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看起来快要结束了。”
一些近卫军因为彼得堡的道路,始终没有能够在战场上出现。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实心炮弹砸开冰面,有些人掉到涅瓦河里。
这个天气,很容易因为低温导致失温,就像是别列津纳河上的那些法国工兵一样。
只有米哈伊尔·别斯图热夫还能够控制住他那一个连,这是平时对士兵关照而形成的凝聚力,这些士兵没有抛弃自己的连长。
但是他们最后结阵的努力,也在大炮的轰鸣中消散了。
从广场一直到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这一天死了很多人。
尼古拉本人阴沉着脸,他也不愿意宣布登基的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流血事件。
但是情况就是这样,他不得不安排好一系列的工作,接下来还要抓捕一些人,也包括他们的同党。
这也就是十二月党人在参议院广场失败的一次起义,过去市民和农奴起义,甚至沙皇都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些贵族发动了一次行动,这就让人担忧了。
“应不应该给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写封信,问问他应该怎么做呢?”
尼古拉在问自己的弟弟,现在他是沙皇,自然不会用以前那些师生之间亲密的称呼。
“或许还有些事情,我从华沙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派来的信使,信件我看过了,他认为南方的事情,是秘密结社当中一些人,见到了‘机会’的盲动行为,并且他那边已经审出来一些东西了。甚至好多事情,都出乎他的预料。”
索洛维约夫的动手太麻利,以至于切尔尼戈夫团起义都没发生就被破获了。
佩斯托尔一被捕,索洛维约夫就和在南方镇守的几位将军,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些军官,甚至还有他自己的侄子维尼亚明,以及不少有前途的军官。
不过索洛维约夫出于和沃尔康斯基家族的友谊,以及老战友拉耶夫斯基将军的情谊,没有第一时间去控制谢尔盖·沃尔康斯基,因为种种证据表明他只是参与了掩护这些行动,还没有把自己率领的军队给卷进阴谋。
他和特鲁别茨科伊的级别太高,一个是将军,本身就是沙皇的亲信。
另一个是很有前途的上校军官,索洛维约夫曾经在俄军内部通报当中表扬过他的参谋作业。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最后很多事情还是要沙皇来裁夺的。
如果索洛维约夫不急着在拿到线索以后就快速的摆平了南方协会,尤其是在克里米亚的军官,那么切尔尼戈夫团事件大概就是彻底的闹剧了。
比如说,一群喝醉的军官和士兵,被大炮和马刀给驱散,一路上除了抢劫可怜的农民,连老爷的毫毛都没伤到几根那种。
少数几个有真正理想的军官,最后被打死在了那里,或者是被流放。
“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要推翻君主制,这比我们今天看到的这群人还可恶。但是.”
为什么“头儿”还提到了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是犯了错误,上了贼船?
