他。”
彭越沉吟道:“其实刘太公多虑了。从他能大老远从北地郡鸡头山跑到咸阳买寿材看,朝廷已经不再严密监管当年被发配边疆的天命辅臣家眷”。
这倒是不奇怪。
武臣家眷都在陈郡,在陈胜手里攥著,他依旧敢背叛陈胜。后来的韩广也如此。
大家都看出来了,扣留家眷用途不大。
陈胜都愿意放走武臣家眷,武臣也放走韩广家眷,这种气量,朝廷应该不缺。
更別说季哥你只是武安侯,不是王呢。
连王的家眷都放,折腾“武安侯”家眷不嫌丟脸吗?”
刘季依旧快快不乐,精神不振,“武臣放韩广家眷,不是气量宏伟。
那廝是想让韩广放鬆警惕,然后偷袭韩广。
陈胜乾脆利落地放武臣亲眷,反而很难得、很罕见,我大哥张耳立了大功。
我老爹、二哥他们现在没事儿,不代表將来也没事儿。
唉,想我戎马数载,在中原也混出不小名声,如今却连为自己父亲送行都做不到。
真没意思,真憋屈。”
彭越道:“那季哥想办法把太公他们接回来唄!最近几年大秦朝廷对天命辅臣”家眷的看管,的確鬆懈了不少。
我听说了,有不少人自己就跑回了中原。”
刘季苦笑道:“不瞒你说,我还真跟我老爹说过这事儿。
他只说外面人多眼杂,先选寿材,將来再好好商量。
然后你看到了,那老东西搪塞我呢。
约好了今天早晨为他送行,他昨天便跑了。”
彭越笑道:“太公都把寿材带去了北地郡,应该是“故土”难离了。”
“兄弟,你是愿意当边境县城的老员外,还是当中原侯爵府的老太爷?
我爹寧愿返回北地郡,不是他蠢得分不清老员外与老太爷哪个更好,他纯粹是不看好现在的我。”
而这才是最打击刘季、最让他无奈鬱闷的地方。
彭越安慰道:“刘太公人精明著呢!他不是不看好你,他不看好反秦诸王。
如今中原大乱,关中大治,他亲眼所见。
反秦诸王甚至无可奈何,只能来关中师秦长技以制秦”,他亦亲眼所见。
你还跟他说,羽太师在泗水河上,死盯著各路反秦豪杰,你让他如何有信心?
季哥你捫心自问,你对如今的反秦大业有绝对信心吗?”
刘季越发鬱闷、失落了。
彭越拍了拍他肩膀,“至少你筹备了两千金,为老太公准备了一副上等寿材。
哪怕最糟糕的情况出现,將来咱们大业未成,他却先一步驾鹤西去,季哥也无憾了。”
他倒不是说风凉话。刘季不是长子,甚至不是刘家家主。作为家中次子,为自己爹准备数千金的上等寿材,在这个时代算是尽孝了。
“先前我掐算过,以我老爹的身子骨,起码还能活个四五十年。北地显然不会再有四五十年的太平日子。”
刘季想了想,表情严肃道:“等项梁公成了诸侯之伯长,我还是得求他安排仙人把我老爹、二哥他们捞回来。
北地虽好,终究不是家乡。
此刻之安寧,也不会是永恆。
前几年大秦朝廷占据上风,大秦君臣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故而对反秦豪杰的家眷看管不严。
如果项梁公成了伯长,必定会去泰山祭天,然后逼迫大秦交出九鼎,从神州正朔降格为秦国。
你说大秦君臣会多么愤怒?
只要有一位朝堂大员起了杀心,我老爹就要倒大霉。”
彭越愣了愣,若有所悟道:“还是季哥考虑得周详,我只顾用当下的眼光看未来,没考虑到此次关中之行本身就代表中原局势將有大变。
季哥,你还是立即去找项梁公吧!
等他们竞选出伯长”,怕是已经有些晚了。”
“兄弟说的对,我们立即回去找项梁公。”刘季环顾周围一圈,朝街口正在吃臊子麵的青年汉子喊道:“车夫,打车!”
“大清早,正在吃饭呢!”那青年没好气道。
大冬天,他身上穿了一件羊皮袄,袄子外面又套了一件薄薄的黄色短褂,褂子后面有一个大大的“车”字。
在小食摊外围,还停了一辆三轮车。车厢有小羽上辈子的小轿车那么大,上面安放了两排靠椅,可以挤上去七八个人呢!
“我赶时间!你快过来,我多给你两钱银子。”刘季喝道。
“赶时间也得等我把饭吃完。两钱银子,你自个儿留著吧!”
青年车夫语气横得很,还拿眼角去瞥刘季,眼神中既有见到“土豹子”的鄙夷,也有身为“神都人上人”的优越。
刘季正要叫骂,这时“唯当唯当”又一辆三轮车快速驶来。
他立即拉著彭越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去南城门外的同福客栈”,加急!”
