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焦灼
项梁愣了愣,脸上的迷茫消失,身体紧绷,双目再次锐利,神色紧张道:“我被羽太师盯上了,中了梦蚀魔功?”
见他又恢復了几分精神,范增稍稍鬆了一口气,语气肯定地说:“羽太师就在对面的滎阳城,她早盯上了我们所有人。
此时此刻,我已察觉到梦蚀魔功的气息,从长你不要再问,立即以《清心诀》清除杂念,以《降魔神咒》镇压魔念。”
当日在东海之畔,哪怕羽太师显出魔祖真灵,他都没能提前察觉到梦蚀魔功的气息,直接中招了。
今日羽太师若要暗中害人,只会做得更加隱蔽,老范增一个小散仙,怎么可能察觉到?
或者说,当他都能察觉到时,天上的准大罗们还会毫无反应?
他只是用梦蚀魔咒刺激並唤醒项梁,將他自己的心魔偽装成羽太师植入的魔念。
別人植入的魔念,可以用玄门神咒降服。自己信念动摇,滋生了心魔,几乎难以跨越过去。
项梁运转《降魔神咒》半刻钟后,轻鬆跨越了过去。
他几乎恢復到见刘季之前的状態,理智清醒,信念......表面坚挺犹如铁塔,內里好似风蚀的石塔。
范增再接再厉,沉声道:“羽老魔的目的不言而喻,她除了想摧残从长的信念,还希望从长真的將统领三军的从长之权”交给她的好徒儿刘季。
如果只用周天星斗军阵当成奇兵,用得好,或许能在某些场合发挥奇效。
可如果吾等七十二路反秦诸侯,將周天星斗军阵用在主战场,当成联军之依仗。
依仗倒塌之时,就是吾等反秦盟军大败之日。”
项梁若有所悟,点头赞同道:“先生言之有理,我之前果然是魔怔了。
明天我们可以试试看,如果刘季连辅佐我,连镇杀胡亥都做不到,说明他的周天星斗军阵对羽太师完全无效。
既然对羽太师无效,將他当成联军的统帅,妄想以周天星斗军阵破滎阳城,等於自寻死路。”
范增与项梁这番分析,肯定很有道理,但他们忽视了一个连羽太师也不能、不敢忽视的事实:有些神通技法本身已臻完美,是无法通过巧劲儿破解的。
葛庆是小羽杀死的第一个仙武强者。当时大灭爸已经开启,可找到的所谓“破绽”,对不懂武功的凡人沙蛮羽而言,压根不是破绽。
以她自身的力量,完全破不掉护体罡气。葛庆站在那让她砍,正常情况下,她都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幸而葛庆不是第一个力量远强过她的义父,她早自创了越级杀人的“鸡血呼吸法”,能以自残身躯的方式,短暂爆发潜能。
连区区仙武的护体罡气的“完美度”都这么高,大道级神通,高等兵道军阵、仙阵,只会更完美。
故而之前小羽制定“未来五年修行计划”时,把提升道行(硬实力)当成首要目標。
新的“五年修行计划”一完善根本法《徊风混合》,依旧是以增强境界与法力为主。
只凭技巧无法完成强杀之法。
只凭技巧,羽太师也不能让少量秦军轻易破掉刘季的周天星斗军阵。
她自己不下场,將破解之法教给大秦军侯,让他们对付刘季。必须用数倍兵力对付周天星斗军阵,才能稳贏。如果没有她教授的破劫之法,十倍兵力也打不贏完全体的刘老三。
刘季只是一员偏將时,身边小弟不足万人,对付他很简单;当刘季成为楚国武安君,目前拥有三万精兵时,刘季能挡住西边李由的十万勤王大军。
当项梁全心全意信任他,且心中毫无私慾时,统领反秦联盟数十万大军的刘季,该用多少秦军去压制他?