尼古拉就想到,他这个师傅虽然当初曾经主张送个团长上军事法庭,但是处分方式也不算严厉。
总之,就是一个大问题,讲宽大的时候太多了。
那是因为索洛维约夫的习惯法则是,从肉体上消灭一个人容易,但是从精神上改造一个人就难了。
他认为十二月党人是盲动,听了一些新潮的词以后就到街上去武装起义,密谋也如同儿戏。
事实上,特鲁别茨科伊实在是和这些队友没法切割,他在总参谋部大楼里看到了上半场,随后就离开去了妹妹家里,然后是奥地利大使馆。
至于要逮捕他的时候,他也是很坦然的,要去面见沙皇。
尼古拉最终在当天晚上下达命令,逮捕和审讯一切参与密谋活动的人。
但是有些人是例外的,像是斯佩兰斯基先生,只是他理念倾向自由,没有任何事前的证据证明他和这些人有关系,只是他的一个前秘书加入到行动当中去。
而且这些人都喜欢念普希金的诗,尼古拉因为在皇村中学的日子里,和普希金是关系很铁的朋友,结婚的时候还让他朗诵了新作,就是这些人和他有关系,也不会牵扯他进来的。
何况因为他在外交部实在是坐不住,还在书报检查的时候没过关,因此被流放到高加索和敖德萨去体验生活了,顺便和总督们家里的大小姐有着深厚的友谊。
这个小子,个子不高,跳起来能肘到尼古拉的膝盖,但是女人缘却出奇的好。
让尼古拉最痛心的,大概就是皇村中学第一期毕业的同学,有好几个家伙加入进来,这是最让难受的事情。
而且那个要向米哈伊尔开枪的家伙,在海军步兵的队形溃散以后,也被抓到了。
要知道,这也是皇村中学的同学。
甚至还有尼古拉不知道的,此时在外交部,戈尔恰科夫正在给几个同学做假护照,并且在晚上他亲自送到了公寓里。
“你们拿上这些假护照,找个机会离开吧。”
“那么你怎么办?你不是我们秘密结社的成员,这样会连累你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在学校里建立的真挚友谊,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戈尔恰科夫以后还有将近六十年的寿命,他是皇村中学第一期毕业生当中最后一个去世的,也是这些人当中成就最高的。
他担任帝国总理和外交大臣,作为文官之首二十五年,也是俄国最后一个有这样地位的外交官。
伊万·普希金等人,最后还是拒绝了戈尔恰科夫的假护照,并且都给烧毁了,没有留下什么物证,也就秘密警察的捕风捉影可能知道一些消息。
这一个晚上,彼得堡的逮捕行动,主要就是针对那些参与秘密结社的军官。
士兵最严厉的待遇,大概就是被调离近卫军,到高加索叶尔莫洛夫军前效力,编入到那里老谢苗诺夫斯基团编制内的步兵营,现在是惩戒性质的兵团,主要的任务就是维持治安,以及到山里去剿匪。
对于贵族,尼古拉是想要予以严惩的,这些人已经把他给激怒了。
他知道已故皇兄的老师,也是推荐斯图尔勒来彼得堡的瑞士人拉哈尔普和索洛维约夫曾经的一番对话。
两个“帝师”对于法国大革命当中的那些贵族,喊着时髦的口号的,都称之为“投机份子”。
索洛维约夫在这方面的词汇还更丰富一些,“一小撮别有用心的野心家,混入了革命的队伍,窃取革命的果实”,这一类的话贬损的就是什么“平等路易”。
但是俄国的这些贵族,他们可是冲在前面的,看起来还真的是为了理想。
“他们这是为什么?”
“陛下,我们抓到了一些军官,有莫斯科团的和近卫掷弹兵的。”
“这两个团都在上午造成了流血事件吧?”
“是的,陛下。”
“冯·托尔将军,你是军需总监,你说应该怎么办?”
“陛下,应该进行甄别,密谋集团的人员至少有几十人,但有些人最后还是向陛下效忠。”
“对于那些参与夺权行动,并且伤害自己长官的,应该予以严惩,尤其是打伤了米罗拉多维奇伯爵的枪手。对了,伯爵现在怎么样?”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还要观察,脱离了危险期的话,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是什么子弹?”
“是最新式的转轮手枪弹,根据被捕的叛军军官描述,是退役军官卡霍夫斯基开的枪,他还打伤了斯图尔勒上校,上校的情况就很危险。另外受伤的将军和军官,他们不少是在劝阻叛军的过程中负伤的,医生检查以后,倒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刀伤看起来很吓人。”
“伯爵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他倒是”
冯·托尔知道,苏沃洛夫的高徒们,一个赛一个的抽象,米罗拉多维奇就是个话痨,受伤的时候还在吐槽自己挨了两枪。
“他请求陛下,赦免一些军官和士兵,惩罚不要那么严厉,而且打伤他的不是现役军官,弟兄们是受到煽动的,大部分都还是好小伙。”
“这样不行,他的这个要求虽然是出于仁慈善良的本心,目的很好,但不能采纳。士兵可以赦免,他们是被军官给煽动的。但军官们都在干什么?他们作为军人是要宣誓的!要斯佩兰斯基先生组织一个审查委员会,看看这些人的脑壳里究竟是什么?”
