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怒吼的李斯
    “唉，李由坏我大计，也坏了自己命数啊！”另一边，滎阳城內，听到京县传来的捷报，羽太师没有欣喜若狂，反而一脸烦躁地唉声嘆气。
    李斯听到儿子大获全胜的消息，本来面有矜持之色、只心里欢喜不已，现在见羽太师这种表现，立即有些慌了。
    他一点没怀疑羽太师嫉贤妒能，羽太师完全不需要嫉妒任何人。
    “李由新了蒲大，为何会坏太师的大计？难道蒲大也是压制真命天子的存在？”
    羽太师摇头道：“蒲大是个非常纯粹的沙场猛將，衝锋陷阵的能力还略强於黥布，並无半点人主命格。
    若在滎阳城下，將他斩杀，的確算得上一场大胜。
    可京县不需要大胜啊！
    李由乃三川郡之主，他的首要责任是守住三川川郡这一滎阳城的大后方。”
    李斯道：“三川川郡的重要性，李由肯定明白。他贏了一场，不会贪功冒进。嗯，等会儿我去信一封，让他收缩兵力，暂且以稳固防线为主。”
    羽太师微微頷首，“丞相果然老辣稳重，如果李由真能后撤十里，重新稳住营盘，斩杀蒲大的战果可以顺利消化。”
    李斯自信道：“即便不用我亲自写信，只要滎阳朝廷有令，李由绝对不会刚愎自用地违拗。
    他从来不是毛躁之人。品羽太师道：“我记得李由之子李焕带领三万精锐驻守在汜水之西？让他立即渡河，准备接应他老爹。”
    李斯怔了怔，“焕儿的確在汜水。当初他们准备借汜水阻挡反秦贼军西进，在汜水西岸建立了牢固的营寨。
    可李由在渡过汜水后，也在东岸修建了牢固的营寨，与京县贼军长久对垒。
    他不至於连自己防线都守不住吧？”
    这是打了大胜仗，不是打了败仗啊！
    羽太师道：“有备无患。”
    事实证明，命数到了，有准备也没用。
    仅仅三日之后，李斯长子李由战死的消息，便传入滎阳城。
    “我的信他没收到吗？”李斯面色阴沉，却还能保持仪態，没有扭曲著脸破口咆哮。
    “收到了，將军立即下令收缩防线，但桓楚率领的楚军一直与我们纠缠。
    仅仅在京县城下，我们就有五万雄兵，而桓楚仅有八千残兵。
    兵力差距如此悬殊，桓楚还敢如此骄狂。將军大怒，又与楚军鏖战几场，大获全胜。
    可等我军准备返回汜水营寨时，一彪人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拦住我军去路，后来才知道是楚將黥布。
    又一场大战，我军虽没大胜，却也没有吃亏。
    然后今日清晨，天还没亮，刘季、桓楚、黥布合兵一处，足有六万人，组成了一个恐怖的星斗大阵，千万星辰从天而降，將我军营地都淹没了。”
    哨骑跪在地上，泣血哭嚎，“那群狗攮的楚人，还专门盯著將军，不许他逃跑，一路追杀他。”
    李斯面色再次大变，转向羽太师，严肃道：“项梁竟然让刘季统领六万精兵。”
    羽太师有点奇怪，这傢伙刚死了儿子，还是长子，此时竟然最关心项梁放鬆对刘季压制的事儿。
    “项梁和陈胜终究不一样。”她嘆息道：“陈胜的决心和意志，都不比项梁差。
    可世家出身的项梁，拥有陈胜难以后天弥补的“底蕴“，那就是远超常人的军事素养。
    项梁太明白侧翼失守，对反秦联军的意义。
    故而无论前线战事多么焦灼，他侄儿项羽一直被放在距离滎阳四五百里的宛陵，抵御来自东边与北边的勤王军。”
    李斯强压下丧子之痛，默默思索片刻，道：“李焕应该能守住汜水防线，收拾残兵后，起码能聚拢五万人。”
    羽太师看向烈阳王，道：“咱们这边加把力，为李焕分摊一些压力。”
    烈阳王问道：“项梁会不会彻底放弃对刘季的压制，给他十万精兵，让他放开手脚，拼命朝西边的洛阳打？”
    羽太师道：“只要我们给项梁的压力足够大，早晚会逼著他下定决心。”
    李斯神色复杂道：“李由的確不该杀蒲大。按照之前的节奏，一点点消磨贼军，却不把项梁逼到绝境。
    只要持续到年末，贼军主力尽丧。即便项梁突然醒悟过来，也无力回天了。”
    羽太师安慰他道：“当时蒲大露出巨大破绽，李將军抓住机会將他斩杀，並无大错。
    一军之主帅本就应该隨机应变，而不是守著朝廷旨意，束手束脚，难以尽展才能。”
    老实说，她並无半点责怪李由之意。如果李由挺过这一波，她还要重赏他。
    李由在战术上不仅没犯错，甚至称得上超常发挥。
    按照羽太师的推算，蒲大的“武將数值”是要比李由高一个档次的。
    蒲大与黥布一个等级，黥布仅在刘季、项羽之下。
    这种数值对比，可不是羽太师一拍脑门胡思乱想出来的。反秦联军中的顶级武將，几乎都在过去几年里触发了大灭爸。
