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雄鹿新血(二)
凯勒走脱不得,最后,一把將胸前的徽章拍在了布鲁克面前。
“布鲁克,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觉得,正式骑士真的能够用手指就能在这样坚硬的金属上留下这样的刻痕吗?”
凯勒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布鲁克张了张嘴,看著徽章上,那骑士侍从轻易留下的一道刻痕,上面一共可以留下七道。
每个训练营,都有这样的骑士侍从,並且他们都是雄鹿军团目前受伤不能参加任务的成员。
“布鲁克,我也是正式骑士,但是我告诉你,这是铁匠街锻造的金属徽章,你清楚冻土领的规矩的,没人可以偷工减料。”
“我告诉你,我这个正式骑士,別说留下这样一道刻痕了,那拿著这把剑,都没办法將这枚勋章劈成两半!”
凯勒紧紧地盯著布鲁克。
“预备役的七场试炼,试炼的不是我们的实力,而是我们作为侍从的灵魂特性”。”
“可是最终,完成了七场试炼之后,我们就成为了这样能够轻易用手指在金属上面留下刻痕的雄鹿侍从。
“7
“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代表著当你完成七场试炼之后,那场升华成为雄鹿侍从的试炼战爭,会很可怕,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也会存在很可怕的敌人。”
“这里面的差距有多大,就代表著这个过程的难度。”
“一號训练营试炼你的【忠诚】,但我觉得,不是进入那里才会查看你的忠诚,当你进入预备役那一刻,你的忠诚就已经在被观察了。”
“在那场晋升试炼中,你的【忠诚】会彻底暴露。”
“如果你失败了,莱恩大人是仁慈的,考虑到你曾经急匆匆的证明忠诚的行为,你大概率会活下来,毕竟失败证明的不是你忠诚的问题,而是能力的问题,或者说,你的忠诚没有那么高的数值罢了。
“我不行。”
“我给你炫耀过很多次了,我的哥哥,是雄鹿军团的一员,但是我没有说过,他死了。”
“死在了森林的战场上,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所以我必须要完成七级预备役之后的那场试炼,我必须要成功,必须要用最难的方式,才能证明我,证明我的家族对莱恩大人的忠诚永恆绝对!”
凯勒眼神无比坚决。
“我要么成功,要么,就只能用死亡来向莱恩大人证明,我和我家族的忠诚始终如一,只是,我们一家能力不足罢了,就像是我哥哥一样,没有本事承受住莱恩大人的恩赐。”
凯勒说著说著笑了起来,说道:“话说,作为曾经末日的子民,我们一家还跟隨在狼皮乌尔夫大人身边过呢,所以我觉得我不会死的。”
“但你不一样了,布鲁克,你太弱小了,你这种弱鸡,就不需要和我一样残酷的向前了。”
“毕竟,谁会嘲笑一个曾经在冻土领的奴隶通过努力变成了冻土领超凡预备兵的人呢。”
“你都不需要承受我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呢。”
凯勒恢復了一如既往的不著调,哈哈的笑著,布鲁克沉默下来,捏紧了拳头。
“你说的对,作为曾经的奴隶,我並不懂你这样的贵族老爷的那些故事。”
“但是我只知道,见习骑士和正式骑士,至少我这个见习骑士和你这个正式骑士之间,並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我们所获得的呼吸法和训练资源,都是一样的。”
深吸了一口气,布鲁克转身就走。
“我决定了,今天就去六號训练营报到,爭取到时候和你一起参加那场都是七级预备役的晋升试炼。”
“啊,野心十足的傢伙,看来成为平民还不满足呢。”
凯勒不再说什么,布鲁克已经完成了勇气的试炼,他不缺少面对困难的勇气,说起来,最初三號训练营,试炼的特性是【无畏】呢。
无知者无畏,被莱恩大人否定了,他认为那是一种白白送死的说辞。
勇气不是,勇气是明知者的讚歌。
“真是感谢你呢布鲁克,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我也能去完成【怜悯】的试炼了,说起来,【理智】的试炼才该叫怜悯才对,不知道到时候你会怎么办。”
凯勒不怀好意嘿嘿的笑著,如果不是他哥哥死在了战爭中,他更像是一个欺良霸善的傢伙。
“三號训练营的试炼,是最简单的,適合傻子,离开了那里,你就要开始思考了。”
预备役,有的是老兵负责这些新血的指引。
“说起来,你要去六號训练营,那里是唯一一处,能骑乘战马的地方。”
“顺便和你说一下,对於你这样的傻子来讲,难度有点高了,六號训练营最考验的就是你们的眼睛。”
布鲁克什么都不懂,毕竟他的家庭,浑浑噩噩从奴隶成为了平民,如果不是被预备役的训练推著走,连粮食可以储存在自己家里这种事都不知道。
等到拿著一张自己都看不懂的纸抵达零渡城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开了冻土领0
这让布鲁克,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远超之前角斗场中遭遇魔兽的时候。
“六號训练营的试炼在零渡城?”
