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师徒
    太乙真人听到直达心灵的声音，面色再次微变。面上的急切消散，他重新坐了回去，在心里问道：“老师，我徒儿哪吒的命数都发生了变化，还是好事？”
    “难道变化就一定是坏事？”元始天尊道。
    “变化可能好也可能坏，可我感觉不太好啊，似乎和羽凤仙有关。跟她有关的事儿，怎么可能是好事？”太乙真人道。
    天尊道：“別一听到羽凤仙”便失了方寸，你静下心，仔细体会哪吒命数之变。”
    涉及到乖徒儿，太乙真人很难静下心来。不过，他终究是斩了三尸的大罗金仙，默默运转內功数个周天后，他终於沉静下来。
    可不等他开始掐算哪吒命数之变化，天尊的声音又在他心中响起：“你回天界去吧，哪吒已经返回南天门了。”
    太乙真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弥罗宫的时间流速和天界一样，他这边片刻功夫，人间已经过去一整夜。
    他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往宫殿后方小跑。从侧门离开了弥罗宫，立即加速坠入天庭。
    隔著老远，见到徒儿在南天门打坐练气，全须全尾，身上没一丝魔气，太乙真人长舒一口气。
    还好，羽老魔没对他宝贝疙瘩出手。
    可走进一看，太乙真人脚步顿住，神情惊疑不定起来。
    “天尊！”持国天王快步走来，恭敬向他行礼。
    太乙真人摆了摆手，问道：“哪吒刚才去哪了？”
    持国天王道：“大年三十儿前夜，羽凤仙按旧例举行梦境穿越大会，酆都无常趁机勾走项梁魂魄.....”
    他把昨晚发生之事详细讲述一遍，又道：“当时闹出很大动静，连玉帝都派千里眼、
    顺风耳前来观战。
    但大战发生在幽冥界，且煞气太重，在天上看不清楚。
    我便和哪吒兄弟暂离了南天门。
    等大战结束，哪吒兄弟追上羽凤仙，想要询问八臂魔神法相”的事儿。
    弟子与那羽凤仙有旧怨，见了难免尷尬，没有跟过去。”
    “师父，你来啦！”
    这时，哪吒也结束禪定，站起身微笑著走过来，向老师行礼问安。
    太乙真人上下打量他一番，既惊喜又疑惑，“吒儿，你咋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沉静內敛，有点像你杨二哥。
    这是玄功大成了？可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像咱阐教的玉清心经”。”
    哪吒咧嘴一笑，神情又恢復了几分早前的囂张得意，道：“师父好眼力！以我目前的心灵境界，差不多斩了一条半尸，明晰真心本性，除去执、妄、贪，当然气度沉稳了许多。”
    “一条半尸......”太乙真人挑了挑眉，“要么斩一尸、两尸，哪有斩半条的？你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是不是跟羽凤仙学的？”
    哪吒將自己今晚的经歷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羽太师帮他撕开根尘妄念的诛心之言—“你蠢笨、傻逼、怂包”，並没说。
    太乙真人虽欢喜徒儿今夜之“奇遇”，却还是满脸担忧，道：“你糊涂啊！羽凤仙的魔道真名为梦蚀”，何为梦蚀，你不清楚？
    你竟然自投罗网，主动进入梦中，让她侵蚀仙根与神魂。”
    哪吒神色复杂看著自家老师，忽然跪在地上，朝著他硬邦邦磕了几个响头。
    “吒儿，你这是做什么？”太乙真人被嚇了一大跳。
    哪吒眼里浮现太乙真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崇敬，道：“师父，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关爱和包容。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没夹脑风。
    之前我懵懵懂懂、无知无觉，一直没长进。
    现在我明悟了，你对我的好並非理所当然、在世间普遍存在，而是我今生最宝贵的私有物。”
    太乙真人很不自在地摸了摸手臂，“咋突然说这个？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哪吒爬起身，朝同样惊疑不定的持国天王笑了笑，道：“老哥，这里你帮我照看一会儿。”
    他拉著太乙真人去了天庭一处僻静的小亭，道：“羽凤仙年纪不大，境界是真的高。
    我估摸著她快斩三尸了。”
    太乙真人摇头道：“她的情况我了解，偏离正法，误入歧途。前期或许进步神速，想要真正证得佛位，十万年內都不可能。”
    哪吒道：“不管她將来如何，现在她境界比我高，看出来我的问题，用梦境穿越帮我开悟了心智。