    强杀他们的难度越高，武將数值自然更高。
    等朝会结束，羽太师见李斯打算返回衙门继续办公，就劝道：“丞相不用强撑著，李將军英勇战死的消息这会儿应该传回李府，丞相给自己放两天假吧！”
    李由死了，她没啥感觉，可李斯一定要挺住。
    现如今李斯每天处理的奏摺，起码有十斤重！他若挺不住，扛在他肩上的担子，就要压到羽太师头上了。
    让羽太师想点子，然后发號施令，轻轻鬆鬆把逼装了，她乐意之至。让她去当丞相，被案牘淹没，她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多谢太师关心，不过老夫不需要休息，也不用悲伤。”李斯脸上浮现自信的微笑，靠近羽太师，秘法传音道：“我已派李府暗卫去京县寻找由儿尸体。最迟明早，由儿就能復活，重新回到汜水军营继续领兵作战。”
    羽太师惊讶道：“丞相有九转返魂丹？”
    李斯摇头，“是八转仙丹，救由儿一个普通凡人足够了。”
    羽太师欲言又止。
    李斯又道：“除了返魂仙丹，还有王母娘娘的碧露仙酿、黎山老母炼製的七返灵砂、
    寿星的火枣、弥罗宫的三光神水..华山三圣母的宝莲灯也可以炼化死气，让白骨还阳。
    连项羽那样的天命人都能復活，我儿李由没啥天命，也不是什么绝世猛將，是死是活对命数没多大影响，復活起来只会更加简单。”
    羽太师很想说，正因为你儿子没天命，所以才没办法復活。
    “丞相如此豪富，佩服佩服。”这句话完全发自肺腑。
    李斯笑道：“往日广结善缘，才有今日福报。”
    当晚，羽太师飘在皇宫上方，盘坐在蒲团上练气养神，李斯急匆匆飞过来，焦躁道：“太师，您现在方便不？”
    羽太师跟他返回宫殿，问道：“李由將军无法復活？”
    李斯有些惊讶，使劲点头道：“尸体已经找回来，基本拼凑整齐，但服用八转返魂丹后，仙丹立即从喉咙里吐出来。
    我招来鬼神询问，他们说我儿死透了，亡魂被阎王扣押，无法復活。”
    羽太师知其来意，没有故作矜持，等著他哀求。
    她直接道：“这里是皇宫，不好连通幽冥界，咱们去城外。”
    羽太师带著他去了城外乱葬岗，然后开启鬼门，呼唤阎王。
    秦广王西门豹立即派了个化身穿过鬼门，来到人间。
    只看了李斯一眼，西门豹便明白羽太师的意思。相互行过礼，西门豹先听李斯说明了自己儿子的情况，才开口道：“李丞相，不是地府针对令郎，你们秦国公卿重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旦死亡立即死透，吃什么仙丹都没用。”
    羽太师插嘴道：“九转返魂丹还是有用的。”
    西门豹神色一滯，点头道：“丹成九转，逆转了造化，的確可以改变命数、打破地府规则。”
    “为什么要针对我们？连项羽都復活了。我们还只是凡人，復活凡人只需六转灵丹便足够了。
    我餵给李由的可是八转仙丹啊！”李斯惊怒道。
    西门豹道：“不是针对你们，所有早该死却没能死的人，一旦亡魂进入地府都不能復活。
    最容易復活的死人，是不该死却早早死亡的人，项羽便属於这类人。
    当然，如果你们是纯粹的凡人，有仙丹也能改变命数。
    可你们不是普通百姓，大秦公卿贵胄本该早早死亡，以成全亡秦之天命。
    说句不客气的话，杀了你们还有功德哩！
    若非羽太师很辣，前后宰了两个谋害大秦公卿的准大罗，不知道多少奇人异士杀你们赚天庭的功德、反王的军功。
    现在你们终於兑现灭亡之天数，阎罗地府怎会放你们返阳？”
    李斯道：“什么叫早该死亡？我们没死，这就是事实，是真实的命数！”
    西门豹道：“羽太师改变了你们的命数，李丞相不会不知道吧？”
    “我感谢太师，但太师既然是大秦太师，守护大秦根基不被摧毁，也是她应尽之责，是正常的命数。”李斯道。
    “唉，我明白丞相想救儿子，可你跟我胡搅蛮缠没用啊。”西门豹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生死簿，直接打开到“李由”的篇章，“你瞧，你儿子早该在八年前战死沙场。”
    李斯仔细看生死簿上的內容，看到最后面色铁青，“我儿李由能力不敌对手，最终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也算壮烈，我认了。
    可他绝嗣了，无后人祭奠，在幽冥地府苦熬千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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