他来到了一处庄严的石质建筑前。
“北境勇者公会?”
“又来冒险者了?哦?不对,这是冻土领的预备役士兵?”
吟游诗人將布鲁克带了进来,进入了外人不能进入的区域,这里布鲁克终於看到了同类”。
一个个精力无处释放,不断地训练的骑士,都是雄鹿军团的预备役,相比起来三號训练营那边分散式的试炼,这六號训练营,就要庄重多了,整整有上百人。
“又来新人了?运气真差。”
唯一没有训练的骑士来到布鲁克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布鲁克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被强大的魔兽锁定一样,无处遁形,不,比魔兽更加可怕。
而且,这位骑士大人不一样的地方在於,他似乎没有受伤。
“只完成了一次试炼的傢伙吗?”
骑士行走间,身上的金属鎧甲碰撞传来沉闷的声音,布鲁克这才看到,对方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剑痕,那是森林战爭中精灵造成的。
说起来,他们一家脱离奴隶层级,成为平民也和这场战爭有关係,里面负责运输物资的奴隶都已经摆脱了那个身份。
“我,加雷特,雄鹿军团的百夫长,是不是看起来我不像是伤员却窝在这地方教你们这群新兵很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因为老子手底下一整个百人队全军覆没了,老子是被罚过来的。”
“到时候如果顺利,你们之中有人成为正式的侍从,被分到我手底下的概率很大。”
“所以————”
加雷特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
“我对自己的队员,可是很严格的,我可不希望,再有全军覆没这种事情出现,到时候怕不是得被丟到异世界去了。”
“告诉我,你会活下来的对吗?”
加雷特的手掌拍打在布鲁克的肩膀上,后者这才惊觉,自己壮硕的身体,在这位面前还是太瘦弱了些。
“我会的。”
布鲁克赶紧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出发!”
一百多人骑乘著战马,哦,还有一个人在跑步,布鲁克在前面憋红了脸。
他不会骑马。
“哈哈哈哈!雄鹿侍从的预备役,不会骑马,哈哈哈哈!”
身后的笑声不绝於耳,这些人都是预备役,但是加入预备役的时间可不短,在冻土领学习骑马的成本並不高。
“笑什么?”
不急不缓的声音从狰狞的面甲下传来,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下来,加雷特指著前面拿著长矛奔跑的布鲁克说道:“我看过他的信息,一个奴隶,在战爭结束之后能够顺利进入预备役,你们不会觉得他是走了后门吧?”