“我还没吃饭呢!”车夫也是准备来小食摊过早的。
不过他只嘀咕了一声,没有赶刘季下去,问道:“多急?”
“二两银子的急。”刘季扔了个小元宝过去。
“好嘞!”车夫咧嘴一笑,把裤腿擼起来,绑上一对神行甲马,体內浑厚的真元境內功运转,双手握住车把手,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进入“真·人车合一”的状態。
“嗖!”三轮车快若疾驰之奔马,一溜烟窜出这条小巷。
等进入了咸阳主干道,它更是放开束缚,几乎达到百公里每小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刘季已经横穿咸阳,从城北来到城南。
“狗攮的,神行甲马可是比神仙充腹丹还珍贵的军需物资,老子的执戟郎中,日常也只携带两副神行甲马。
没想到在咸阳,连三轮车夫都能隨便使用神行甲马。
关中朝廷太豪横,关中百姓太奢侈了。”下车后,彭越酸涩地说。
刘季道:“兄弟你有所不知,三轮车夫属於特例。好像是羽太师制定的规矩,为了增加关中物流的速度与效率,特意给车夫发放神行甲马当做补贴。
按照市价,一副甲马至少五十两银子。
激活后能使用的时间有限,一般只能用一天。
刚才那车夫一天的纯利润能有五十两银子?
若他自己购买甲马,铁定亏惨了。”
“我知道朝廷有补贴,所以才说咸阳朝廷豪横呀!”彭越道。
刘季迟疑道:“昨天我听项羽说,西方与南方数百个藩国,恢復了对咸阳朝廷的朝贡。
朝廷不要金银,只要神仙充腹丹、神行甲马等常见的高档物资。”
彭越问道:“他说的可是西海军团、百越军团掌控的藩国?我记得蒙恬依旧在两界原,好几年没回玉门关了。
西边的战事应该没完全结束吧?”
“滎阳朝廷虽没说朝贡之事,却在两年前发告民书通告天下,西域通道早已重新打通。
我估摸著,咸阳朝廷能如此豪横,应该真的收到了眾多藩属国的贡品。
你换位思考一下,咱们神州豪杰都怕羽太师怕得要死。
神州之外的番邦,实力肯定不如咱们。
而羽太师对外时,下手格外黑;对咱们神州豪杰,她至少不直接出手。
咱们怕她,番邦君王只会更加畏惧她。”刘季神色复杂道。
彭越嘆道:“羽太师不愧是大秦的定海神针。当年贏政驾崩,大秦还没显出明显的颓势,八方藩国已经出现断贡潮。
如今十多年过去,朝廷失去对中原的掌控,山东诸国纷纷復立,朝贡反而增多了。”
两人嘴上说著话,已然进入项梁公的“西兰院”。
不过,项梁叔侄都不在家,仅有老范增盘膝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之上,眯著眼睛,眺望咸阳城上方的气象变化。
“项梁公吃过早饭,已经乘坐三轮车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听到刘季询问,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刘季抬头看了眼东边的日头,这会儿顶多卯时三刻(五点半之后)。
他捉急忙慌花二两银子打车回来,就是知道反秦豪杰早出晚归,十分忙碌。
“项羽將军呢?他可是去了咸阳学宫?”刘季问道。
范增终於低头给了他一瞥,问道:“事情很急?”
不急的话晚上再说也不迟。
刘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偶遇老爹的经歷说了一遍。
范增惊讶道:“老太公能悠然跨越千里,来咸阳购买寿材,日子过得很不错嘛!”
刘季又將四弟刘交在太一道学艺的事儿说了出来。
他不喜欢范增,也知道老范增不喜欢他。
在范增跟前一五一十把话说清楚,只是避免范增抓住他的小辩子,在项梁面前说他的坏话。
这些事儿他不说,以范增的手段也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老范增此时脸上的惊讶,都是偽装。
八成早打听到他四弟刘交的事儿。
范增眸光微闪,问道:“沛公兄弟刘交之境遇,很像当年封神时期的雷震子呀!
可见他也是有天命的。
或许可以让他施展仙法,救自己父亲兄弟脱困,然后返回中原,辅佐楚王代天伐秦。”
从他將刘交比作雷震子这句话,可以確定他早已了解刘交之事。
刘交服用“鹏睛果”,从磊落少年变成丑陋“鹰妖”,又在天地大劫期间被仙人收为徒弟,可不就是雷震子的剧本?
不过,这事儿不是什么秘辛,不难打听。
当日连彭越都在现场,亲眼看到刘交的鹰妖模样。结果第二天,鹰妖刘交不见了,別人怎会不疑问?
刘交身上唯一的大秘密,是鹏睛果带来的高浓度、高能级鯤鹏精血。
当然,这秘密是羽太师的,刘交本人的话.......羽太师也没骗他,他若被鯤鹏数字党发现,八成活不了。
更新于 2026-05-14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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