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帝禹
    天上，羽太师还在与碧霞元君扯皮，要以什么样的代价，换取“五方大帝”不会出现在告民书上；地面泰山之巔，眾反秦豪杰还在叫嚷著“羽太师暗中捣鬼”。
    黄飞虎额头青筋暴跳，喝道：“都闭嘴！”
    眾反秦豪杰住了嘴，眼巴巴看向他。
    黄飞虎先看了浮丘公与九巔，眼神对视，確认了心中的想法后，才无奈道：“你们不用叫了，九鼎是朝著九州各个方向遁走，非人为操控，是圣物有灵，拋弃了你们。”
    “啊，九鼎为何要拋弃我们，我们还没举鼎呢！”项梁不解道。
    黄飞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刚才不还说，大禹九鼎乃人族圣器，圣器有灵，会主动择主，也会因为受到褻瀆而自行遁走吗？”
    项梁怔了怔，喃喃道：“我也就是说一说......我的意思是，如果项羽將完成祭炼的三口神鼎放弃，是对圣物的褻瀆，圣物有灵，自会给我们报应。
    可我们並没褻瀆圣物啊！”
    浮丘公道：“你们在泰山之巔，在祭天大典中。你们的言行举止，都会被上苍注视。
    天人有感，圣物已有感应。
    为何举鼎依靠的不仅是膂力，更主要的还是天命？
    天命是持有大禹鼎的资格。
    你们在天坛上相互爭吵，只为私利，几乎將之前祭天时发下没有私心，精诚合作，共伐暴秦”的天誓给破了。
    最后又弄出抽籤確定举鼎资格的愚行，惹怒了大禹神鼎之灵。
    唉，你们虽有天命，却不曾兑现，本来资格就不是特別足够。正常情况下，人族圣器不会主动择你们为主。
    今天错过了大好机会，怕是彻底与神鼎无缘了。”
    说到最后，连他这个方外之人，都替他们痛心疾首、大为懊悔。
    齐王田市喃喃道：“吾等只是暂未兑现天命，封禪之后肯定要精诚合作，怎么就资格不够？”
    九巔道：“天命是上苍赋予你们的使命，使命不是资格啊！
    就像真命天子，或许將来能成为天子。
    可在他兑现天命前，会拥有天子的权柄与威仪、能让天下人都跪下山呼万岁吗？
    驾驭九鼎，更需要实实在在的力量。
    龙气御鼎秘法是力量的一种，拔山扛鼎之膂力也是力量之一，皇朝的位格与气运还是真实不虚的力量。”
    项羽满脸不甘，“师父，你们之前为何不提醒我们？还有东岳大帝，刚刚还夸讚抽籤选鼎的方法很好，说“好饭不怕晚”。”
    黄飞虎有些尷尬，却立即解释道：“朕的確说好饭不怕晚，只要你们遵从天誓，吾等神灵依旧祝福你们，不介意多等片刻。
    可朕的意思不是说你们的抽籤计划很好呀。
    朕三番五次地强调，九鼎集中在一人之手，要比分散开要好。
    可朕说了很多次，还劝你们以灭秦大局为重，你们听了吗？
    抽籤选鼎，至少能让你们不再爭吵，终结了內訌的可能，算是不那么糟糕的一种结果。”
    顿了顿，他又恨铁不成钢地说：“若要说朕有什么错，也只是高估了你们的德行。
    朕当然知道抽籤选鼎之举，很不庄重，可如果是羽凤仙来做同样的事，大禹鼎大概不会跑。
    没想到你们原本的气运和德行如此浅薄，稍微有失德不义之举，立即镇压不住大禹鼎，使得圣物主动拋弃了你们。”
    这话让眾反王感觉十分刺耳，也很不服气。
    “大帝，我们可是反秦的天命人，怎么德行还不如逆天的羽太师？”
    黄飞虎道：“羽凤仙九鼎御龙，是道义之举吗？她干了，结果九鼎没拋弃她。
    你们相互扯皮，有当场背弃天誓之嫌，与御龙欺天之举相比，真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承受得了巨大反噬，你们承受不了一丁点反噬，还不能说明你们气运与德行浅薄吗？”
    “与德行和气运无关，她靠的是贏氏祖龙，以及高明的神通秘法。”项羽道。
    黄飞虎道：“国家失德，国运与龙气就虚弱。羽凤仙稳住了大秦的国运，阻止秦岭龙气大量流失，依靠的不仅是祖龙秘法......祖龙秘法是什么，你们可了解？
    祖龙秘法的核心就是祖龙乃后妈”，本质上依旧是仁义之道。”
    他无奈嘆了口气，“朕说这些，只是替你们分析失去大禹鼎的原因，不是想批评你们。
    你们连养活伐秦大军都困难，的確没能力施行仁政於黎庶。
    羽凤仙连偌大阿房宫都拆了，全部回馈民间，肯定有点收穫。”