不仅是刘季,项羽、黥布、钟离昧、蒲將军、彭越等绝世猛人,都没能真正兑现潜力。
此时完全兑现潜力的仅有两个人,陈胜和项梁。
之后数日,反秦联军高掛“免战牌”,让刘季有足够的时间与钟离昧、桓楚完成换防。
当然,项梁掛“免战牌”,不等於秦军將领一定听他的。就像之前荧阳也高掛免战牌,反秦诸侯没理睬。
时代不同了,当年把仙阵摆在空地上,哪怕凶焰冲天、血煞蔽日,傻子都知道里面凶险万分,瞎子也能看到仙阵边上有更大片的空地,完全可以绕过去。可敌我双方都死脑筋,偏要往里面钻,非要破阵不可。
自己破不了阵,死伤惨重,依旧死脑筋,还要去找道友帮忙破阵。
仿佛周围的空地都是不可行走的“空气墙”。
遇到敌人高掛“免战牌”,也只是在外面叫骂几句,不会强冲或偷袭。
现在掛“免战牌”主要目的不是免战,而是统一我方军心—这一波,稳住防线即可,別浪。
秦军看到项梁掛“免战牌”,依旧不停衝击敌营,但知道对方严阵以待,肯定会收著力,也不敢浪。
双方都不敢浪,终究起到了一些免战效果,故而免战牌还能保留至今。
刘季返回滎阳战场后,又休整了两日,项梁才摘下“免战牌”,擂动战鼓,全军出击。
这次轮到荧阳高掛“免战牌”了,然后反秦联军开始攻城。
项梁再次悍不畏死,带著三千五百精锐衝杀在最前线,效果却不如之前那么好,再也不能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一天大战下来,反秦联军明显折损更多,秦军又小胜一场。
原因也简单,能寻找兵道军阵之军气漏洞的钟离昧,这会儿在镇守西边的京县..
“要不,末將与钟离將军换防?”蒲將军建议道。
项梁摆了摆手,“朝令夕改,乃为將之大忌。”
钟离昧刚抵达京县没几日,的確不好朝令夕改,可他当初派钟离昧去京县而非蒲將军,是因为项梁认为蒲將军不合適。
蒲將军是衝锋陷阵的绝世猛將,却做不好镇守一方的统帅。
之后连著七八日,荧阳秦军继续高掛免战牌,反秦联军继续衝击城池,结果一如之前。
“从长,情况有些不对。”老范增神情严肃地说,“刘季似乎成了秦军的首要目標!”
项梁奇怪道:“他这些天虽然损失了一些兵力,但与我们比,压根不算什么。”
老范增解释道:“吾等反秦联军有七十二路诸侯,犹如七干二根手指头捏成一个拳头。
秦军从开战起,就是寧愿断其一指,也不重创整体”的战术。
到了今日,已经有五路诸侯被彻底打残,连反王都死了三个。
若非从长一直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头,此时联盟必定军心动摇,其余手指头担心自己被断,捏紧的拳头要鬆开。
现在刘季成了下一个目標,暴秦军侯正在逐渐適应他的周天星斗军阵。
目前刘季还没太惨重的损失,是因为之前几路诸侯都很弱,而刘季的周天星斗军阵的確强横,攻防一体,堪称完美。”
项梁面色阴晴不定,“羽太师好狠的心啊,竟然连自己记名弟子都要杀了。”
老范增道:“公是公,私是私,歷朝歷代皆如此。”
项梁沉吟半晌,道:“明日开始,我亲自替刘季掠阵。我不怕死,有危险我来挡。”
开战之初,第一次当“先锋官”时,项梁还怀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情绪。有当日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信念与恐惧。
现在他天天当先锋大將,天天甘冒矢石、衝锋陷阵,不能说毫髮无损,可每次都拼尽全力,都能在属於他的局部战场略胜一筹。
