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再见东方朔
    “可崑崙山好好的，崑崙祖龙也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太师觉得龙气浪费，是不是想太多了？现在的崑崙山、崑崙祖龙，都是无为自然之状態啊。”郭密香表情认真，语气严肃道。
    羽太师道：“自然的一定是最完美的吗？在我以人道之领袖”的身份重构神州地脉前，神州地脉也处於所谓自然状態”。
    结果隨著人道发展，龙脉的数量和体量都在逐渐增多。而龙脉皆为地煞之精、气运之匯聚。一旦龙脉数量增多，死亡的龙脉也会跟著增加，大量地脉精华流逝。
    我觉得崑崙山內的盘龙，也该把自己盘严实了，免得精气外泄，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
    郭密香沉吟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神州地气流失到神州之外，对整个人道而言未必是坏事。
    当年人间精华匯聚於神州，才让神州成为神州。
    神州的地气逸散到外邦，让人间各地的人族文明都能迅速发展，並跟上神州的步伐，犹如百花齐放满春园。
    如今崑崙祖龙之气虽然有少量的逸散，却始终在崑崙山腹內，在滋养崑崙山本身。”
    羽太师笑道：“人和鸟儿一样，都属於自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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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人衔草筑巢，是自然；人族师法自然改造自然，同样属於自然。
    人之道就囊括在天之道內，而人之道在於一个爭”字！
    等待老天来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永远只是丛林里与草原上的野兽，无法建立如今繁花似锦的文明。
    外邦想要中原地气？可以呀，来抢。
    神州当然有领袖人道之职责，却不是割肉餵狼。神州要领袖群伦，得首先保住自己人道领袖的身份。神州地气不仅不能减弱，还要不断加强。
    中华上邦要永远是上邦，是指引万国发展的文明灯塔。
    即便我真的错了，也不应该逼著我改变想法和做法，而是打死我这个当代人道领袖，让新上任的人道领袖来践行他自己的理念。
    错误的人，没资格继续待在人道领袖这个位置上。
    待在这个位置上还没下来的人，一定没错。”
    一可你不是人道领袖啊！
    真希望真命天子立即崛起，將你这个偽·人道领袖打趴下！
    郭密香至少確定了一件事儿，这傢伙不仅狡猾，还有一套能自圆其说的“歪理邪说”，自己万万说不过她。
    “太师，事情要一件件办。你先稍等片刻，我帮你给东方朔递个话。毕竟，你请祖龙帮忙，也只是传话。
    如果话传到，东方朔不听，还是没用。
    我过去劝一劝他，让他以大局为重，或许能有点效果。”
    羽太师眉头皱起，“要等多久？我一直在这儿枯坐，很无聊啊。”
    郭密香伸手指著悬崖下犹如绿色波涛似的松林，笑道：“你瞧，这里风景多好。
    你坐在这儿喝杯仙茶，品尝崑崙特產的仙珍，欣赏崑崙山景，时间很快就打发了。
    嗯，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羽太师犹豫起来，问道：“可有蟠桃？我就爱吃蟠桃。”
    郭密香很勉强地点了点头，道：“正好，我府里还剩下一个大蟠桃。既然太师爱吃我立即让侍女送来。”
    羽太师心中一惊，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还直接送出大蟠桃。
