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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既然浮生就如游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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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2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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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得碰著谁亦能像威化般乾脆
    ?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
    三天后,天平湖酒店顶层套房。
    一首本是摇滚风格的《活著viva》开头被改编成了抒情版本,温凉的低吟浅唱通过房间里的环绕音响,如轻柔的海浪漫漫席捲了整个空间。
    此刻是晚上21点,正是收视的黄金时段,房间里的百寸巨幕电视里,正播放著於今天首播的《心声》,而除开温凉的歌声,房间里还充斥著一股“呼呼”轮动的履带声与脚掌奔跑反覆落地时的轻响。
    那是余闹秋穿著一身紧身的运动服,面朝著酒店的落地窗,正在跑步。
    窗外,是夜色下天平湖度假区引以为豪的高尔夫球场。
    而窗户上,倒映著余闹秋因为运动而潮红的面孔以及电视里,因为剧情推进,歌曲逐渐变调,歌声也开始高昂澎湃起来的温凉。
    玻璃上的两张脸,在这一刻若即若离,像是重叠在一起,又像是要即將分开。
    但不同的在於,温凉因为高歌而逐渐投入忘情,而余闹秋的表情,却愈发冷漠。
    “我这老哥確实是赚钱的一把好手,这节目光前期招商就招了三点五个亿,现在节目播出,加上流媒体的新增会员和各种gg,哎哟,这衝浪线的影视部,还真被他给做起来了。”
    身后,沙发上的贺元冲端著酒杯,一脸轻鬆地品鑑著自家老哥推出的新节目。
    余闹秋没有搭腔,只是在机器上按动了几下减速的按钮,隨著跑步机的坡度缓缓下沉,履带减速,她在玻璃中倒映的面容,彻底与电视里的那个女人分离。
    “你別说,我哥养著这只金丝雀还真有两把刷子,你前段时间那么黑她,她现在还敢出来唱歌,而且我听著竟然还行,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看,这身材也不错,盘靚条顺……”
    贺元冲的目光在电视上打量了一会,然后转移视线望向跑步机上的余闹秋,对方身材的曲线被运动背心与鯊鱼裤所包裹,光看背影,那挺翘的臀部正隨著运动而上下起伏,宛若个水蜜桃,显得格外诱人,为此贺元冲也很懂得审时度势:
    “不过跟你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差在哪?”
    “啊?”
    余闹秋冷不丁地一句,让本来隨口一说的贺元冲一愣。
    “温凉差我差在哪?”
    女人在跑步机上慢走著,没回头,但就是这么继续问。
    果然吶,女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攀比心,不管是哪个圈层都不免俗。
    贺元衝心中腹誹了一句,脸上堆笑道:
    “哪哪都差你啊,身材、样貌、身家、气质,你哪一样不比她一个戏子强啊?”
    “你觉得你哥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一句反问,让贺元冲张了张口,不说话了,他不知道现在这个女人想要表达什么,好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他正好起身去开门,门外服务员推著餐车走了进来,將两人晚餐放在餐厅上。
    而另一头,隨著跑步机上的倒数归零,履带彻底停止了转动,余闹秋拿起一旁掛著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走到桌前。
    酒店的厨房知道这位大小姐的饮食习惯,所以每日若没有特別的吩咐,准备的三餐多是特製的减脂食谱,而今天准备的则是两份法式蘑菇汤与慢煎银鯛鱼。
    贺元冲早已轻车熟路地落座,想必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已经將两人落在茶几上的酒杯重新放在了桌上,正在给余闹秋的空杯里重新斟酒。
    不过今天不知怎地,余闹秋看著桌上的鱼肉,突然觉得有点噁心,胃里一阵翻涌,以至於扔下手里的毛巾,就冲向了洗手间,留下还在倒酒的贺元冲一头雾水。
    “闹闹,你没事儿吧?!”