反秦联军整体上处於劣势,作为“先锋”的项梁却小胜了一场。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项梁感觉迟钝了,胆子粗大了,恐惧完全没有了,只有不惧牺牲的信念依旧坚定。
有了不怕死的项梁拼命保护,刘季的处境立即大为改善。可项梁留在刘季身边,就不能肆无忌惮地在前线来去纵横了。
又几次中小规模的衝突后,蒲將军、黥布等將领再次向项梁请命,愿意替代钟离昧镇守京县。
这次项梁没有拒绝。
钟离昧归来后,荧阳也摘下了免战牌,双方再次在城外广袤平原上绞杀。
而胡亥大帝也再次登场.......其实之前他並没隱身,只不过不如之前骚浪,没有一人挑战一军,而是老老实实担任东洋侯赵信的副將。
也即是成为了赵信兵道军阵中的一员,但胡亥对外宣传赵信是他的副將,以赚取军民之信念羽太师教了他俩“阴阳合击术”,可以分开相互支援,也能组合在一起,发挥更强战力。
现在胡亥只是脱离了赵信的兵道军阵,带著项梁远离主战场。
项梁如他所愿,自己三千五百人的火凤军、刘季五千精锐组成的周天星斗军阵,一起伺候胡亥大帝一人。
胡亥大帝以鬼魅般的身法,在刀尖上跳舞,几次险死还生。
侥倖苟活一日,第二天胡亥大帝再也不敢骚浪了。他老老实实缩在赵信的兵道军阵中,双方堂堂正正硬碰硬。
秦军从略有小胜变成略有小输,但反秦联军贏得远没项梁预期的大。
“钟离昧,你有没有觉得烈阳王火鸦军越来越强了?”项梁面有迟疑之色,“我感觉你的“破军”神通正在被他反过来克制。”
钟离昧嘆道:“很多年前,大秦国尉寮就知道我觉醒了破军神通。听说他留给羽太师的《百將谱》中,就有末將的名字。
凡进入《百將谱》之人,神通、武技、性格、战斗特点肯定都记录在案。
以羽太师的能力,试探了几十次,找到破解之法也属正常。”
项梁问道:“你最近可有莫名的心悸之感?”
钟离昧怔了怔,道:“从长是怀疑羽太师对我施展了梦蚀魔咒?我没啥感觉......心悸、惊惧倒是常有,都不是莫名其妙到来,都有原因。”
仗打成这样,能不焦虑担忧吗?
项梁又问道:“是玉煜的火鸦军在克制你,还是玉煜最近正在修炼专门克制你的特殊秘法?”
钟离昧想了想,道:“我的破军神通依靠对军煞的绝对感知,来寻找兵道军阵的破绽。
如果没有军煞,或者组成军阵的力量中,轻灵仙气多於煞气,我的破军神通便受到压制。”
项梁若有所悟,“烈阳王玉煜是地仙,他的火鸦阵和羽儿早前的五灵彩凤阵一样,偏向仙道的仙阵。”
“唉,我將你调回来,就是指望你能帮我迅速破阵斩敌。早知道烈阳王的火鸦阵能压制你,我就不让你回来了。”项梁唉声嘆气道。
“末將终归有点作用。”钟离昧闷闷地说。
项梁摆手道:“兄弟,我不是说你没用。恰恰相反,你有大才,在火凤军中担任我的副手,委屈你了。
而蒲大取代你去了京县,让我心中很不安。”
钟离昧也有点担心西方防线,可他不能说同僚坏话,尤其是在项梁公夸讚他的时候。
“蒲將军连胜数场,並未显出半点颓势。”
“京县要的不是大胜,是稳定啊!”项梁嘆道。
项梁的担忧在第三日变成现实。
“报,从长大人,蒲將军陷入李由的四象通幽阵”,將军几次突围未果,已然..
已然战死沙场,仅剩桓楚將军固守京县~~~”
骑士浑身浴血,隔著老远便悲声哭叫著跑了过来,此时项梁尚未脱离战场。
项梁脑子“嗡”的一下,仿佛有雷霆把脑花搅匀了,笔挺的身子轻轻晃动,差点从战马上栽下来。
“从长,末將愿意立即带兵驰援京县。”刘季、黥布、钟离昧等十多员战將仿佛商量好了似的,竟一起神色坚毅地主动请缨。
更新于 2026-06-21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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