    她把小强放出来，道：“我还有一条狗，我吃蟠桃，它在边上抓心挠肺地难受，我於心不忍。”
    郭密香银牙暗咬，道：“蟠桃是真没了，但还有一壶仙果酿，以包括大蟠桃在內的数十种顶级仙珍酿造而成。”
    羽太师不悦道：“我虽然喜欢的这条大黄狗，可它终究是一条狗，我这个当主人的，岂能和狗共饮一壶酒？”
    “那就两壶仙果酿，还有一篮子当季的仙果。”郭密香道。
    羽太师这才勉强点头同意。
    郭密香返回瑶池天境时，不出意外地看到王母娘娘已然端坐龙椅之上。在王母娘娘下首，除了九天玄女，还有东华帝君、张道陵等仙人。
    向眾仙行过礼后，郭密香將之前与羽太师的对话，以及羽太师的表现，都详细说了一遍。
    王母娘娘比她臆想中的要镇定许多。
    “那傢伙在诈唬朕。”王母还在冷笑，“张天师，你也修炼过祖龙秘法，你觉得呢？”
    张天师脊背冒汗，“娘娘，我虽然得到羽凤仙传授的全套祖龙秘法，可单凭祖龙秘法，连深入崑崙山腹都做不到，更別说与崑崙山祖龙接触並影响它。”
    “朕不是问你能不能行，朕在问羽凤仙是不是真的能行。”王母娘娘道。
    张天师迟疑道：“之前崑崙山地动，连天庭都跟著轻轻晃了两下。她能否彻底镇压崑崙龙气，使之丝毫不外泄，我不確定，但她若要坏事儿，似乎不是妄言。”
    “她只是狡猾又大胆，不是真的癲狂悖逆、无所顾忌。”东华帝君道。
    “朕绝不受她要挟！”王母娘娘道：“朕也不相信她能做到。”
    东华帝君问道：“若她真的做到了呢？”
    王母没有丝毫迟疑，十分果决，“她若不干也就罢了，若真要顛覆三界之根基，朕將披上战甲，亲自动手镇杀她。”
    东华帝君笑道：“我估摸著，她只是想分几个蟠桃。”
    “朕说了，朕不受她要挟，她一个蟠桃也別想吃到。”王母沉声道。
    东华帝君道：“若王母態度坚定，她八成不敢违拗。但將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她哪还有什么將来？大秦降格，荧阳大战近在眼前。等真命天子灭掉秦国，她啥也不是。”九天玄女道。
    东华帝君瞥了她一眼，心中若有所悟，“莫非你又要亲自下界相助真命天子？”
    九天玄女看向王母娘娘，神色坚毅，道：“只要娘娘下旨，我现在就可以动身。”
    她是真的不介意下界扶龙庭。类似的事儿，她干过太多回。从上古一直到中古末期的春秋战国，爭霸中原的战场上，经常出现她的身影。
    比如，大秦六大剑仙中的“越女剑”赵处女。
    赵处女与九天玄女的关係，犹如无崖子老道、萝卜道士之於小羽。
    越王勾践能臥薪尝胆、反杀吴王，赵处女居功至伟。而赵处女帮越国灭吴，还不止是为了帮勾践成就霸业。
    当时吴王夫差已有雄霸中原的野心与资格。他老爹在孙武和伍子胥的帮助下灭了楚国，他登基后还让吴国更进一步，击败齐国、压服晋国，几乎成就“伯长”之尊......如果勾践不偷吴王老家，夫差很有可能成为名副其实的“伯长”。
    也即是说，九天玄女以赵处女的身份，改写了中原的格局。
    当年她能帮越国对付吴国，今日也能帮真命天子灭掉秦国。
    王母娘娘沉吟片刻，道：“先让东方朔出去试探她一下。
    如果拿到封神榜，她还敢在西崑仑纠缠不休......朕可不是麵团似的玉帝！”
    最后一句她说得鏗鏘有力、满含杀机。
    她也有底气放出这句狠话。在玉帝成为“天庭之主”前，只是个普通的“金仙大能”。即便失去“天后”之位，王母依旧是威压群仙的“金母”。
    松涛崖边上临时搭建的小亭內。
    羽太师冷著脸托举手中的桃子，“这是大蟠桃？你们以为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没见过真正的大蟠桃和小蟠桃？”
    侍女道：“这的確是大蟠桃。”
    羽太师瞥了她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在它之上，还有超大蟠桃和特大蟠桃？”