    陈胜激动道：“可我们刚刚封禪，刚得到眾神赐福，理应处於天命最高”的状態。
    这种鼎盛状態甚至可以亡秦，为何连大禹鼎也镇压不住？”
    黄飞虎心道：还別说，我也这么觉得，你们才刚刚得到眾神赐福，即便要败坏德行，也需要一段时间。今晚就失去九鼎，我也很震惊、很意外啊！
    浮丘公道：“羽凤仙御九鼎时，或许能始终保持一颗公正仁义之心，这种心境才是祖龙秘法的关键。
    眾神赐福给你们的东西，与德行无关，对驾驭人族圣器没啥帮助。”
    “羽凤仙有仁义之心吗？”眾反秦豪杰都感觉很荒谬，“她不是眾神、眾仙认可的悖逆天命之“老魔”吗？”
    浮丘公尷尬道：“老魔”是吾等对她的蔑称，的確符合她的很多恶行。
    可在治国安邦的太师”一职上，她的確无大过、大错可堪指责......关键是，祖龙秘法的仁德心经，她当眾解释过很多次，讲解得很详细。
    你们身边的仙师学过龙气御鼎之术，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她没撒谎，那她的確以仁德之心御鼎。”
    项羽焦躁道：“九鼎已经丟失，再来分析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意义了。
    浮丘公，老师，还有五位大帝（五岳），將那四口神鼎唤回来，才是当务之急啊！”
    “神鼎自己走的，召唤不回来了。”浮丘公摇头道。
    九巔沉吟半晌，道：“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浮丘公惊讶道：“道兄难道不知，人皇政当年以人皇权柄，都没能將丟失的徐州鼎召唤回来。”
    九巔道：“我知道。我们现在哪方面都比不过巔峰大秦，但我们比人皇政有一个优势！”
    他朝五岳大帝躬身一礼，道：“此事还要劳烦五位大帝。”
    黄飞虎皱眉道：“若能相助，吾等肯定鼎力相助。可九鼎乃人道圣器，並不在吾等掌控之中。”
    九巔道：“贫道不是让五位大帝召唤大禹鼎。我们此时在泰山之巔，祭坛什么的都还在，可以再次祭天。
    弄丟大禹鼎的诸侯，上表向上苍认罪，恳求上苍再给一次机会，好让你们完成亡秦之天命。
    而五位大帝帮忙跑一趟火云洞。
    如今三界之內，只有圣皇和帝禹知道遁走的圣物在何方。
    只要得到他们相助，唤回圣物也非难事。”
    见黄飞虎神色犹豫，国尉寮咬了咬牙，道：“大仙，您的要求有些过了。
    如果在五岳范围內寻找大禹鼎，吾等可以尽力而为。
    可代表诸王前往火云洞，不合规矩啊！”
    黄飞虎本来也这样想，可听他这样说，反而下定了决心，道：“的確不合规矩，但神州伯长可以祭祀五岳，用唤神之法，请我们传递消息给火云洞圣皇。”
    羽太师御龙征天后，玉帝明確下旨，命令神道再也不许直接掺和神州皇朝更迭。
    与火云洞、大禹鼎扯上关係，因果业力更重。
    可如果他们只是充当“传讯符使”，受到人道伯长的“驭神之术”驱使，如同小神一样传递信息，则一丁点责任也不沾。
    就像羽太师经常隨手从天上抓一个功曹或符使，让他们帮忙送信。那些功曹、符使，从来没被追究过责任。
    “贤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名声不好听是其一。其次，无法让天下人信服啊！”国尉察劝道。
    堂堂五岳大帝充当符使，帮反秦诸王送信，听著就很假。
    別说反秦诸王，连人皇政当年都没这么“威风”。
    黄飞虎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贤弟，你且留在泰山，帮助诸王祭天，我与另外几个兄弟当一回符使”。”
    “多谢大帝相助。”九巔朝他一拱手，道：“此计策既然是贫道所提，自然由贫道来施展请神术”。”
    黄飞虎摆手道：“不，大仙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並不够格驭使吾等。
    其实，封禪泰山的仪式还没完全结束。
    会盟泰山的诸侯，至少要在泰山下勒石刻碑。
    既然封禪还没完成，“请神传旨”自然可以算作封禪仪式的一部分。”
    他指著熊心道：“主持封禪的人道之主，够资格下詔书给吾等。”