让斯佩兰斯基去审案,是尼古拉对他的信任,另外也洗清了他的嫌疑。
此外,就是验证他本人的忠诚。
在俄国,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至于南方的事情,镇压的如此迅速,还是谢尔盖·沃尔康斯基很早就去见过索洛维约夫,加上一些人老是认为他是开明贵族,能够影响到沙皇,三天两头的给他写信,要么就是痛陈利害,希望他能够采纳一些意见。
然而索洛维约夫对于北方协会的人,可能见过他们,还有些保护和好言相劝。
对于南方协会的人,关系和他更近,反而让他拉下脸来不愿意提供任何的庇护。
主要原因是,他们那些离谱的计划,还有要刺杀嫁到国外的姑奶奶们的。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行为方式?
真的要说起来,还会招惹到法国和瑞典,还有普鲁士。
亚历山大的女儿们不在此列,也是她们实在是影响力不足,要么就是大公主那样去了美洲的,距离太远实在是搞不上。
就是一百年后那些人,除了尼古拉二世一家,女眷基本上都释放了。高尔基还能做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工作放一两个亲王出来,要不是德国佬的自由军团杀人太厉害,也不会有彼得保罗要塞的报复性处决。
但他也不主张死刑,因为在南方是密谋团体提前被破获,谋杀沙皇,组织叛乱的罪名,也要匹配相应的行为,被预先扑灭的就没有什么了。
到了次日,大部分的军官都被捕,一些此时在国外的人也被审查,甚至牵扯到了不少将军和大人物。
像是维特根斯坦元帅的儿子和副官,拉耶夫斯基上将的女婿,科诺夫尼岑上将的儿子们,索洛维约夫的侄子,斯佩兰斯基的前秘书,甚至秘密团体的成员还有沙皇的堂弟和表弟,以及不少其余的大贵族。这些人有身份,有地位,不少人还很富有,都给牵扯进来了。
尼古拉看到北方协会的一份名单,他自己都头皮发麻,他三分之一的同学和不少作为大公时关系不错,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也被牵扯其中。
而且戈尔恰科夫做假证件的事情,他很快就通过秘密警察知道了。
这事儿,尼古拉自己也不打算公开。
要是全都牵扯进去,很多人都会受到影响,光这些皇亲国戚和重臣的亲友,就已经够让人头疼,尼古拉接下来都认为很难处置。
当然,也有些人没有被卷进来。
比如莫斯科有个修铁路的胖子,因为索洛维约夫给他委托了一大堆生意上的事情,并没有多少精力投入到这上面来。
但是其他一些人,在随后的审查当中,也是要面临麻烦的。
一些人很快又自首了,这样的人他们的家属会得到宽恕,而且尼古拉也没打算大开杀戒。
要是换成个别的欧洲国家,反而这种叛乱的处分,还要更严厉一些。
另外,尼古拉现在也需要展现团结,并且需要有忠于他的将军们的支持。
于是,他决定召见索洛维约夫上将、帕斯科维奇中将和阿尔卡季·苏沃洛夫中将,这都是尼古拉作为大公的时候当然的自己人。
索洛维约夫接到信件以后,把克里米亚总督的职权交给格雷格海军上将,只带着少数随从返回彼得堡。
他本来的计划是,如果接下来有战争,他就要留在南方,而且克里米亚总督这一职责要针对两个战线。
想的都是打仗,但是政治风波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就需要他前往彼得堡。
虽然回家是好事,可是这个时候回家,肯定还要牵扯到很多事情。
光是涉案名单里成打的亲王和伯爵,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本章完)
更新于 2026-01-16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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