    之前师父你对我太好了。而你对我的好，就是在编织根尘妄念，遮蔽我的本性。”
    “我还不该对你好了？”太乙真人瞪眼道。
    哪吒摇头道：“我说了，今生遇到师父，是我最大的幸运。
    师父对我的好，我不可能在世间找到第二份。
    只不过慈母多败儿，我被你养废啦！
    在梦境穿越中，我经歷了上百种凡人的人生。
    我当过小妾之庶子，被人退过婚，和一群脑子有病的男女主角做过朋友......经歷得多了，有了对比，我才晓得师父对我有多好。
    唉，当初你真该等我在凡间轮迴过几遭，真切体味过普通凡人的生活，再度化我成仙。
    我刚从灵珠子投胎到李靖家，你立即收我为徒，传我大法，赐我法宝，一切得来都太过容易，弄得我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这种不成熟的心態，怎么可能破除执妄，得见本性？”
    太乙真人惊疑道：“梦境穿越竟如此厉害，让你有这么多、这么深的感悟？才一个晚上啊！”
    哪吒想了想，道：“应该是羽凤仙专门为我量身定製了穿越剧情。
    比如，我成为小妾的庶子，经歷深宅大院的蝇营狗苟，才能人情练达。
    老实说，我这会儿甚至不太恨李靖那廝了。
    不值得。
    我应该乘风破浪、快意人生，不该为那种货色將自由之心困於一隅。
    他只能是我少年时期的一块磨刀石、一页旧景，当年就该彻底翻篇。
    用几十万年的时间和精力来埋怨憎恨他，还不如好好孝敬您。”
    太乙真人真的震惊了，也感动了，胖脸不停哆嗦，“吒儿，你能说出这话，师父我好高兴~~~”
    话没说完，他忽然面色一变，大声咒骂道：“狗攮的羽凤仙，竟然用这种阴招害我，可恶啊！”
    哪吒愣住了，“她咋害你了？我修炼的虽非玄门正法，起码不是魔功邪法。对於神仙道中的我，有益无害。”
    太乙真人满脸遗憾与懊恼，道：“和修行无关，你若乐意，修炼魔功也成。
    你长大了，这很好。可你长大的过程中，竟然没有我。
    这怎么能行？
    她一定是故意的，一夜之间將你养大，让我来不及参与其中。”
    哪吒很感动也很无语，“梦境穿越，又不是真实人生，你咋参与？”
    “我也可以穿越嘛！我跟你一起穿越，你当侯府庶子，我当世外高人，教你读书修炼。你被人退婚，我为你撑腰。“太乙真人道。
    哪吒摆手道：“不用！前几次穿越，谁惹我我杀谁，从头杀到尾，把那群让我不快之人全宰了，没受半点委屈。
    可这样不利於我的修行。
    师父若跟著一起穿越，一定会被羽凤仙气得七窍生烟。
    这非我所愿。”
    太乙真人再次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梦境穿越中除了磨炼心性，你还修炼了什么？
    “”
    “研究项羽的不灭魔神法相，磨礪心性也只是修炼《不灭心经》的附带好处。”哪吒道。
    太乙真人迟疑道：“如果能练成不灭战魂，你师祖早为你和杨戩创造道法了。”
    哪吒没废话，拉著师父离开天庭，去了天外天，然后展露三头六臂法相。
    太乙真人只看了一眼，便面露震惊之色，“虽没引动第一天的不灭战魂，可你的武道意志的確有了一丝不朽特性，这是怎么修炼的？”
    哪吒收了法相，道：“我没感悟过第一天的不灭战魂，羽凤仙却感悟了好几年，她將自己的心得转化为《不灭武魂》，全部传授给了我。
    我在梦境中修炼了两百世，也任由她摆弄了两百世，总算有了一点成果。
    可以用大道规则来承载武道意志，使之类似远古武道的不灭战魂。”
    “以大道规则承载武道意志......”太乙真人立即明悟，“这是用今法的练法，来研究古法的道啊！
    怕是只能取一时之巧，很难走到极致，更不可能证道。”
    哪吒倒是坦然，“走一步算一步唄，至少我现在实力提升了不少，还找到了自己的道。沿著这个方向走，哪怕將来到了死胡同，也比停滯不前要强。”
    太乙真人面色数变，“如此说来，今日的梦境穿越只是开始，將来你还要继续献出自身，让她用来研究武道？”
    哪吒訕訕道：“什么叫献出自身？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是跟她合作，坐而论道，一起进步。”
    一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进入了梦境世界，你怕不是任由她摆布？
    太乙真人心里嘀咕，胖脸上浮现沉思之色，“你可以继续去她的梦境中穿越，但下次穿越时，得带上我，我替你护法。”
    哪吒有些惊讶，道：“我还以为师父要立即拉著我去见祖师呢！”
    “没必要，你祖师已经晓得了，还默许了你和羽凤仙......坐而论道。”太乙真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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