    侍女摇头道：“没有超大蟠桃和特大蟠桃，这颗蟠桃已经最大。”
    羽太师气笑了，“也就是说，我误会了你们的......你叫什么，是郭女神的侍女，还是瑶池的女仙？”
    侍女低眉顺目，柔柔地说：“启稟太师，小仙名叫忘忧”，乃瑶池內一株三万年的萱草化形后修真得道。
    小仙的仙籍在崑崙仙境，目前担任郭娘娘的“司酝”。”
    司酝就是专门管酒水的女官，职位不算低，但她服侍的只是郭密香，不是王母娘娘。
    司酝的含金量便大打折扣。
    不过，夯和孬都是对比出来的，对比同样仙籍在西崑仑却无法常住崑崙仙境的絳霄仙子、萧寒居士等散仙，忘忧至少“考公”成功，上岸无忧了。
    想到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絳霄仙子、春鸝仙子，羽太师心里一软，没了拿忘忧出气的念头。
    “你们娘娘所说的大蟠桃，该不会只是指它的个头大吧？”
    忘忧摇头道：“蟠桃个头有大有小，但无论大小都叫大蟠桃”。”
    羽太师嘿嘿笑了两声，道：“好吧，怎么命名是你们的事儿。我问你，三千年一熟的小蟠桃，你们叫“大蟠桃”，那六千年一熟的叫什么？还有九千年一熟的大蟠桃。”
    她还以为郭密香要送她一枚“真·大蟠桃”呢！她满心期待蟠桃入腹，仙体与仙力进一步纯阳。结果忘忧端来的盘子里，只放了一枚个头很大的“小蟠桃”。
    说它是“小蟠桃”，这侍女还不肯承认。
    忘忧道：“六千年一熟的蟠桃叫层花甘果”，那桃花一层叠一层，甚是繁茂，且蟠桃特別甘甜。
    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听说不怎么甜，不如层花甘果甜，名曰紫纹黄桃”。”
    说完她还眼神奇怪地看了羽太师一下，似乎在说：你自己就偷过蟠桃，应该明白我说的没错吧？
    羽太师想了想，“中蟠桃”的確花朵繁盛，闻起来格外香甜，“大蟠桃”香味与元气更加內敛。
    “可九千年一熟的大蟠桃是红的，不是黄桃。”她道。
    忘忧道：“桃核是金黄色的，摘下紫纹黄桃，在玉盘中摆放一段时间，桃核金光渗透果肉，与外界的天气元气交感，熠熠生辉、金光灿灿，故而称之为黄桃”，乃黄金之桃的意思。”
    “是吗？下次试试看。”上次小羽偷到了桃子，得儘快落肚为安，压根没功夫细细把玩。
    不过桃核的確是金黄色的。
    “唉，你们搞这么麻烦干啥？直接小桃、中桃、大桃，不是更加简单明了？”
    忘忧感觉传说中的“羽老魔”脾气还不错，態度平易近人，便也放开了，道：“太师这话不妥！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是何等尊贵典雅，別说蟠桃了，哪怕是用具，比如杯、盏、
    灯、炉，也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儿，才能显出风雅。
    用具如此，更何况作为宴会之主菜的蟠桃？
    自称小蟠桃”，多掉价、多村呀！”
    “好像有点道理。”羽太师將蟠桃放下，道：“你把这个大蟠桃拿回去，换个紫纹黄桃过来。”
    忘忧为难道：“娘娘只说送大蟠桃给您解渴......府里的確没有紫纹黄桃。”
    羽太师高声道：“招待客人的东西要配得上她的身份。我何许人也？区区三千年的大蟠桃，我家土狗子都瞧不上。”
    说完她还偏头看了眼趴在地上喝酒的土狗子，“小强，你说是不是？”
    小强活著时就喜欢喝酒，还因为贪酒而丟掉小命。此时得到一壶瑶池仙酒，它立即沉醉其中，这会儿狗脸都喝得配红一片。
    “汪汪汪，主人说的没错，区区小蟠桃，俺真的看不上眼。当年主人直接餵俺吃大蟠桃，俺的狗嘴都养刁了，更別说尊贵的大秦太师。”小强高叫道。
    话音刚落，羽太师便感应到一股鬱气夹杂恨意，犹如颶风扑面而来。
    她偏头一看，不由乐了，“东方大人，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