“而一个预备役,什么骑士技能都没有学习,就能参加试炼,嘿嘿————”
身后,那些预备役士兵们真正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有天赋。”
“这身体,都快比得上比尔基的那群蛮熊了,哦,我好像以前也是比尔基世界的人。”
加雷特想了想,带著队伍就这么跟在布鲁克身后。
走了大半天,布鲁克才知道,他们早已经进入了塞拉王国的领地。
六號训练营的士兵分散了开来,而在他们中间,是一支商队,隶属於北境商会,他们也刚从一支大的队伍划分出来。
“这些粮食和木材,是要送到埃弗雷子爵领的,还有这两箱子宝石,是莱恩大人对那位子爵的馈赠,感谢他对战爭的支持,务必保证不要磕碰到了,另外这些麻布、盐和油存起来麻烦,我们不能走太快,据说那位子爵领地內的道路还没有完全修好,所以得注意。”
“至於其他的事情————”
商队的人看了一眼加雷特这边的队伍,不认为有什么不长眼的傢伙敢靠近这里。
“就拜託百夫长大人了。”
直到现在,队伍里的布鲁克和很多人,都不明白,他们需要的试炼是什么。
是战斗吗?凯勒说只有三號训练营的战斗是最频繁的,其他几个训练营,好像不存在战斗的事情。
加雷特也没什么命令下达,这让布鲁克只能跟著这支商队走著。
回头看了一眼,独角兽要塞的雄伟高大还是那样令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震撼莫名。
“是不是觉得这座城坚不可破?”
“哈哈,当初莱恩大人打下这座要塞的时候,可没有费多少功夫呢,要成为超凡的骑士,就不能再用人类的眼睛去看了。”
“布鲁克是吧,去告诉所有人,我们的任务是,护送这支商队安全抵达埃弗雷子爵领,然后原路返回零渡城。”
布鲁克想都没想就往后走去,大声地传递著,而后传来很多就这”的声音。
布鲁克不知道,他们还不懂吗?护送一支商队,別说现在商队的护送都被安排在了北境冒险者公会,就算是重要到了需要军队护送的地步,也不应该是他们这些雄鹿军团的预备役。
在雄鹿军团,他们什么都不是,但是离开了预备役,他们这支队伍里,谁不是独当一面的强大骑士老爷?
这商队运送的物资,还没有他们座下一半战马的价值高。
布鲁克不知道,他只是拎著长矛走在了最前面。
塞拉王国並不大,广阔的良田大部分都是属於塞拉王室的,当然了,据说最近贵族们也在开垦良田,冻土领给予了很多相关方面的资源技术帮助。
而埃弗雷子爵领,在这片土地,还算是名声显赫,埃弗雷子爵本身就是曾经安达拉王国贵族成员,跟隨塞拉国王来到这片土地的贵族,当然,並不是第一批忠实拥护就是了。
因此,这位子爵並没有自己固有的领地带来,他被安排在了塞拉王国中部偏南的区域,毕竟北境的贵族都对远离冰天雪地有需求,国王满足了他。
这也导致,埃弗雷子爵需要更多的去发展和开垦自己的领地。
於是,这位子爵和莱恩的关係还是很好的,和那些因莱恩而进入塞拉王国贵族圈的曾经流浪贵族们差不多。
独角兽要塞的宏伟和繁荣,和这里完全无关,埃弗雷子爵领给布鲁克的第一感觉很清晰,那就是贫瘠。
贫瘠的不只是土地,还有这里的人。
前方的道路变得泥泞了,很多农奴在其中搬运著,这里的確在修路,这件事情,也让商队的前进变得困难。
“我们这是北境军事议会划分给埃弗雷子爵老爷的新一批物资,以及莱恩男爵老爷对埃弗雷子爵老爷的友善心意,必须要送到子爵老爷的城堡。”
商队领队的话,以及那一百多威风凛凛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骑士,让路上的士兵没有反驳的底气,加上这的確是之前就有过的事情。
於是————
“滚开,都滚开,没看到有老爷的客人到了吗?该死的泥腿子,挡在这里干什么!”
士兵回头就是一脚,將那些正在搬运,挡在路上的农奴一个个踹到,无比迅速地,將空旷的道路露了出来。
“带他们前往城堡。”
队伍缓缓而过,两侧,农奴瑟瑟发抖不敢动弹,或许是实在是坚持不住,一个农奴发出痛苦的惨叫,有鲜血从腰间渗透出来。
“该死的泥腿子,乱吼什么?”
一支鞭子隔空朝著农奴抽了下来,这不是监工,而是子爵领的士兵,力气自然非同小可,农奴身上顿时间皮开肉绽。
更新于 2026-07-09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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