    他衝著女人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句,隨之而来的是一阵持续的乾呕与哗啦啦的流水声。
    “唔呕……咳咳咳……呕——”
    贺元衝心里“格登”一声,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间,见到余闹秋半跪在马桶前止不住呕吐,他抓了几张湿巾,同样蹲下身,一面拍打著女人的背,一边將湿巾递上去。
    这样的情况,加上两人最近的亲密,余闹秋的反应,让贺元冲此刻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又复杂”,先是对女人呕吐的皱眉,然后又是联想到两人利益关係后的焦虑,最后脸上又有一种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的侷促……
    他此生可以说从未这般紧张过,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两人就这样,保持这种姿势持续了几分钟,余闹秋的吐意渐退,她斜眼看了一眼此刻有些被自己情况嚇到的贺元冲,吐出一句:
    “我怀了。”
    “什么?!!真的??!!”
    贺元冲一脸震惊,余闹秋感觉到那双拍抚自己后背的大手,都在微微颤抖。
    “骗你的,我有吃药。今天可能是运动过量,平时我不会跑这么久。”
    余闹秋接过他的湿巾,擦了擦嘴,但眼角余光依旧停留在对方的脸上,贺元冲闻言顿时是“呼”地鬆了一口气,像是如蒙大赦一般站起身:
    “这种事儿你就別开玩笑了嘛。”
    女人抬眼看著他:
    “怎么,这种事儿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反倒怕起来了?”
    “哎哟,不是怕,是没到时候。”
    贺元冲將余闹秋从地上扶起来,顿了顿,这才语重心长道:
    “我俩现在什么关係都没摆在明面上,什么事情都没跟父母说,何况现在工程到了最紧要的时候,你要是突然一怀,不管对你们余家还是我们贺家,好多事情都要重新商量,反正我一男的不要紧,倒是你做好准备了吗?”
    余闹秋笑了一声:
    “呵,我做好准备了吗?贺元冲,你三不五时往我这儿跑,比你回南山甲地都勤,你觉得我爸是瞎了还是傻了?我俩现在什么关係,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不是说这个……我……我这不是最近一直在跟余叔拉近关係嘛,咱俩的情况就差临门一脚,我是说……”
    贺元冲眼睛一转,突然是以退为进:
    “我是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好么,这一问,倒是把余闹秋给问愣住了,顷刻间,她的脸上怒容突现,撇开对方搀扶自己的手,骂道:
    “贺元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我们不打算在一起,那我们最近是在做什么?!如果你只想干完海港城的项目,以后做一个閒散的富二代,当个包租公,在贺天然面前永远夹著尾巴,那咱们就一拍两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甭想著以后在山海的董事会,我父亲会帮你什么,一个懦夫,不值得被同情与帮衬!”
    余闹秋没有说喜欢与不喜欢,贺元冲也没再问。
    像这样的问题,在他们之间这样的关係里,反而显得幼稚和多余,但是问出来,確实是一个很好转移话茬的问题。
    毫无疑问,余闹秋当然不喜欢贺元冲,若非自己有把柄被他抓在手里,怕耽误了海港城的项目,影响到现在摇摇欲坠的家族利益,她是不可能委身站在贺元冲这一头的。
    若是换一个情景,余闹秋保证一定有办法让贺元冲把那些视频给吐出来,永远销毁掉,但没办法,海港城现在是余家少有的,能够起死回生的项目了。
    所以,不是那些视频在吊著余闹秋,是余家背后的整个亲族都在吊著她,等著她一旦落了地,就分而食之。
    她需要海港城这么一个项目,而贺元冲恰好也需要一块能在山海站稳脚跟的垫脚石,不至於未来突发一个变数,就被扫地出门。
    “当然不是啊,你以为我不想重新进入山海吗?你以为我乐意在贺天然跟他老妈面前卖笑?你以为……”
    贺元冲被她骂得也是上了头,话到深处,喉头一停,见余闹秋一脸怨懟地瞪著他,知道是自己最近答应她与谢妍妍分手的事一拖再拖,对方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加上今天贺天然的节目播出算是一根导火线,要是再推諉下去,余闹秋真跟自己破罐破摔,告诉余耀祖与贺盼山自己威胁她,那可能自己海港城这项目都得拱手让人了。
    於是,他索性也坦白道:
    “你以为,我跟谢妍妍分了手,咱俩就真能在一起吗?你知道的,我跟贺天然不仅不是一个妈,甚至都不是一个爸,谢妍妍既是贺盼山给我留的一条退路,更是给我划的一条底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著我的未来,我人生的上限,早就被贺盼山给安排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在一起,跟你结婚,借靠你们余家的势力与股份,真正在山海站稳脚跟吗?你以为我看不出现在你们余家已经日薄西山,摇摇欲坠吗?!”