    九巔若有所思，立即让熊心写了一份表文，还让其余反王盖上自己的印璽。
    表文点燃，有一道金光从火光中飞出，直接落在黄飞虎身前。
    几乎与之前焚烧给昊天上帝的表文一样，拥有淡淡的人道气运，散发至高至圣的气息。
    “哈哈，果然如我所料！”黄飞虎得意一笑，单手托举表文，道：“有此詔书，谁也不能说什么了。”
    別人会说什么，我不晓得。这事儿让羽太师知道，你泰山怕是又要变成地震山嘍！
    国尉察在心里吐槽。
    手持祭天伯长的詔书，黄飞虎很轻易便叩开火云洞大门。
    不过他没机会进门。
    帝禹站在洞门口等他，直接道：“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明白。很遗憾，你们白跑了一趟。
    之前它们还叫大禹鼎”时，我的確可以帮你们锁定位置。
    现在它们已经是九州鼎”，属於神州，也属於人间的人族，我再不能隨心所欲地掌控。”
    黄飞虎一万个不相信，“大帝，我也晓得项梁那群人德行不足，没资格长期持有人族圣器。
    等亡秦天命兑现，等他们开始相互廝杀、逐鹿中原时，再將神鼎收回也不迟。”
    帝禹摇头嘆息道：“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如今已经被他们祭炼的四口神鼎，最多半年，全部都要离他们而去......除非羽凤仙依旧愿意帮陈胜。
    反正项羽手中三口九州鼎，他压根镇压不住，保不住。
    从一开始，你们以九鼎御龙对付羽凤仙的想法，就是错的，甚至是一个陷阱。”
    “怎会是陷阱？”黄飞虎愣愣道：“她在九鼎中做了手脚？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帝禹嘆道：“在祖龙秘法上，你们与羽凤仙的差距太大了，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
    但你们也不用沮丧，我同样不是她的对手。
    她在龙脉、地脉方面的道行，已是三界独一档的存在。”
    “您太谦虚了，您当年取走徐州鼎，人皇政都找寻不到呢！”黄飞虎还是觉得帝禹夸大其词，只为了拒绝他们。
    帝禹道：“大禹九鼎，羽凤仙其实早已经全部找齐。
    那口早年丟失的徐州鼎，贏政寻不到，她却老早就锁定位置，只是没拿走而已。
    不然她怎么模擬徐州鼎，弄出九鼎御龙？”
    黄飞虎面色凝重，道：“她对九鼎做了什么？”
    帝禹嘆道：“她只是顺天应命。当年我用九种不同铁矿（金属）打造了九口大鼎，起初並无其它想法，主要是向各部落炫耀武功。
    很多人还使用石器的年代，在家门口摆放百万斤重的巨鼎，对各部民眾的震撼可想而知。他们对人族大帝有了敬服之心，部落制度的原始皇朝才能稳定维持，没有內乱。
    从某方面来说，这也是在镇压国运了。
    其次，我在鼎上刻录了九州地图以及每个地方对应妖魔鬼怪，让外出的旅人提前防备。
    九鼎成为圣器，非我原初之目的，也不是在我的时代完成。
    数百万年之后，隨著人道文明不断发展，它们才蜕变成了人族圣器。
    功用不同，境况也会跟著发生变化。当年我直接把九鼎摆在城门口，好方便国人观看。
    等我退位，它们成了先帝遗留之礼器，便被供奉在宗庙。再后来，它们如同传国玉璽，成了神州正朔的象徵，帝王將它们藏了起来，不可轻易示人。只会在诸侯覲见时，带著他们观看九鼎，以展示自身皇权。
    到了秦朝，九鼎已可以直接和祖龙之气发生联繫，贏政將八口大鼎封镇在秦岭之中。”
    大帝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黄飞虎，“现在，大禹鼎已彻底变成九州鼎，不是镇压一国之气运，而是整个神州的气运。
    所以它们不可能再让某个皇帝一人独占。
    它们流入神州、隱世不出，即是天命。
    將来它们说不定会离开神州，因为它们也在镇压整个人族的气运。
    羽凤仙明悟了这种趋势，也把握住了这一天命，她顺天而为，早在今日之前，就主动代表大秦，放弃了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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