    贺元冲每说一句话,他的脚就逼进一步,口中更是伴隨著长久以来的积怨,两人本就在浴室,空间不大,余闹秋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都贴在了墙上。
    “我知道你们想要个靠山……我!也!想!”
    满面阴鷙的男人在说完这一句后,一把將手死死拍在余闹秋耳侧的瓷砖上,虽然余闹秋面无表情地回瞪著他,但背在后背的手却意外的顶开了两人顶上的莲蓬头开关。
    “哗哗哗——”
    一股冷水,从顶上浇灌而下,但两人谁也没躲,就这样淋著,俱是狼狈。
    “闹闹……我们都是有野心的人,但如果你聪明,你应该明白……如果现在我与谢妍妍分手,就不光是与贺天然为敌那么简单……就连贺盼山,都会开始针对我们了……你觉得,真的有这个必要吗?你做好面对的准备了吗?”
    止不住的水流,打湿了两人的眉眼,模糊了贺元冲的视线,他想起很早以前,那是他刚来贺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
    一个人怎么能强大到单凭几句话,就能將自己与母亲带出火坑,从地狱到天堂,瞬间就改头换面呢?
    毫无疑问,彼时的贺盼山对尚且不諳世事的贺元衝来说,就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像是一个神。
    那时,他竭尽全力地想去做好一个儿子该有的样子,不是那种刻意的扮演,而是那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自己就是贺盼山的儿子。
    他模仿著自己这位父亲的言行举止,爱好作风,在生活中玩世不恭,但在学业与工作这种正事上,他力求完美,绝不允许自己犯一点错。
    他以为这会是贺盼山喜欢的样子,会像他年轻的时候,而对方对此似乎也没有过任何指摘,甚至每次都会报以偏爱的口吻,屡屡纵容自己。
    而让贺元冲真正懂事的转折点,是在他与贺天然同时从港大毕业的那年。
    那一年,他真正体会到了自己这个养子哪怕再千依百顺,到头来还不如亲生子的一次叛逆。
    那一年,他也提出了自己想要创业的想法,但贺盼山却让他来公司上班,就如同某种……钦定的感觉一样。
    当时的贺元冲欣喜若狂,但后来他上了几年班才渐渐意识到,这种培养的方式有一个专门的词汇,叫——
    温水煮青蛙。
    在这种优渥稳定带来的安逸里,贺元冲正逐渐丧失著自己的警觉、才能以及天赋。
    当他醒悟过来时,贺天然已经带著对影视行业的野心,將他遥遥甩在了身后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暗中掌控了他的人生,到头来自己还得敬之如神的——
    “父亲”
    “唔——”
    在这阵淅沥沥的冷水中,贺元冲的脑袋突然被抱住,然后唇齿感受到一阵温软贴了上来,那是余闹秋的吻。
    低落男人的思绪一下被打飞到九霄云外,很快便沉醉於这处缠绵悱惻间,而正当他要彻底忘情,双手开始肆意在眼前这具性感肉体上作乱时……
    女人將下巴慢慢枕在了他的肩头,到此为止,贺元冲都认为这是一种任君採擷的嫵媚姿態。
    然而,耳边那慾火都浇不熄的冷水,此刻却抵不过接下来这一句忽如其来的话,来得冰冷刺骨:
    “如果……谢妍妍,出了什么意外呢?”
    贺元冲那只正欲往上攀登的手,忽地停住了……
    余闹秋的脑袋缓缓地离开了他的肩头,嘴角掛笑地往后退了退,她將手重新背向背后,按下莲蓬头的把手,隨即两人顶上的冷水也跟著一停。
    水滴沿著两人的发梢眼角滴落持续在地。
    贺元冲忍不住用手,擦了擦眼里的水,似乎是想確认清楚余闹秋的神情,以此来確认她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
    她真的在笑……
    那笑容,將那双凉薄的双眼,都衬托得……
    嫵媚动人。
    而在那双眼里,贺元冲却看见了自己的……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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